————————————主角視角—————————————————————

我知道六道骸被打敗了，我知道死氣狀態消失了，我知道reborn正在看著我。可是，可是——

——怎麽會這樣，這是什麽，為什麽會這樣……“他”是誰……是我嗎，那麽我又是誰……我是澤田綱吉嗎……為什麽會這樣……

剛才的死氣狀態，我能明顯感覺出自己處於旁觀者的狀態，看著“我”戰鬥，看著“我”對六道骸說話，看著“我”解決一個又一個問題。

眼前看到的一切就好像兩片透明玻璃重疊在一起，明明是我自己的身體，但我卻能清楚地感覺到身體不是由我控制的。

但是，並不是我什麽都做不了，就好像，就好像我是藏在身體裏的另一個人，甚至“我”能聽到我的聲音，明白我的意思，能，和我交流。

當看到“獄寺”和“碧洋琪”沖過來的時候，我在心裏情不自禁地喊了出來：“不要！不要傷害他們！”接著我聽到了“我”的聲音：“放心。”那聲音的確是我的，但卻不是平常的我能說出來的，非常低沈，蘊含了威嚴感。

當聽到六道骸說出的陰謀時，我不敢置信地說：“怎麽會這樣……怎麽會，他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淡淡地回覆：“你了解他嗎，你真正認識他嗎，你只不過曾經與他有過短暫的接觸而已……”

我竭力反駁：“不是這樣的！他的眼睛是很溫暖的！他不是這樣的人！”

而他的聲音卻顯得有些無奈：“太單純了……就是這樣，才會有我的出現啊……”

也許是因為跟我對話走神，所以他沒有看透六道骸的幻術，因而被六道骸攻擊。

當六道骸請求讓“我”殺了他時，我拼命勸阻說：“不要！不要殺他！拜托你，不要！”我清楚地聽到了他的回答，我知道，那也是對我的回答，但我沒有想到，這樣居然會讓他陷入危機。

——怎麽會，為什麽六道骸會這樣做……

當我聽到他對我說：“我必須消滅他，他太危險了，你根本對付不了他。”雖然不知道那樣做對不對，但我還是聽從自己的心意勸他：“不要！放過他吧，拜托，放過他吧！”

在我心底，我還是不願意看到曾經笑得那麽溫暖的六道骸就這麽死去，或者說，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去。

他最後說的那句話，似乎是對我說的，似乎又像是對自己說的。也許過不了多久，我就能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吧……

——啊，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我突然回過神來，焦急地詢問reborn：“大家的傷勢都怎麽樣？隼人和碧洋琪沒事吧？”

“不用擔心，”reborn舉起列恩變成的手機說：“彭格列醫療隊已經來了，蘭茲亞也拿到了解毒劑，他的命保住了。”

我放松地舒了一口氣：“太好了，這樣真是太好了……”不經意瞥到一邊昏迷不醒的六道骸，看著他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臉色，我忍不住蹲下來看著他問reborn：“他沒事吧，會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我，我剛才……”

“哼，蠢綱，你的心腸是不是太好了！他可是要奪取你的身體的人，你居然關心他？”

“呃，我只是……”一時間我突然也說不出話了。

——為什麽，我會這麽關心他呢，為什麽呢……

想了想，我猶豫地說：“也許，也許是因為我在他身上，總能感覺到一種很強大很強大的悲傷吧，我總覺得，他不是壞人，也許，他有苦衷也說不定……”

“蠢綱！黑手黨老大是從來不會憐憫敵人的！這種莫名其妙的憐憫也許就會害了你的家族成員。”

“呃……我……可是……”我又看了看六道骸，他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我忍不住想試試他有沒有發燒。

“不要碰他！你們這些骯臟的黑手黨不要碰骸大人！”

我驚訝地扭頭看過去，就看到那個叫城島犬的少年一邊掙紮著爬過來一邊大聲沖我們喊道，另一邊，那個柿本千種雖然沒有說話，但也在慢慢地向這邊爬來。

我感到非常不解，但又被他們這種拼命的舉動驚到，結結巴巴地問：“為，為什麽……為什麽要為六道骸這麽拼命，你們不是都被他附身利用了嗎……怎麽會……”

“別說的好像你什麽都知道一樣，”雖然聲音還在顫抖，但柿本千種仍然堅持著把話說完，“這樣的痛苦，和我們受過的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麽。”

“痛苦？”

“到底發生了什麽，”reborn開口問道：“你們為什麽那麽痛恨黑手黨？”

城島犬掙紮著站了起來，聲音顫抖卻仍能聽出其中滿滿的恨意：“你們知道什麽！我們都是被自己的家族當作白老鼠進行人體實驗的工具！”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東西：“什麽？”

“果然是這樣，你們就是制作了禁彈附身彈艾斯特拉家族的人。”

“哼，”城島犬身體晃了晃，他卻毫不在意繼續說著：“那子彈被禁止完全是你們幹的吧，你們將我們的家族趕盡殺絕。結果，走投無路的家族上層人員為了生存反而加速了特殊武器的開發，為了那個實驗集中了家族所有的孩子，每天進行殘酷的人體實驗，哼，我們收到的痛苦，你們怎麽可能體會得到！”城島犬突然發狂地向前走了兩步，我下意識地向後退了退，而他卻因為受傷過重又一次摔倒在地。

他劇烈咳嗽了一會兒，又開口繼續說：“我們根本就不能逃跑，我們只能在暗無天日的實驗室中眼睜睜看著同伴死去，恐懼什麽時候死亡會輪到自己……在這種情況下，他出現了，只靠一個人就將現狀完全改變了，他平時本是很平靜非常不引人註意的一個人，感覺那是我第一次聽到他說話，他說，”城島犬顯然陷入了過去的回憶之中，臉上仇恨的表情也消弱了許多，“他說：‘這世界果然沒有希望了，還是毀滅算了。’他突然將眼睛轉了過來，看著我們說：‘要一起來嗎？’那是，那是，”他的聲音一下子激動起來，“那是我們第一次，第一次有了我們自己的容身之處！可是，現在，居然被你們這些醜陋的黑手黨毀掉了！被你們毀掉了！早知道的話，”他死死地盯著我，“我當初第一次見到你，就應該把你殺了！”

“可是，”迎著城島犬惡狠狠的目光，雖然很害怕，但我還是堅持說下去：“可是，我也無法眼睜睜地看著我的朋友受傷啊，因為，因為，你們也傷害了我的容身之處啊！你說的那些痛苦，我的確沒有體會過，我不知道，換作是我會不會也跟你們一樣產生同樣的想法，可，可是，我不明白，既然曾經那麽痛苦過，為什麽，你們還要活在痛苦中呢！明明，明明知道被人殘酷對待是什麽感覺，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還要這樣傷害蘭茲亞先生！為什麽你們還要傷害別人呢！”

“你懂什麽！彭格列，你根本就不理解，你不知道一直生活在黑暗中會讓人的仇恨感變得多麽強烈！你不知道從地獄爬出來的人看到你們這些幸福得毫發無損的黑手黨會有多麽的仇恨！你不知道我們經歷了多少痛苦才好不容易從多少次危機中掙紮著活了下來！”

我感覺雙手顫抖得很厲害，只能緊緊地握住，盡量控制聲音慢慢說：“是，我是個廢柴，一直都是，我什麽都不懂……我不懂你們為什麽一定要毀滅世界，我不懂你們為什麽一定要傷害別人，我只知道，既然逃了出來，為什麽不好好地生活呢，不去想那些黑暗的東西，每天快快樂樂的生活不好嗎？讓別人痛苦你們自己又快樂到哪裏呢！明明，之前遇到你們的時候，我感受到的一直是你們之間安詳的氣氛，那樣子不好嗎……”

“你！”

“犬，算了……你說這些有什麽用，反正已經被你們打敗了，你可以隨便處置我們了，不過，要想動骸大人，咳咳，先殺了我們再說！”

我忍不住皺起了眉：“你們為什麽一定要想到死亡呢，我從來沒有想要殺過人，大家一起快快樂樂生活不好嗎……如果，如果，”我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說：“如果你們願意的話，你們可以來我家啊，不論如何，先把傷養好再說，如果不願意住下去，那麽你們可以離開，只是，不要再傷害別人了好嗎？”

“哈，彭格列，你在開玩笑嗎！黑手黨居然會有這樣的心思，哈哈哈……”

“我是認真的！我真的希望我們能好好相處，也許以前我很討厭你們傷害我的朋友傷害我的家人，可是現在，雖然對於你們傷害過我的朋友我還是很生氣，可是我願意試著原諒你們，我知道那並不完全是你們的錯。”

“彭格列……你瘋了嗎……你可是黑手黨，我們是被黑手黨通緝的犯人……”

“我不相信，黑手黨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家夥！你一定是在騙我們，你對我們有什麽陰謀！你……”

“蠢綱！你在說些什麽！別忘了九代目的委托！”

我試圖勸說reborn：“可，可是，reborn，我……”

就在這時候，我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打斷了我：“KFuFuFuFu……小兔子，咳咳，你也太天真了……”

“骸大人！”

“骸大人！”

“六道骸！”我驚訝地轉身，卻碰巧瞥到門口站了幾個人，“咦，醫療隊來了嗎？太好了，你們的傷也需要趕緊救治一下啊……啊——”

我不敢相信地看到從門口的三個人手中突然飛出來三條鎖鏈，每一條鎖鏈頂端都帶著鐵圈，分別扣住了六道骸三人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把他們向門口拖去。

“來的還真是快啊。”

我震驚地問他：“是誰？他們是誰，reborn！”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三個穿著黑衣服，臉上纏著繃帶的高大家夥。

“覆仇者，”reborn淡淡地解釋說：“是黑手黨界的執法者，制裁那些法律無法懲罰的家夥。”

看著六道骸三人被越拖越遠，我情不自禁地追了上去：“住手！你們在幹什麽，你們要對他們做什麽！”

reborn在後面厲聲喊道：“停下，阿綱！要是違背他們的話你就完了！你也想被覆仇者抓去嗎！”

我不自覺放慢了腳步，仍不肯放棄地說：“可，可是……”

“KFuFuFuFu……小兔子，你打不過他們的，算了吧……不過，”雖然被拖著，六道骸仍然神態從容，他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溫暖得就像那天我第一次看見他露出的一樣：“你還真不像一個黑手黨呢……”

我眼睜睜地看著六道骸他們三人被所謂的覆仇者越拖越遠，終於消失不見。

我咬了咬牙，轉身問reborn：“他們三個，會怎樣？”

reborn低下頭，寬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應該，會被制裁接受懲罰吧。”

“懲，懲罰是……”

“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是重可以形容的。我們的世界，也不是好混的。”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報覆來報覆去呢……黑手黨的，世界是，這樣的嗎……

突然想到十年後我居然真的成為了彭格列十代目，我不由得開始猶疑起來。

——這樣的世界，這樣的環境，我，真的要進入嗎……

突然，陌生的聲音傳來——

“久等了！受傷者呢？”

我一驚，擡頭看到許多穿著白衣服的人沖了進來，有的推著醫療車，有的帶著醫藥箱，他們迅速分布在在場倒下的傷者周圍，為他們處理傷口，火速把他們送出去。

我茫然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突然——

“啊——好痛！痛痛痛痛……啊——痛！好痛！”

我感覺全身上下的肌肉仿佛在同時被無數個小錘子敲打，那種疼痛仿佛是從骨頭往外傳出來的一樣，痛得我一下子摔倒在地，痛得我在地上滾來滾去。

我聽到reborn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這是批評彈造成的，因為批評彈的戰鬥模式會把你的身體操控到極限，對身體的負擔將會變為疼痛。”

全身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幾乎要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我聽到reborn輕嘆一聲：“真是沒用啊……算了……”

然後後頸傳來一下重擊，我慢慢陷入了昏迷。

——————————————上帝視角———————————————————

看到綱吉在地上翻滾疼痛不已的痛苦模樣，reborn突然看不下去，他輕嘆一聲：“真是沒用啊……算了……”出掌打在綱吉後頸，讓他借著昏迷躲過了疼痛的折磨。

他仔細打量著地上的綱吉，肩膀上的傷口又一次裂開，緩慢流著鮮血，右手六道骸留下的傷口根本來不及包紮，再加上一次次被打飛被炸飛，綱吉幾乎是遍體鱗傷，原本白皙的臉也占滿了灰塵，看起來格外狼狽。

“果然鍛煉得還不夠啊……不過，”reborn心裏湧上了一種怪怪的感覺，讓他一時舍不得讓自家的蠢徒弟再受折磨，於是，reborn自作主張，在心底決定給自己的蠢徒弟幾天假期，讓他好好休息幾天。

“你這家夥，還真是讓人擔心啊……”reborn輕輕踢了踢昏迷中的綱吉，力氣輕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不過，”對著綱吉緊閉雙眼的臉，reborn說出了綱吉可能一輩子也聽不到的話：“幹得漂亮，阿綱。”

reborn默默看著醫療隊為綱吉處理傷處，包紮傷口，將綱吉擡上醫療車，腦子裏一直緊繃著的一根弦終於送了下來，緊接著他也感到了無盡的疲憊，猶豫了下，他跳上綱吉的醫療車，靠著綱吉，很快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本來想把這章的題目起成“聽犬講那遙遠的故事”，都打上去了……不過我覺得這基調跟正文太不搭了……還是忍痛舍去了……

再來一章卷五就結束了……鳳梨君也要告一段落了啊……我們又要回到悲催的日常篇了……這次，應該不會非常長吧……（心虛中）

雖然打字有點累，不過一想到你們的留言，就有了堅持下去的動力了……所以，謝謝大家今天仍然陪伴著我和綱吉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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