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詩聖被說服, 不再關註南州的女子學堂，“儒聖，眼下學宮被程氏女毀了, 是讓學子們回家，還是……？”

“你請畫聖去學宮, 他能把學宮畫出來。”儒聖說, “畫出來的學宮不長久，你還得請墨聖和工聖重建學宮。”

“是, 我這就請他們。”詩聖告退。

被迫與儒聖相處, 棋聖看著光可鑒人的地面, 大氣不敢出。

晾了他半天，儒聖似乎才註意到他在等候, 問：“你如何會讓程氏女毀掉學宮？”

棋聖擦了擦汗，解釋得結巴。

儒聖說：“修建學宮的錢你拿出一半, 一百年內我讓你做什麽你做什麽, 不得有怨。”

棋聖稱是，緩緩松了口氣，能保住聖人的身份就好，別的他能接受。

……

卻道學宮在瞬息之間化為烏有，學宮裏的人們震驚恐懼，學宮外的人們比學宮裏的更害怕。

學宮乃是讀書人的聖地，怎麽會忽然之間消失掉？

那麽高的一座白塔，揉一揉眼睛的功夫, 就崩塌下來, 消失不見！

難道天災降臨了？

先前天兵天將把騶吾的幻象留在天上, 嚇得人們找地方躲藏, 此際學宮毀滅了, 膽小者連包袱都來不及收拾就慘叫著逃離。

街上一片混亂，孩子的哭聲、大人的謾罵、雞鴨的尖叫、桌椅被碰倒的噪音亂七八糟地交織。

夥計打扮的趙小娥喘著氣跑到學宮門口，發現大門消失了，學宮裏鋪地的石板和青磚跟著消失了，看門的人坐在地上，像是丟了魂。

她趕緊拉了那人一把，問：“學宮哪裏去了？”

看門的被她拉起來，渾身發抖，過了一會兒才顫抖地說：“沒了……沒了！學宮沒了！我剛才在屋子裏喝水，才把杯子放下，屋頂沒了，墻壁沒了，桌子椅子沒了，杯子也沒了……”

“天啊！”趙小娥不禁驚呼，“錢呢？”

“放身上的還在，放屋裏的沒了……”看門的抹淚，喃喃說道，“什麽都沒了……”

這事難道是妖魔幹的？

學宮裏有聖人，聖人都奈何不了妖魔？

想到神通廣大的老板在學宮裏，趙小娥不知是深入學宮找老板還是逃走更好，她擔心學宮毀滅與老板有關。

躲到樹蔭下，她在學習論壇的自救版說出見聞，請大家出主意。

大家吃驚。

“學宮沒了？怎麽沒的？”

“你在開玩笑？天兵天將在學宮裏，難道會讓學宮毀滅？”

“給了你五十積分，你詳細地說說這是怎麽回事。”龐慧君道，“大家安靜一下，別吵。”

平白占了便宜，趙小娥定了定神，把所知的一切講出來。

龐慧君：“你是凡人，老板幹壞事跟你沒關系，不必害怕。再說了，老板去燕州不是為了毀滅學宮，你再打聽一下。”

她又給了趙小娥五十積分。

從未有過這麽多積分，趙小娥的膽子也變大了。

學宮內無人阻攔她，她一路找到白塔下。

見到老板和別人一同隨著詩聖離開，又聽得程時晉、袁英傑、韓純熙等人的姓名，以及人們怨氣沖天的議論，她全往論壇自救版裏說。

待趙小娥講完，龐慧君總結道：“這事的起因是程時晉求學被拒，怒登白塔……學宮不計前嫌接納程時晉，不是不生氣，而是挽回名聲……依我看，待到人們淡忘此事，便是學宮滅亡程時晉之時。”

王如是感嘆：“這程時晉也太厲害了！登白塔、毀學宮，這兩件事任選其一都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詩聖出面，她被萬眾指責，依然堅持己見，絲毫不被外界動搖。不說咱們普通人，就算是武道宗師，心性怕也不及她穩定。”

龐慧君失笑：“莫要小瞧武道宗師，也不要輕看自己。須知道，程時晉不是生下來就能拆毀學宮。”

想到龐慧君曾憑著一己之力殺死下凡的司命神君，王如是忽然找到了自己欠缺的東西。

其餘成員見識少，學宮她們或許知道，白塔她們是不了解的。如今明白了學宮毀滅的來龍去脈，不由得產生許多念頭。

有人懷疑趙小娥撒謊：“你編的？聖人那麽厲害，程時晉不是聖人，也不是宗師，怎麽會有能力毀滅學宮？”

有人痛哭：“我男人就在學宮讀書！學宮沒了，他怎麽讀？作孽的程時晉，進不去學宮讀書就毀滅學宮，她做人為什麽這樣歹毒！”

有人想到自己：“程時晉能登上白塔的第九十九層，我如果去登，九十九層我上不去，第十層我多半是能上的。努力一點，我沒準能上第二十層！”

也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哈哈，學宮毀了就毀了唄，我又進不去裏面讀書。還是咱們這學習論壇好，想學什麽能學什麽，不收錢，別人還找不到，想拆也拆不了……”

這時，論壇書房增加了幾本書。

愛看書的趕緊去看，發現增加的書是程時晉寫的，連忙消耗一個積分發言：“書房有程時晉寫的書！”

大家好奇：“她寫的什麽書？”

愛看書的被十幾個人送了一積分，只好一邊看一邊說：“寫的是傳記，還有故事……”

女妖的故事比較嚇人，大家關註的重點是傳記：

“段小琴居然那麽厲害？”

“崔金山這名字我聽起來有點耳熟……啊！我想起來了，我從前去英州探親戚，差一點被人拐子拐走了，是崔金山救我！我家裏人說她是臟地方的女人，一句多謝都沒給她，我欠了她一句多謝！”

“現在沒有人拐子，禁忌還是幹了點好事的，不是一昧地壞。”

“呵，臟地方！真是臟地方，男人會那麽愛鉆嗎？臟的分明是男人！”

“咋地？許你做妓.女，不許咱們罵你？好好的爺們被你們勾走，那青樓禁忌就該殺光你們！”

“蠢東西！沒有男人能有妓.女？青樓禁忌嚇得男人不敢逛妓院上青樓，娼妓全部改行做別的了，沒有嫖客就沒有娼妓！你是論壇成員，居然不知道？”

自救版又吵起來。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點積分，激動的時候哪管說一次話扣一個積分，只想吵個痛快。

趙小娥已經回到客棧，蠢蠢欲動也想吵，卻見龐慧君分享了《認識人體》中的圖片。那些圖片是生病畸變的人體部位，令人看了一陣惡心。

龐慧君配字：“不自愛的男人渾身帶毒！”

什麽鬼？

懷著獵奇的心，趙小娥點開看，被圖片和文字描述嚇到了。

看著看著，她忽然想到自己成親後沾染了一些小毛病，羞於啟齒，亦不敢找醫師治療，只能偷偷摸摸地買藥煎服。

每次同房她總要做好準備，提心吊膽，擔心被丈夫厭棄。

一時沖動她離開青州，來到燕州住了幾個月，期間沒碰過男人，小毛病減輕許多。她以為是燕州水土好，養人，沒想到……

通過分享的內容，趙小娥進書房找《認識人體》，翻到相關內容看了起來。

越看她的心越難受，原來那些總是治不好的小毛病，真是同房導致的。成親前她的身體健康得不得了，成親後這裏發癢那裏有異味，月經有時多有時少有時延遲……

為什麽會這樣！

同房不是正常的夫妻生活嗎？為什麽同房後她會患上這麽多小毛病？

強烈的求知欲促使趙小娥翻到她想看的內容。

看完後，她覺得天都塌了，整個人昏昏沈沈的，辨不清白晝黑夜。

難怪她跟男人同房除了痛什麽感覺也沒有。

同房只能讓女人懷孕，不能讓女人爽！

因為女人根本就不是那樣爽的！

陽光穿過窗戶的縫隙照進來，落在趙小娥蒼白的臉上。

論壇裏，大家討論龐慧君分享的內容，成了親的或是訴苦或是反駁，即將成親的害怕，有人疑惑：

“這些知識，我覺得我們應該早早知道，它們非常簡單。

“為何我們現在才知道？

“生過孩子的都知道生孩子很痛，還有可能丟命，為什麽我娘、我婆婆從來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還敢生？”

“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呀，我生孩子就不痛。”

“不生孩子你是想被夫家休棄？”

“我給兒子娶媳婦，就是要兒媳婦生孫子，生越多越好！”

“滾啊！你們這些老東西就是騙我們年輕的生孩子！我討厭死孩子了！天天吵，天天鬧，吃我的奶把我咬得流血流膿，我恨不得摔死他！”

“少自作多情！誰關心你生孩子痛不痛！”

“被休了難道就活不下去了？現在我當了農官，朝廷給我發錢，三天吃一頓肉！”

“呵，共感禁忌饒過誰？你的兒媳婦生孩子，痛死你兒子！”

並非所有成員都參與爭吵。

一位成員說：“我剛才立了女戶，爹娘分了我幾塊地，但我以後得像兒子一樣供養他們。”

論壇公告隨之刷新，證實該成員所說無誤，獎勵了她一份神秘禮物。

打開神秘禮物，這位成員又驚又喜：“我得到了耕種技巧，用不著學習，一下子我就知道怎麽耕種才能讓作物長出更多糧食！”

又一位成員發言：“我學會用念力畫星星了！”

她將畫的星星交給學習論壇，頃刻間，梁稚玉拿到她畫的星星。

星星是簡陋的五角星，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念力，能讓觀想五角星的人學會收束自己無意識散發的氣息，免於被神佛收取香火。

將五角星退還給畫出它的成員，梁稚玉給予該成員一份獎勵，在自救版說：“觀想星星能延長壽命，我希望你們將星星送給天下人。”

接著，梁稚玉將秦長青和年拾貝提拔為自救版的管理者，並邀請第三批成員加入學習論壇自救版。

第一批加入自救版的成員皆是拐賣受害者，其常住地分布在永朝九州，不在永朝的也有不少。

第二批加入自救版的是青州所有女子。

梁稚玉選的第三批成員，是女子中的佼佼者，包括了東方荷珠、楊阿喜、宋飛燕、姚珍珠、韓純熙、袁英傑等人。

她們才加入，就收到一個完成後可獲取積分獎勵的任務——

將程時晉和袁英傑先後登上白塔之巔的事跡傳遍天下。

若能把程時晉毀滅學宮、韓純熙制造熱氣球飛天、袁英傑女扮男裝替袁恩壽考科舉這三件事也傳遍天下，論壇會給予更多獎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