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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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醒沈入水下, 不再看論壇。

魔劫降臨,她所知寥寥,隨波逐流, 這種感覺實在糟糕。

二號是魔劫的參與者,八號想插手魔劫就插手, 一號有堪比南州龍王的力量, 九號說找八號打架便找,何時她才能比肩她們?

白天打死的老地痞出現在腦海裏, 魏醒想到猛虎幫死了幾個先天高手, 嘩啦一下從水中冒出來, 雙眼明亮有神。

先天高手死掉了,他們生前掌控的資源必然重新分配, 這將是她在幫派中立足的機會!

別人她比不得,她跟過去的自己對比, 每分每秒都在進步!

……

相同的九月, 府城風起雲湧時,村裏鎮上平靜安寧,無風無浪。但新的禁忌出現,府城受到影響,鄉下亦被囊括其中。

昨天劉如寶的爹娘來找鉤星落了腹中胎,今日夫妻倆又來找鉤星,面色惶恐地跪下來求她饒恕他們。

屋檐下,風鈴不發一言, 雞窩裏的母雞下了蛋, 在咯咯叫喚。梁稚玉去撿雞蛋, 給了母雞一把谷子作獎勵, 蹲在地上看母雞啄食。

鉤星提著一桶花肥, 看向跪下的夫妻二人:“哦?”

劉父不敢看她的臉色,深深地低頭:“請梁娘子高擡貴手放了小的!”眼淚砸在地上,他哽咽,“昨天我和老婆回家,老婆沒過多久就肚子疼,我也跟著疼……”

“這跟我沒關系。”鉤星為院子裏栽種的花花草草添肥。

“可是……”既然不是鉤星幹的,是誰幹的?

找回一點勇氣,劉父擦了淚:“梁娘子,是不是那孩子沒能出生,有怨氣,就上了小的身,要小的受苦?”

“是禁忌。”鉤星告訴他,“你讓老婆落胎,觸犯了禁忌。”

“禁、禁忌?”劉父立刻想到鬼災,嚇得面無血色,“救命!梁娘子救命!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的三個孩子那麽小……”

“放心,新禁忌只是讓你感知到女人的生育之苦,不會害了你的命去。”

“我沒生孩子啊!”劉母沒有很害怕。

“落胎也是生育之苦。”鉤星撥開長刺的月季,把肥料堆在月季根部,“你和你男人不要孩子就不會觸犯禁忌。不過這生育之苦你受得,就你男人嬌氣,丁點也受不得?”

劉母結巴了一會兒,說:“這是女人的事,跟男人沒有關系啊!佛祖說女人的身體有五種障礙,我是上輩子做壞事,這輩子才會投胎做女人……”

鉤星看向她:“你認為我上輩子作了惡?”

劉母低頭,不敢回答。

吃了谷子的母雞咯咯叫著出門,梁稚玉站起,看到貓。

它用尾巴蹭她:“你能不能算到你的前世?”

梁稚玉實話實說:“我知道我前世是誰,幹了什麽。你想了解你的前世?”

貓說:“有點。”

於是梁稚玉掐指一算:“前世你是一只野鼠,被貓吃了,去到地府後說想做貓。”

貓喵了一聲,表示驚奇。

梁稚玉算下去:“地府說你做鼠時偷吃別人種在地裏的花生,欠了別人的債,所以你這輩子是家貓,要給主人抓老鼠,償還你前世的債。”

“喵喵!”這地府不講道理!

“你前世吃的花生,是楊阿喜種的。”梁稚玉笑,“神漢把你抱到楊阿喜家,結果你被老鼠精當成殺雞儆猴的那只雞,這是命中註定的事情。”

“我想拆了地府!”貓兒氣勢洶洶地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溝,“我從來沒聽過人會把谷倉裏的老鼠告到衙門去!糧食讓老鼠吃了,抓得到老鼠就殺掉,抓不到就不能自認倒黴?”

“地府不是人間衙門。”梁稚玉接著算,“有的人讓老鼠挖了幾顆花生會自認倒黴,可楊阿喜不會,她祭神時跟神告了一狀,然後你就被地府懲罰了。”

“……我委屈。”貓躺倒,“我前世難道不會爭辯?要是我知道花生是人種的,吃了會倒黴,我不會吃。”

“這是過去,你我都無法改變。”梁稚玉溫柔地擼貓。

“似乎我不應該問你前世,本來無煩惱,現在增添了煩惱。”貓嘟囔,琢磨著問題,“不對啊,花生不是人身上長出來的東西,也不是自古以來就屬於人,怎麽人種的花生老鼠不能吃?我也一樣,楊阿喜怎麽成我主人了?她不是我主人,我沒有主人。”

“別人把你和鉤星當成我的主人,好沒道理。”貓向梁稚玉伸出刨過土的爪子,被她推開,只好放下爪子,“稚玉不喜歡土,討厭弄臟。”

想到自己,貓說,“我不喜歡穿衣服,喜歡舔自己,這習慣改不了。”

“沒事,你是一只貓。”梁稚玉眉眼彎彎,“貓性難改。”

“我沒修煉那會兒,你嘲笑我舔爪子。”貓記仇,故意弄臟她的衣擺,“壞人!”

梁稚玉掐訣,衣服幹凈如新,得意地笑道:“你奈何不了我。”

繼劉如寶的爹娘之後,又有許多男男女女來找鉤星,未成親的、成親的、懷孕的、即將生孩子的、生過孩子的……他們問的多是能否屏蔽男子感知的生育之苦。

羅異司也派了東方荷珠來詢問。

只是,東方荷珠提著燒鵝來見鉤星,說起這事時笑嘻嘻的:“新禁忌一點兒也不可怕!女人生了所有人,男人感受一下生育之苦難道不行?平時總是說女人驕裏嬌氣,吃不得苦,忍不得痛。這會兒大老爺們一個比一個驕裏嬌氣,嘖嘖,笑死我。”

鉤星提起茶壺給大家斟茶,現在天氣轉涼,茶要趁熱喝。

已經成為武道宗師的東方荷珠不怕冷,笑了一會兒,收了笑,讓隨行的手下易安取出一份資料:

“新禁忌出現沒幾天,易安就對縣城女子進行了生育調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死人。

“年紀越小的女人生孩子越危險,年輕女子會死,多是邁不過生育這道鬼門關。

“從前朝廷有一條律令,女子需年滿十八歲才能成親,但是民不舉官不究,這條律令僅擺著好看罷了。

“現在縣城女子多是十三四歲定親,十五六歲出嫁,甚至有十三四歲懷孕生孩子的……”

資料上全是女人的血和淚。

鉤星翻了翻:“這份資料你遞給朝廷了?”

東方荷珠頷首:“當然。女人死了便死了,女人被生育之苦折磨是活該。但男人無法忍受生育之苦,也不舍得死。只要朝廷看到資料,那條女子十八歲才能成親的律令才會迅速推廣開來,沒準朝廷還會把十八歲成親延遲到二十歲。”

易安補充:“民間已經知道丈夫感知的生育之苦要從妻子身上著手,藥鋪醫館的醫師都在想辦法根治女人懷孕生育時出現的毛病。在新禁忌出現前,生病了去看病的多是男子,女子不到必須看病的程度,一般不會看病。即便生孩子,也有許多人不舍得請穩婆……”

看病吃藥要花錢,窮人不敢看病多是沒錢,女人不敢看病多是舍不得花錢。

此外,男人去看病,什麽都能治,壯.陽的大力丸光明正大地賣。女人去看病,問得這病是男人不會得的,啊,治不了,找別人去。別人也治不了?那就熬著唄。

“縣城找不到擅長治婦人病的。”東方荷珠說,“羅異司沒盼著你解決新禁忌,之所以派我來,是問你能不能治婦人病。”

“不擅長就練,找我做什麽?”鉤星沒興趣看病。

“你本事大,萬一你能幫上忙呢?”東方荷珠早就料到鉤星不會看病,沒開口前到底懷著三分僥幸心,被拒絕後她笑了笑,“你看得開,我達不到你的境界,見到女人受苦便想幫一幫。”

照常指點了令狐維、梁照等人習武,東方荷珠告辭離開。

從雜役晉升為玄衣衛的易安騎馬跟著她:“將軍大人,為何你不多勸梁娘子幾句?若是她不同意,您武藝高強……”

東方荷珠笑了:“她和縣城的道士和尚不一樣,我若跟她動手,被搓扁揉圓的是我,不會是她。她那人我懂,不願意做的事,你勸得再多也無用。惹惱她,指不定挨揍呢。”

兩人從三岔路口經過,楓樹紅彤彤的,遍地落葉色彩豐富,樹下的社公祠是新修建的,泥巴還沒幹。

東方荷珠瞧一眼,納悶:“大家不計較這個老東西禍害莊稼了?”

“將軍大人。”一縷青煙從社公祠裏冒出來,化作白衣黑發的土神娘娘落在地上,社公低頭垂首如仆從,順從地跟在娘娘身後。

“有事?”東方荷珠讓馬走到社公祠前,並不下馬。

“小神知曉將軍為何發愁,小神或許能為將軍大人解決麻煩。”土神娘娘揮手,將送子娘娘也請來社公祠,“送子娘娘是護佑女子生育的神,有方法減輕生育之苦。”

“是藥方還是神力?”東方荷珠問。

“私以為,不管是黑貓白貓,抓得到老鼠的貓就是好貓。”土神娘娘說,“將軍大人可願一試?”

取得東方荷珠的支持,土神娘娘叫上碧華神女,一起培養看病廟祝。

土神看中馬姐,神女選了林葉兒。

送子娘娘領來一個中年男村醫,奇道:“你們找的人不懂醫術,如何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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