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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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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楚晚寧,安樂坊內此刻又是一片喧鬧。

“雖說推出了這附加的病癥,可對於這病因以及這所需的治療法子,你卻又是不知,這豈不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於當前的局勢又有何用?”

其間一個醫者,年紀頗大,思想慣來死板,對楚晚寧這樣的年輕一輩本就不喜,現下瞧著她貿然出頭,猜測定是嘩眾取寵,就更是看不慣,說出的話也是絲毫不客氣的。

他的話剛落,場上就有人尋了話頭跟了上去:“對啊,這所謂的附加癥狀,許是你隨意蒙的也說不準,行醫者最需謹慎細心,萬不可依著估測而行事。”

……

有了老者們的開頭,這場上便你一言我一語,就著這事議論了起來。

其實這來往的醫者,個個皆是行醫數十載,而楚晚寧年紀輕輕且不說,更是為女子身份,他們方一進場,就對著楚晚寧是冷嘲熱諷,可沒成想,最後他們對這病癥是沒有半點頭緒,卻讓他們看不上的這黃毛丫頭搶了先,這讓他們怎麽也無法擱下臉面來示弱。

因此,對於楚晚寧的質疑聲逐漸就大了起來,其間大多為故意為之。

楚晚寧現於人群之中,倒也沒受這些話語的侵擾,只是臉上隱隱現出糾結與矛盾來。

說實話,此種病癥她並未真正見過。

之所以能如此迅速說出這些癥狀,不過是因著她之前處於研究所時,喜愛讀書,曾翻閱書籍時略微見過有這樣的病例。

且有著豐富的診治經驗為基礎,在堪堪見到那人時,她便猜到了七八分,心裏隨即也就有了醫治的對策。

只是紙上得來終覺淺,這些對策及理論皆是從書籍上看來,她並未親身實踐過,而且書中的那些案例,與現下的環境及各種條件皆不同,她也不知如果照搬,會是什麽結果。

作為一名醫者,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下,是斷斷不敢輕易上陣的。

耳邊的議論聲越發大了,楚晚寧一雙手垂在身邊,不自覺捏緊了自己的衣角,還是難以下決定。

楚晚寧並不介意,她只是在思索著。

可這副樣子,看在那些不知她心思的人眼裏,就變成了被欺負後無力反抗的委屈與可憐。

下一刻,就有人站了出來。

“今日安樂坊這一行,果真讓我好生見識了一番。”

本以為此人與那些醫者一般,出言只是為了討伐自己,楚晚寧幹脆連個眼神都未分去。

只是這突兀的聲音,倒是將場上的議論聲給打斷了。

而後男子的聲音又在廳內響起:

“安樂坊邀諸位名醫前來,乃是為了破解這疑難雜癥,怎地變成了現下這副局面?”

“學堂的學子們,聚集在一處討論難題時,若是有一人有所思路,那其餘者必會一同跟上,只有集思廣益,方能勘破難題。我雖才疏學淺,可也知曉此點,可你們呢?”

沒成想他道出了這樣的話,楚晚寧有些訝異,不覺往男子方向看了去。

只見那男子身著一襲華麗的紫色長衫,上有珠翠點綴,其間的絲線還隱隱泛著光亮,瞧著便是位十成十的貴公子。

男子的身形瘦削卻有瞧著有力,手上執著一把扇子,邊說扇子邊搖動著,顯出幾分子隨性來。

倒真是個氣質好的,就連這難掌控的紫色都駕馭得這般好。

楚晚寧暗自讚賞了番,可隨後眼裏慢慢聚起疑惑之色。

不知怎地,男子是側面對著她,雖看不清全貌,但她卻覺得十分的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

她還未來得及細細思索,男子清淡的聲音又傳了來。

“初進這安樂坊,你們便拿著這位姑娘的身份說事,對此多加議論,更有甚者是口出汙言穢語,而後她有了思緒,知曉了這病癥,你們不知虛心求教也就罷了,還仗著資歷與年紀,在一旁多加抨擊……”

男子忽地扇子一收,眼神變了變:

“如此作為,在我這個旁人眼裏,真不覺得你們是來此看診的,倒像是想借著此次機會,在安樂坊出名。”

他緩緩看向楚晚寧的方向,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楚姑娘,這些人的話你莫要放在心上,不過是些沽名釣譽的主兒,無需過於介懷。”

他這一轉,沒了扇子的遮擋,楚晚寧倒是看得真切。

難為她一直覺得此人甚是眼熟,這出口相護的男子,不正是她在花樓中見過的曲柳,只是乍一換了這樣花團錦簇的衣衫讓她竟有些沒有認出來。

曲柳怎麽會在此?

那日在花樓見過他,楚晚寧便一直以為他是花樓中的男伶,對於他無故出現在此處,也是有著不解的。

不過這丁點的不解很快就過去了。

與這些古人不同,楚晚寧對於職業的接受度是很高的,即便曲柳為男伶,可在她眼裏與常人無異,更別提會有輕視之意了。

倒是曲柳此刻出言相護,實在是需要感謝的。

如是,楚晚寧便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兩人視線相交,皆是會意。

許是那些所謂的名醫,被人說中了心思,又或是他們一味針對一女子,現在想想也覺得有些過了,在聽了曲柳的話後,現下一個個皆是面紅耳赤,無人敢再加以駁斥。

就算有著心思想要開口的,在觸及到曲柳嘲諷的眼神後,也是支支吾吾將話給吞了回去。

曲柳又揮起了扇子,帶著玩味的笑,看向那圍著的醫者們。

他與齊若谷為好友,這幾日又無事可做,聽得齊若谷說了此處的事,想著閑著也是閑著,便來此處轉悠轉悠。

沒成想,倒還真是讓他撞上了大熱鬧。

瞧著這些人吃癟的樣子,他心裏頭早就笑開了花。

場上詭異的氣氛又持續了半晌。

楚晚寧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順著這曲柳的話,開了口:

“身為醫者,是需處處小心,即便是一味再怎麽不起眼的藥物,若是用錯了劑量,也會釀成大禍,諸位前輩的擔心與考量正是基於此,我是理解的。經了剛剛的一番思量,我想著,此人的病,我並不是不可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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