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應是無地自容的，任誰遇到這種情況，都會手足無措的，特別是，淺溪這種從來沒挨過打的孩子，此刻腦袋一片空白，從淺殤剛才的話落下，心中就像有一根緊繃的弦，整個身體都惶恐著，只在想著兩個事情，做與不做。

“溪兒是好孩子，是嗎？”男人說道，目光淩厲，言語卻像是帶有攻擊性。

這樣的話也許對其他人是沒有用的，但是對於淺溪這種從小缺少父母關愛的孩子，卻是致命的良藥。

淺溪雖然父母全在，可自從他懂事起，便發現他們的感情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壞，似乎偶爾很愛戀對方，卻偶爾，面對對方就像是自己的仇人一般，當然，後者居多，偶爾的戀情外露只是不經意間的，淺溪根本不知道他們之間曾經發生了什麽。

“好孩子應當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不是嗎？”男人緊逼了一步問。

淺溪覺得自己被包圍了，到處都是男人的氣息，清澈若水，可是，他並不反感這種味道。

“如果溪兒承認自己是好孩子的話，就照著我說的做。”

不得不說，男人的話竟是如此管用，楞是如此，淺溪突然害怕看到男人失望的神情。

恍惚，仿佛機器人一般，他從善如流的走到沙發旁邊，手指接觸到褲子周圍的皮膚時，還是不由自主的一顫。

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卻好像被麻醉了神經，他猜想，自己的臉龐一定紅的滲人。

淺殤離開了，自然不是放過了淺溪，再次進來時手裏多了根棍子，淺溪發現，那個大概是雞毛毯子上的東西，想到它的硬度，咽了口水，他覺得身後不由自主的疼了起來，是要用來打他的“刑具”嗎？

淺殤輕笑，“溪兒，你要知道，並非為師刁難你，生活於此，任何人都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明白了嗎？”

“嗯……”淺溪悶悶的哼道，他在想著怎麽對抗那個“刑具”，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啪！

冷不丁的一下，劃破了空氣發出刺耳的呼嘯，淺溪只感覺氣血上湧，剛才的一下，擊毀了他全部意志，不由叫出聲來。

“以後我的問題，記得回答，懂？”男人斥道，反手一下。

“嗯，明，明白了！”

淺溪覺得自己喘息困難，急忙回答。

痛，痛，痛。

腦袋裏只有一個字了，這種感覺，今生不想再有第二遍，他想要用手去擋，卻伸到半路，無力拿回，可能是覺得這樣很丟臉，也可能是覺得後面一定腫了，用手碰會更疼。

啪啪啪！

連續三下，力道不減，淺溪終於忍不住翻了下來，身體本能的反應，手背觸碰到身後，幾道棱子分明，很硬很硬，而且，滾燙的像火燒。

淺殤表情沒有變化，依舊是淡漠，點了點沙發，示意他上去。

淺溪身子僵硬，抖個不停，沒有說話，這是搖頭，眼神像受傷的小鹿一般躲閃，就靠坐在沙發下邊，也顧不上害羞，眼睛裏，閃爍著水光。

“上去。”男人道，語氣分明，沒有任何遲疑。

“你……能不能……”淺溪懇求的看著他。

“不能。”淺殤道，伸手，想要擦幹小孩眼角的淚花。

淺溪卻怕他的緊，看到他伸手，以為還要打，閉上眼睛不敢亂動，只是身子，一直顫著。

半晌，沒有動作。

淺溪聽到男人的輕嘆聲，他好似看到了男人蹙眉的樣子。

不由自主的，想要伸手為他撫平。

真的，蹙眉的樣子不應該出現在他臉上。

可是，想歸想，卻沒有動作。

“溪兒。”男人輕嘆。

“嗯？”淺溪奇怪擡頭，男人也正在看著自己，一下子，想要移開目光，卻生怕沒有禮貌。

突然間，很害怕他的樣子。

“溪兒你說，為人師者，若是你我互換了身份，看到自己徒兒做出這樣的事情，你會不會生氣？”男人嘆息。

淺溪木然點頭，是啊，生氣，這是理所當然的。

突然間，他仿佛猜到了男人的用心，淚水抑制不住，順著臉頰留下，輕喚，“師，師父？”

帶著微微的試探。

首先，時代背景不同，喊一個只是比自己大幾歲，做自己哥哥差不多的人師父很奇怪，只是，當真心依戀那個人的時候，連稱呼都是處於真誠的。

就比如淺溪，在幾分鐘前，打死他也不願意這麽叫喚，可是被淺殤打了幾下後，突然就想通了。

貌似，有這麽一個師父也是不錯的！

“那，溪兒是承認該罰了？”淺殤笑問。

既已承認他了，那便是願意接受他的訓誡了。

“溪兒，師父，溪兒，該罰。”淺溪堅定道。

雖然這麽說怪怪的，可是又說不出來哪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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