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百六十七章 幺幺出逃記錄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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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己究竟是個什麽東西,他自己最清楚不過。

饒是榮光加身,他也清楚,他這一生壽命短暫,終歸……魂歸本體……

“於我而言,她便是道。”艾秀才溫聲說。

除魔,除得是什麽魔?傷她者便為魔!

魔修輕嗤一聲,覺著這倒黴孩子的腦子大抵是進水了,得倒。

月上梢頭時,玉娘才從入定中醒來,她輕吐了口濁氣,茫然地低頭看自己的手。

“這、這就是修魔?”

可她為什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修魔也好,修仙也罷,皆為修道,並未有何不同。”艾秀才解開外衣披在玉娘身上:“娘子,夜深露重,小心著涼。”

“我……”玉娘仰頭看他,冰涼的手指逐漸回溫,她一點點地恢覆對外界的感知,又局促地低下頭。

艾秀才恍若未覺,只親昵的親了親她的鬢發。

“娘子莫怕,咱們回家。”艾秀才一手拉著她,一手拉著幺幺,一個閃身便落在了荒山之外。

魔修:……

她怕啥?你家娘子可不就是在這長大的麽!

嚴格來說,魔修覺著自己應該算是娘家人!

玉娘還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見他施法,直到雙腳落地,玉娘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就是修士嗎?竟能在瞬間跨越山河?

“夫君……原來夫君這般厲害。”玉娘輕喃。

當真是難為他了,竟在他面前裝了這麽久的普通人。

她還以為他不通俗事是因為他是個書生,兩耳不聞窗外事,卻不曾想這些俗事對他不過一個心念轉動便能完成之事。

“難怪兩位道長總要勸夫君出山了……”玉娘幽幽地說。

艾秀才背上寒毛直豎,總覺著擺在自己眼前的是道送命題。

“娘子……娘子可是在怨為夫隱瞞了這麽許多?”艾秀才低語。

玉娘抿唇,她斂眸不去看他,修長的羽睫低垂,擋住了眼底瀲灩的波光。

“怎麽會……”她說:“妾身也有隱瞞之處……”

她笑了笑,對著艾秀才說:“夫君並非是書生,妾身也不是純粹的繡娘。”

她看著艾秀才,一字一句地告訴她:“妾身長於山林,山裏的那位,一手撫養妾身長大。”

艾秀才驚愕的看著玉娘,一口氣堵在喉中,差點就破了功。

他只覺著頭暈目眩,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才好。

“不過我與他已經因果兩消,各不相欠。”玉娘低聲說。

艾秀才苦笑,他覺著這不是什麽因果不因果的事兒,重點是……他的娘子,是那家夥一手培養出來的?

那……這個輩分該怎麽算?

玉娘輕聲說:“如今我也有了力量,且會一直變強,不再是無力自保……”

“所以……你不必顧慮我……”玉娘仰臉對著艾秀才笑:“去吧,去做你想做的。”

救世也好,除魔也罷,去做你想做的!

不必……顧慮我……

若你一去百年,我就在這深山裏邊修行邊等你回來!

艾秀才俯身堵住了她的唇,他吻得專註且認真,輕輕地品嘗著她的滋味。

他抓住她的肩膀,在下一瞬將她帶回了屋中。

“多謝娘子體諒,為夫確實是……想要娘子了……”艾秀才在她耳邊輕笑,順帶將人拐上了床。

荒山之外,幺幺抱著小鳳凰呆站在冷風中,狗糧在臉上胡亂的拍。

所以,這種小破路究竟是怎麽開的動的車?

她磨了磨牙,氣哼哼地控訴:“拿小孩子撒氣算什麽本事!”

有本事對著你娘子生氣去啊!

她想了想,扯了扯小鳳凰:“咱們也施法回去!”

“唧……”小鳳凰不幹。

——得了吧,就瞅剛才的架勢,這兩位回去肯定是要幹點少兒不宜的事兒!咱們還是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吧!

幺幺左右看了看,不情不願地重新進山,尋了一株枝繁葉茂的大樹當睡床。

小鳳凰打著呵欠變大,伸展著翅膀給她當被子,順帶還對著她問:“唧?”

——啥時候再給我煉化形丹?

幺幺:zZZZZ

屋中,艾秀才折騰了半夜,才抱著玉娘傻樂,心中的愁緒總算是散了一點。

我的傻娘子啊……

艾秀才輕嘆,在她耳邊徐徐說:“我呀,並非全是因為娘子才選擇了隱居在此。”

“唔?”玉娘累得連眼皮子都睜不開,但還是強行打起精神,想要聽聽他怎麽說。

“比起娘子,為夫才是真正的……魔……”艾秀才親吻著她的面頰,悲哀又無奈地說:“修了仙的魔……”

他生來就是為了破除魔皇封印而存在的,也註定會身死魂消,不留半分痕跡!

“仙魔之間血仇難消,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艾秀才淡淡地說:“我雖為修仙者第一人,但本質上不過是個魔,怎麽可能幫著修仙者對付魔?”

這一下,玉娘的瞌睡才算是徹底醒了。

她一個翻身趴在艾秀才胸口,驚得瞪大了眼睛,滿心皆是無措。

這、竟然是這樣嗎?

他不出手的理由竟然是這樣嗎?

可是……

“但我的師父教我本事,我的同門予我關愛。”艾秀才伸手牽過她的發在指尖環繞:“我在修仙者中長大,與這眾多修仙者之間因果未除……”

“陶陽也好,村民也罷,大都是忠實地追隨我者……”艾秀才苦笑:“我建立桃源村,一是為了你,二,也不過是想在這紛爭之中護他們安寧罷了……”

這些人,便是他的‘正’,傷害這些人者,無論是魔是仙,都是他的‘邪’!

可惜了,他不能左右這些人的想法。

所以也只能如如今這般,放他們離去,自此因果兩消,他們是生是死,也就和他沒了關系!

玉娘聽著這些話,覺著自己好似做了一件蠢事。

她窘迫的紅了臉,支吾著開口:“那、那我……”

“吾妻為吾至此,吾心甚悅。”艾秀才文縐縐地說,又喚了玉娘能聽懂的說辭。

“曾經不敢對你言,不過是……怕你知道我與魔之間的關系,厭我懼我……”艾秀才緩緩說,心中大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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