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艾白溫聲笑了，他應了一聲，好笑地看著她：“那你也要松手啊。”

“啊？”蘇玥傻傻的。

“這般抓著我，我要怎麽喝？”艾九問。

“啊、哦、哦。”蘇玥這才怔怔的收回手，只不放心的盯著艾白，覺著他今晚的笑容似乎格外疲憊與美麗。

艾白仰頭舉杯，無半分猶疑。

一枚石子卻從窗外打來，隨著淒厲的破風聲擊在艾白攥著酒杯的手上。

酒杯落地，清冽的酒水撒了一地。

“什麽人！”蘇玥厲喝出聲，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長鞭。

下一瞬，艾九與瓊熒破門而出，瓊熒伸出的手甚至才剛剛收回。

“艾伯父？”蘇玥又驚又怕，身子不住地顫抖著。

她一個女兒家，還未過門就在深夜裏拉著艾白吃酒，還被未來的公爹逮了個正著……

蘇玥已經想象到艾家上門退親的狀況了。

艾白卻扶著桌面起身，脆弱得像個孩子。

他終於改回了口，對著來人頷首：“爹，娘。”

可艾九和瓊熒卻沒看他，目光只落在他身後的地面上。

灑在地上的酒水像是活過來似得，在地上鼓起一個個乳白色的小包，像是螞蟻一般四下爬動著，朝著地板的縫隙裏躲去。

“呀！這是什麽！”蘇玥被嚇了一大跳。

艾白被這聲驚叫喚回神，他蹙眉看了蘇玥一眼，擡手掏出火折子點燃丟到地上。

地上頓時燃起小片青色的火焰，火焰裏還有細微地尖叫聲和甲殼破裂聲傳來，聽的人頭皮發麻。

瓊熒撲上來給艾白把脈，看向蘇玥時眼神不似之前溫和。

“噬魂蠱。”艾白避開蘇玥的視線，又對著瓊熒說：“娘，我沒事。”

瓊熒松開他的手腕，擡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蕩的房間中響起，艾白耳中嗡鳴聲不斷，嘴角更是被扇地破了皮。

若非是他有內力護體，只怕要被這一擊扇的昏迷過去。

“你怎麽打人啊！”蘇玥被嚇了一大跳，連方才的驚嚇都忘了，只沖上來拉過艾白隔開兩人。

“我管教自己的孩子，關蘇小姐什麽事！”瓊熒忍怒看向蘇玥：“蘇小姐有這份閑心，不如仔細想想，這噬魂蠱究竟是怎麽進了酒杯的！”

還好還好，就差了一點點！

這孩子的靈魂本就殘缺，若是當真中了這噬魂蠱，不曉得要遭受多少痛苦。

“噬魂蠱？”蘇玥這才反應過來，她難以置信地扭臉看向漸小的火苗，無法相信的喃喃：“可、可這不是同心蠱嗎？”

“同心蠱？”艾白也是一楞，這麽說，玥兒不是想殺他？

瓊熒甩著打疼的手，沒好氣的嘀咕：“這點也隨你爹！”

事情還沒有搞清楚呢就胡亂送死！

艾九重重地咳嗽一聲，攬過了怒氣沖沖地瓊熒：“給孩子們點時間。”

他說，警告般看了蘇玥一眼：“你們之間的事，我理當不插手，不過今日涉及到生死，我便多嘴一句。”

艾九說：“人心最是難測，可最叫人捉摸不透的不是陰謀而是愛慕之心，你們年歲尚小，處理事情不妥當也是理所應當，但遇見誤會總要說清楚才能將這段關系維持長久。”

直到被艾九扶著出去，瓊熒才被一陣陣後怕籠罩。

她站在廊檐下，頭頂是朗月繁星。

終於趕上來的暗衛落在艾九身邊低語，匯報著皇城之事。

瓊熒聞言擺手，不等艾九發話便說：“有蘇磊蘇洛在皇城中盯著，不會出事。”

艾九沈吟了下，又吩咐了幾句才揮手讓暗衛退下。

“其實你是想說，有灼華在宮裏所以不會出事？”艾九問。

瓊熒皺眉：“明知故問。”

許是被她這般激烈波動的情緒影響，肚子的崽子也處在一陣陣暴動之中，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沖擊著封印，似乎想早早地從瓊熒的肚子裏沖出來似得。

瓊熒悄悄抱住了肚子，默默地忍受著一點點細微的鈍痛。

“熒熒。”艾九擔憂的圈住她，認真的提議：“可是幺幺又鬧了？”

瓊熒扶著他的胳膊，逐漸回過勁來。

“這孩子出生後定是個無法無天的。”瓊熒擰著眉頭說。

艾九哭笑不得地安撫著她，口吻隨意：“你不是說想要一個無法無天的女兒嗎？”

說完，兩人都楞了。

當初夢中世界，她與淩霄討論未來孩子，沒想到竟會以這種方式實現推演。

瓊熒不滿地皺眉：“論推算我竟輸給了你？”

艾九忙求饒：“也不算輸，鏡月與淩霄的孩子確實是個男孩，我與你的才是個小女兒。”

瓊熒想了想，覺著也對，這才勉為其難地放過他。

艾九斟酌了下，才問：“熒熒，孩子們的問題好解決，那我們的呢？”

他們之間到底還有什麽誤會沒解開？竟叫她打心眼裏惱他？又叫她生出和孩子相關的執念？

瓊熒恍若未聞，只盯著天上月發呆。

屋裏，蘇玥已經哭做了一團。

“你是不是傻！認出那是噬魂蠱還喝！”

艾九看著伏在自己胸前痛哭的女孩兒，雙手懸在空中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是好。

他無奈地說：“是你端給我的啊……”

還說是定情酒！

就算是毒藥他也得喝啊！

“我、我！”蘇玥又氣又惱，擡手就在他腰間掐了一把：“我又不知道那是毒藥！”

艾九更無辜了，他幾番試探，還以為她知道呢！

百般無奈之下，他將手搭在她的肩頭，簡單地擁抱了她。

“那下一次，我一定問清楚再喝好不好？”艾九問。

蘇玥驚得白了臉，仰頭罵他：“我幹嘛要給你喝毒酒！”

艾九笑容苦澀：“我壽短又不可能有子嗣，若是有朝一日你嫌我礙事，我自然要讓位的。”

他說的可憐，就差將自己擺在塵埃裏。

“我喜歡了你那麽久，怎麽可能嫌你礙事！”蘇玥驚得瞪大了眼，覺得他這說法太過離譜。

“我啊，並不像你看到的這般好。”艾白低下了頭，可憐的像是一只即將被拋棄的小狗：“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便總想在她身邊晃悠，時間長了，你自然會覺著我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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