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蘇老夫人又看向瓊熒：“若非有十成十的把握，雲夫人也不會這般淡然不是嗎？”

灼華端著剛研制出來的新藥走進來，聽到這話後當即撇嘴。

怪不得人說人老成精呢！

這分明是在拿某人當定心丸這麽使喚呢！

“姐姐，你醒了？”灼華輕咳一聲，快步走了進來：“才三更，你回去休息吧。”

瓊熒聞音知意，也曉得自己在這裏礙事，幹脆起身離開。

她前腳才走，後腳灼華便冷了臉。

看著面露焦急的幾人，灼華壓低了聲音說：“藥還在試，只是動物試藥終歸是不準，怕是還要有人來實驗才可。”

“解藥自然會一齊配出來，確保無性命之憂。”灼華接著說：“只是千機本就是劇毒，傷身之下怕是沒那麽容易調理，諸位還是慎重地好。”

她說完，又重新替蘇玥施了針餵了藥。

這回她走時艾白沒有半點猶豫地跟了上去，只是灼華不等他開口就說：“你本就有病在身，不適合試毒。”

“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陪她而已。”艾白冷靜地說。

“不，我的意思是。”灼華翻了個白眼：“你的脈象異於常人，就算試了藥也不準。”

笑話！拿那尊大佛維護的人試藥，她是嫌命長了還是覺著這落鳳山適合埋骨了？

灼華和趙大夫等人足足熬了一夜，才定下來七種最為可能的混毒，又廢了將近一個時辰練好了解藥。

試藥的名額最終被蘇磊搶了過來。

毒入肺腑，是真的疼，疼到這個意氣風發的蘇將軍咬著布絹的口松開，疼到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迷迷糊糊在吃了新藥後睜眼的蘇玥恍恍惚惚的，她聽著慘叫聲，在茫然間含糊著問：“大哥怎麽了？”

“沒什麽，怕是遇見蛇了。”艾白接話，溫和地說。

蘇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震驚的盯著半空中垂下來的帷幔。

她將聲音放的極輕，似乎是怕驚擾了這個說話的人。

“艾哥哥？”

艾哥哥怎麽會來呢？蘇玥的一顆心緩緩朝著谷底沈去。

她在恍惚中想——艾哥哥來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蘇玥有心伸手去觸碰艾白，可身體卻不聽使喚，朦朦朧朧間她感覺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可她想用力的時候，卻依舊是沒有知覺的。

灼華下了猛藥，止住了蘇玥的痛，可卻沒管蘇磊能不能忍得住。

隔壁小屋中，蘇磊幾乎被綿密如潮水的痛苦淹沒，可灼華不當人的時候，確實不是人。

她用一種粗暴地手段卸了蘇磊的下巴，將解藥給他灌了下去，卻在蘇磊回歸神智後搖頭：“也不是這個。”

不是，就還要繼續試。

他們的運氣不算好也不算壞，在試到第四瓶的時候，灼華終於停了手，對著癱在地上喘息地蘇磊頷首，道了聲恭喜。

哢吧一下將蘇磊的下巴按了回去，灼華半蹲在這個渾身狼藉的人面前，頗為納悶地說：“你說說，你們這些人一句話怕是能招來上百個願意試藥的人，你怎麽偏偏要自己試呢？”

蘇磊躺在地上，也不知道到底聽見這句沒有。

直到灼華從隔壁回來，恢覆了些許力氣的蘇磊才給出了答案。

“他們為我蘇家賣命，蘇家自然不能讓他們折損在這種地方。”

灼華搖了搖頭，指揮著身後的小廝將人搬到隔壁屋的床上去。

整座小院裏忙忙碌碌了一晚上，唯有瓊熒似是個沒心沒肺的人似得，點了安神香後得了一夜好眠。

在夢中，她似乎又看見那個小君子。

小君子一點點長大，羞澀的著了紅衣，騎了高頭大馬，迎了心上人過門。

在夢裏，瓊熒端坐在首位上笑吟吟的看著新人給自己磕頭，醒來後，她嘴角還掛著未散的笑意。

小玉早就在門外候著了，聽見動靜才進來服侍她起床。

“什麽時辰了？”瓊熒看著已經大亮的天色問。

“已經巳時了。”小玉說，幾度擡眼看瓊熒。

小丫頭似乎是哭過了，看向瓊熒的眼神裏都帶著憐憫。

“小姐吩咐讓您多睡一會兒。”小玉說：“蘇小姐已經脫離危險了。”

瓊熒毫不意外地應了一聲，只輕輕地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

不曾想小玉卻噗通一聲跪在瓊熒身邊，哭著對她說：“夫人，您要是心裏難受就哭出來吧！千萬別把自己憋壞了！”

瓊熒納悶，伸手欲拉她：“怎麽了這是？”

小玉抽噎著：“聽聞、聽聞少樓主請了樓主來。”

瓊熒嘴角笑容微僵，慢慢的蜷縮了手指。

樓主啊……

小玉見狀，哭的更加淒厲：“少夫人您別怕！樓主不是個不講理的，您懷著少樓主的孩子，只要咱們告到樓主面前，少樓主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的！”

瓊熒繃著臉往小玉腦袋上敲了一記：“胡說什麽呢！誰說這孩子是艾白的？”

誰料小玉聽了這話，哭的更委屈了：“少夫人，這不是賭氣的時候啊！”

瓊熒不是很想理她，甚至起了將這丫頭頭蓋骨擰開倒一倒水的想法。

“我與你家少樓主清清白白！”瓊熒沒好氣地說：“也不是什麽少夫人！”

“可是……”

“閉嘴！”瓊熒滿頭黑線。

喝退了小玉，瓊熒才緩了口氣，她扶著床柱站起身，略思量了下，才對著小玉說：“這院中亂七八糟的，我的身子受不住，你簡單收拾一下，我們回家。”

“啊……”小玉張了嘴吧，呆呆地看著瓊熒，幾度衡量後才試探著問：“那小姐也要回家嗎？”

“她不是還要救人麽？”瓊熒隨意地說。

左右又沒多遠！何必連體嬰一樣一直不分開？

小玉看著眉眼平順的瓊熒，心中越發難過，不覺間將艾白罵了個狗血淋頭。

——少樓主也太不是東西了，為了新歡拋棄少夫人不說，還逼得少夫人懷著身孕東奔西跑……

她料定了瓊熒是在故作堅強，看向瓊熒的目光裏都帶著欽佩與同情。

瓊熒睡足了才勉強回想起昨晚鬧出的烏龍，當時情急之下借用了艾白長輩地名頭，眼下還是得好好道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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