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可，仙蒂。”安吉的聲音顫抖，帶著點冷漠的笑意，像是從地獄裏飄出來的。

“我被拉著，和她們一起的時候，只有七歲，菲諾更小，就在旁邊看著。”安吉輕飄飄地說。

瓊熒輕輕捏住了黛安娜曾經被打斷的胳膊。

黛安娜當初碰了她的裙子，被打斷胳膊的時候幾歲？

似乎正好能對上時間？

“我還記得那一次，我身下都是血，疼的要命。”安吉喃喃道：“我們不得不聽他的，我們是公主，也是女巫，只有聽了他的話，才不會被送上火刑架。”

“後來，妮可告訴我，只要嫁出去就好了。”安吉含含糊糊地說。

也是那個時候起，她才開始關註聖子。

“但是啊……”安吉話音一轉，眼底滿是嘲諷：“她們的血與肉，已經到了這裏。”

安吉唯一能動的眼珠子下移，似乎是想要看向自己的腹部。

“他將她們做成菜，騙我們吃下。”安吉咯咯笑著：“就如同受難日分食聖子一樣……”

在刺耳的笑聲裏，坐在那裏的兩個人不動，就這麽靜靜地盯著她。

安吉的笑聲戛然而止，而後又幽幽地說：“我們……不過是他養的畜生罷了……而最美味地牲畜，便是你身邊的聖子。”

那日菲諾聽到了真相，來到囚禁之地提醒她逃跑。

她也不知怎麽的，竟得到了菲諾的力量。

她逃了，作為替代，菲諾替她去死了。

被挖了眼睛、割了舌頭，被掏空血肉，極不體面的去死了。

菲諾啊……

“之前，是誰將你藏在那裏的？”塞西利亞突然問。

安吉笑的可憐：“我曾以為是我之前的手下。”

直到聽到這些情報，她才意識到不是她‘藏在那裏’，而是有人將她囚禁在了那裏，只等今日這一局。

塞西利亞皺眉，他的確是得到了安吉公主的情報才找了過去。

但情報最初，說那裏是衛神者的藏身處……

如今他也不知，身邊究竟有幾人可信。

灼華這個時候開始上線嘚瑟【果然，找不著人不能怪我！】

至於布萊克王國的這點黑料，找不到就更不能怪她了！

……

具體的事情，從安吉口中吐出的不多。

至於她吐出的這些，究竟有幾分真假，也存在疑慮。

瓊熒沒取走她體內的力量，只是趁著四下無人，將她丟在了半道上。

半個小時後，一隊出城的人馬發現了躺在地上生死未知的安吉，當即將人救起送回了王都。

而瓊熒這一隊人，本就是‘秘密’出去，在城外繞了一圈買了點東西後，又‘秘密’回歸。

教皇看見他們回來的時候明顯驚了一下，而後才調整了表情道：“方才找你你不在，出去了？”

和往常一樣冷漠地點頭，塞西利亞問：“有事？”

“關於春日祭的事……”教皇邊往裏走邊同他說。

跟在旁邊的瓊熒打了個呵欠，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困倦。

教皇側身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宮裏傳來消息，安吉公主被救回。”

瓊熒的哈欠打了一半，她收回手，沈默了好一會才哦了一聲。

她呆了一會兒，喃喃道：“好冷，要是春天能早點來就好了。”

話音才落，以她為中心，冬雪消融，綠意擴散。

教皇只覺著有股什麽力量從自己身上掃過，而後周圍溫度在突然間上升。

方才還覺著有點冷的教皇甚至出了一身薄汗。

前一刻寒冬凜冽，下一瞬春暖花開。

園中百花齊綻，不知從哪裏來的蝴蝶翩飛。

這一幕，堪稱神跡！

四時有序，卻因為一個人的一個念頭，亂了！

教皇的權杖摔落，權杖上的紅寶石掉落，在青石地面上滴溜溜轉了個圈，清楚地倒映著白發公主嬌小的身影。

下一瞬，這位公主軟綿綿的暈倒在聖子懷中，渾身滾燙如火爐，仿佛是力量用盡了一般。

“公主！”灼華的驚叫聲尖利，將處在震驚中的眾人喚回。

隨著瓊熒暈倒，這滿園春色消褪，不過瞬間又恢覆成了之前那被冰雪覆蓋的模樣。

瓊熒低吟一聲，扶著塞西利亞的手，半靠在他的懷中。

“沒事……”瓊熒低語“聖父賜予我的力量太過強大，我只是還沒能完全掌握而已。”

【下次演戲之前能吱一聲不？】確確實實被嚇了一跳的灼華抗議。

【哦。】

被塞西利亞抱在懷中，正忙著裝虛弱的瓊熒翻舊賬。

【衛神者的那個聯絡煙火是怎麽回事？】

被翻的灼華還挺無辜【消滅一個力量，最好的方式就是打入他們內部。】

【嗯？】

灼華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經地分析【我這不是擔心布萊克王國亡國，提前找了個下家麽？】

【嗯？】

灼華又換了個理由【趁他們還沒發展起來，我來撈點湯水。】

她信誓旦旦地保證【放心，我用了假身份，尾巴斷的幹凈。】

說完，她嘆了口氣，有點惆悵【不過我現在也不敢確定自己手裏的人有多少忠心的，你說，我要不要換一批？】

他們這一轉彎，剛進屋，就撞上了王宮來請人的女官。

女官看向瓊熒的眼神都變了，她提裙行禮，小心翼翼地說：“安吉公主身受重傷，奴婢傳陛下口諭，請聖女大人入宮為安吉公主賜福。”

“公主力量失控，受了重傷。”灼華一臉嚴肅的拒絕。

想到剛剛親眼所見的神跡，女官輕咬舌尖穩住心神，又將目光移向塞西利亞：“那聖子……”

“走不開。”塞西利亞一口回絕。

“公主情況危急，需要聖子在側疏導力量。”灼華補充，替他找好理由。

【我嚴重懷疑你是故意的！】

女官又咬了咬舌尖，將目光投向跟在他們身邊的教皇。

教皇在心裏暗罵了一聲，正要拒絕，又被迫應下。

一路進入臥室，徑直將人放到床上，塞西利亞才蹙眉看著燒的渾身發紅的瓊熒。

——這壓根不是人類該擁有的溫度。

“沒事。”瓊熒笑的鎮定。

她擡手，輕輕拍了拍塞西利亞的腦袋，溫聲說：“別怕，我不會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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