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姜原自責極了。

他方才一顆心都在小白身上，等回過神來時，身邊已經沒了小家夥的影子。

瓊熒深吸一口氣，臉色有些難看。

若是之前也就罷了，左右天道總不會被自己小世界裏的人物害了去。

可現在小世界裏有個連她不用神力都尋不到蹤跡的‘邪祟’在……

“不怪您。”瓊熒安慰了句。

能無聲無息地將天道帶走的東西，多少個姜原也留不住！

……

城外一處港口，槍聲停，血染寒江。

“冰雹？”司少帥點了根煙，站在港口一倉庫裏，看著觀雷臺的方向。

“雷聲停了。”司少帥說，將手裏的煙盒遞向了旁邊：“你眼睛果然沒事。”

艾九昭接過一根煙，夾在指間慢慢燃著。

青煙慢騰騰地升起，又被風雨吹散。

“之前見她也是這裏。”司少帥看向前方的沙灘上的空地。

“就在那邊，她問我願不願意娶她。”

艾九昭夾著煙的手指收緊。

“我說我對她的感情還沒到那種地步。”司少帥淡淡地說，又猛抽了一口煙：“但可以保證後宅除了妻子只有她一人。”

“後來想想，這話說的挺禽獸的。”司少帥說。

艾九昭瞳孔幽暗，這麽一對比，似乎自己更禽獸些……

“我後悔了。”司少帥看著艾九昭：“她若是能活下來，我要娶她。”

“要在督軍府鋪滿白玫瑰，定制最美的婚紗最華貴的鉆戒。”

“要請上一個班的神父主持婚禮，還要請上最好的白俄人樂隊。”

“要請來所有的政要名流，請足蒼城所有大族，要告訴所有人，她是我的。”司少帥盯著艾九昭的眼睛，定定地說：“你別來礙事。”

被司少帥這樣看著，艾九昭竟有自我懷疑。

他是想要得到小白的，也動了娶她為妻的心思，可他總覺著哪裏不對。

但他還是說：“她是我的。”

“我知道。”司少帥又猛吸了一口煙：“就算她跟過你，我也認了。”

司少帥自嘲地笑了：“左右我也有過其他的女人，扯平了。”

見艾九昭遲遲沒有說話，司少帥不滿地看他：“反正你不過拿她當刀和玩物而已。”

“說實話，要不是我那二弟算計她時，督軍暗中動了點手腳，她早假死跑到海外去了。”

“要不是你裝作眼傷，她說不定現在還在想法子借我二弟擺脫青幫。”司少帥問：“刀將廢，你留她幹嘛？你真以為她看不出來你對她的防備？”

艾九昭心裏堵得厲害。

“她在青幫的勢力臨近飽和，再留下對你的作用不大，倒是她手下那個叫柳黎的，你把他提拔上來還能用一陣。”

“今天這批貨，全部歸你，日後蒼城南邊我的港口，青幫的所有貨物免檢，日後合作，我讓利兩成。”司少帥木著臉加價。

他又笑了：“她好歹跟了你十年，這些東西，夠換她一命嗎？”

艾九昭終於意識到自己心裏的那點別扭出自何處。

她……才不是他的玩物！

他也從未想過……殺她！

艾九昭偏頭看著司少帥，兩人對視良久，艾九昭才呵的一聲笑了。

“她是我的妻子！”艾九昭堅定地說：“我們說好了，等此事過後就要大婚的。”

“司少帥，我敬你是個君子，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從今往後，請你不要再覬覦我的女人。”

司少帥直接被氣笑：“你要不要臉？”

方才在軍政府監牢時，他可沒承認白瓊熒是他的妻子！

奈何艾九昭不動，臉皮厚到令人發指。

副官和隨從頂著狂風跑來，滿身狼狽地站在兩人面前。

“少帥，觀雷臺傳訊，白小姐平安，被百姓奉做仙人。”副官的聲音裏滿是不可思議。

兩個男人同時長松了口氣，心中的石頭落地。

艾九昭的隨從卻上前，欲附在他耳邊低語。

“不還是觀雷臺上那點事麽？有什麽好瞞的？”司少帥斜睨了他一眼。

隨從收到自家龍頭的眼色，這才說：“小小姐被綁，白姐一人去追了……”

“誰？”司少帥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她女兒？”

“你老實說那姑娘是不是你的種！”司少帥問。

艾九昭不想理他，只對著隨從問：“哪邊？”

“西南，”隨從說：“姜爺說白姐朝著咱們這邊過來了！”

空蕩的道路上，瓊熒將車開得飛快。

外面的冰雹愈急，砸的車身咣當作響。

【對不起大人……】

零零弱弱地趴在方向盤上，渾身絨毛都蔫吧地聳搭著。

都是它沒用……

竟然連個人都找不到。

“不怪你。”

瓊熒抿著唇，純粹的跟著自己的直覺在開車。

與此同時，一輛飛馳的汽車中，小奶娃抱著滿滿一懷糖果，甜甜地問身邊人：“叔叔，真的有糖果堆成的城堡嗎？”

綁匪：……

“真的，到時候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坐在後排的綁匪和顏悅色地說。

“那我能將糖果城堡搬去給娘親嗎？”小奶娃期待地看著男人。

男人噎了一下，良久才答：“你娘親被雷劈了，不可能活下來。”

“才不呢！”小奶娃抱著糖果，不滿地說：“娘親才不會有事呢！”

男人們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問：“你怎麽知道白姐沒事？”

“你說這些做什麽？”另一人瞪了她一眼，又給小奶娃塞了兩顆糖果。

“這冰雹也是邪性。”開車的人緊張地盯著路況，好笑地罵了句。

他們開了這麽久，竟沒有一塊冰雹砸在他們車上！

“那我能將糖果城堡搬去給娘親嗎？”小奶娃又問。

男人哄笑：“行行行，你想搬多少都行。”

小奶娃歪著腦袋，仔細的看著這些人，忽然開口：“你們騙人！”

“才沒有糖果城堡對不對！”小奶娃氣鼓鼓地大喊。

驟然間，天上的冰雹劈裏啪啦地朝著這輛車砸來。

“怎麽回事！”

開車的男人猛踩剎車，急急將車停下。

拳頭大小的冰雹重重地砸在車窗上，在玻璃上砸出了一圈圈網紋。

“去那邊港口！”

開車的男人看了眼快要被敲碎的擋風玻璃，咬牙將車往港口倉庫的方向挪。

轟然一聲，玻璃炸裂。

“我的眼睛！”那人悲號一聲捂著雙眼，腳下無意識的亂蹬。

隨著刺耳的剎車聲，汽車半轉了個彎，重重地撞在了路邊的護欄上，發出刺耳的裂響，隨即因為慣性，沖出公路在沙灘上連著翻了一圈半，才歪斜著側倒在沙灘上。

冰雹轉小，逐漸停歇。

灰蒙蒙地天空中飄飄蕩蕩地落下大片的雪花。

司少帥和艾九昭剛走出倉庫就看見這一幕，兩人皆楞了下。

“去救人。”兩人對著手下人吩咐。

車上起了火，在洋洋落雪中燒的劈啪作響。

一個小小的身形，通過車窗慢慢地探出頭來，

而後是一只胖乎乎的小爪子，爪子裏還抓著一把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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