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少帥一挑眉，示意車子靠邊停下。

後面的車子居上，停在他的車旁。

果然是他老子的。

片刻後，這父子二人坐上了同一輛車。

“老二那個成事不足的東西，白瞎了我一張好牌。”司少帥不鹹不淡地說。

司督軍木著臉坐在一旁，替司澤開脫了一句：“你那暗探在艾九昭身邊也沒什麽用，拔了就拔了吧。”

司少帥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就算杜鵑套不出什麽有用的情報，留在艾九昭身邊給白瓊熒添點堵也是好的。

司督軍看了兒子一眼，問：“你的人，沒牽扯到督軍府吧？”

聞言，司少帥只覺著好笑：“你當我是那個傻子不成？”

杜鵑咬死了自己是因妒生恨，當然不會在明面上牽扯到督軍府。

“這件事，只怕艾九昭心裏有數。”司督軍斟酌著說，又暢快地笑了：“不過毀了他一雙眼睛，也算是值了。”

誰會服一個瞎子？接下來他們只用坐等青幫內亂，坐收漁利！

“沒用。”司少帥板著臉，想得比他老子長遠：“今天刑堂上他開了四槍，沒有一槍走空的。”

“不斷了他的左右手，就算他只有一個腦子能用，青幫都不會散。”司少帥補了一句。

今天姜原到時，他的人還猶豫著要不要動手。

可白瓊熒直接帶著一隊人，將刑堂秘密圍住，他的人不得不收手！

司督軍皺著眉：“那個姜原我見過，不是能扛事的。”

“可還有一個白瓊熒在。”司少帥冷笑：“艾九昭不倒，她那個二把手才坐的穩當！她坐的穩當，青幫龍頭就不會易主。”

原本有杜鵑，還有他那個傻二弟在，這兩人之間好不容易生了嫌隙。

這下可好，艾九昭為了白瓊熒奮不顧身還傷了一雙眼睛。

只怕是個女的都會被感動吧？

“一個女人……”司督軍皺著眉，明顯不讚同他的話“能有什麽用？”

他沈思許久才說：“算了，這件事你少插手，先交給老二鬧吧。”

司澤的小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司督軍也想看看，自己這個二兒子從國外學了什麽回來。

對此司少帥嗤之以鼻，毫不在乎地說著風涼話：“那可得讓他小心點，可別哪天真的被那白瓊熒勾了魂。”

就像他一樣，司少帥在心裏補了句，看向窗外。

柏油馬路兩邊的梧桐樹下堆著厚厚的積雪，如今正是晚飯時候，家家戶戶亮著燈，偶爾有飯香飄進來，勾地人口中生津。

“停車。”司少帥不耐煩地擡腳踹了下駕駛員的座椅。

後者立刻靠著路邊緩緩停了車。

司少帥下了車，站在冰冷的空氣裏長舒了一口氣。

風髦下的軍裝扣子扣的嚴實，他站的筆直，像是身旁的樹。

黑色的汽車緩緩開走，跟在他們後邊百米外的車輛慢慢駛來。

開車的副官恭敬地下了車，替他拉開了車門。

司少帥又吐出一口冒著白霧的哈氣，才轉身上了車“去百樂門。”

西跨院臨著小花園，有棟單獨的三層小樓，同樣是白墻黛瓦，屋裏的裝修風格也是老式的，處處都是木頭的香氣。

這裏雖空置許久，但時時有人打掃，空氣中也沒有什麽什麽黴味兒。

小花園臨著後門，她的人可以自由出入，不必經過正院，也不必受艾九昭的約束。

自然，也不會因為這邊的人出了狀況，影響到正院。

“挺不錯的。”瓊熒坐在輪椅上，被綠竹推著。

姜原失笑：“爺的意思是，你晚兩天再搬過來就行，醫生照看著也方便。”

她現在的房間就在正院裏，一應東西都是慣用的。

“我就是還有點低燒，等這點低燒退了，也就沒事了。”瓊熒仰頭笑言，思路清晰極了“左右就這兩步路而已，這就叫人搬來吧。”

姜原笑了笑，沒有再勸。

聽到這位叫人帶她來西跨院的消息時他就知道，她是想要早點搬來避嫌。

這不過是小事而已，左右爺也沒阻止。

“說實話，我一直以為有朝一日杜鵑會住在這裏。”

瓊熒似有所感地嘆了句。

這裏遠離正院寂靜又安寧，進出自由不受約束，最適合給心愛的小妾住。

姜原也笑了，看了綠竹一眼，吩咐她去正院收拾東西。

一時間屋中沒了旁人，他走到瓊熒身後，欲給她推輪椅。

驚得瓊熒趕忙想要起身：“這怎麽使得？”

可姜原卻將她按了回去，口中隨意道：“也不知道爺會娶個什麽樣的人。”

他已經三十了，該娶妻了。

“您呢？姜叔”瓊熒反問，姜爺比他們年齡都大，不也是未娶妻嗎？

許久沒聽過這個稱呼，姜原握著扶手的手微緊。

“我？我都是糟老頭子了。”姜爺笑了“只想看著你們兩個孩子日子和美。”

“小白，這話我也許不該說。”姜爺以長輩的口吻，循循勸導：“但你中了槍，爺也傷了眼睛，這話我不得不說。”

瓊熒垂眸，眸中波光微斂。

“您是長輩，說什麽都使得。”瓊熒說。

“小白，爺和我都是看著你長大的，司二少並非良人啊。”姜原嘆息：“軍政府想要接手鴉片生意非是一朝一夕，你心裏也清楚。”

“旁的不說，就算司二少肯要你，你難道願意給他做妾嗎？”

饒是她在青幫中地位再高，也是不可能堂堂正正的嫁入督軍府的。

“姜叔，我沒看上司二少，也不可能為妾。”瓊熒輕聲說，不動聲色地按下了心口處泛起的酸楚，將原身的情緒封鎖。

“姜叔，我十四歲跟著爺，槍林彈雨裏滾出來，不是給人為妾的。”瓊熒重重地重覆，執拗地仰頭看著他的眼睛。

“難道你想一直這樣一個人嗎？”姜原脫口問。

瓊熒攥緊的拳頭突兀地松開，她嗤笑一聲，渾不在意地開了葷嗆。

“姜叔，我要是想要男人或者女人，不會缺的。”瓊熒巧笑著說。

她掌管歌舞廳和煙花地，手下不只有漂亮女人，漂亮男人也多得是。

姜原語噎，談話到這裏就進行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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