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九清臉不紅氣不喘，目不斜視地盯著自己手中的聖旨。

總之就是不看她。

“嗯。”瓊熒淡定地應。

嗯？艾九清心裏有點打鼓。

他咽了口唾液定了定心神，壯著膽子接著說：“今日請諸位大人來，是想請大家做個見證。”

他展開聖旨，心一橫。

“皇上曾封臣為王夫，臣……”

剩下的話眾人沒聽清，只覺著腦中嗡嗡直響——難怪突然之間皇帝和攝政王開始聯手！

原來如此！

這兩禽獸原來遲早是一家！

艾九清說完這些話，心裏也沒底。

原本按照計劃，這件事應該再推遲一些時日再冒出來才對。

可是、可是他實在是等不及了！

自打他的小皇上恢覆女子身份之後，原本後宮裏那些糊弄人的妃子均加封縣主。

願意嫁人的便由皇室賜婚，不願意嫁人的便由皇室養著。

左右現在林氏商行步入正軌，小皇帝的私庫頗豐。

如今後宮空蕩，那些家中有未婚兒郎的大臣們心思越發活泛。

甚至還有人找到他，想要聯合他上諫給小皇帝選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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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中靜的可怕，艾九清心裏發虛，手心更是出了一層冷汗。

會不會，會不會嚇到她？

艾九清心中懊惱——早知道不帶這些人來了！

“確有此事。”瓊熒平靜地說，那語氣就像是再說：今晚確實要吃羊肉鍋。

艾九清猛然擡頭，心裏泛起無邊喜意。

“但是。”瓊熒接著說：“朕也說過，後宮不得幹政，玉氏之錯便是範例。”

艾九清一時間竟不明白她到底想說什麽。

“朕允你王夫之位，然如今，朕更需朕的攝政王。”

瓊熒盯著艾九清，語氣稱得上是平和，眼神更是溫柔。

此言一出，且不說是艾九清，就是剩下那幾人，也被小皇帝話中的信息量砸的有些發懵。

一時間也歇了往小皇帝後宮塞人的想法。

——原本為人裙下臣就夠丟人的了！如今被皇上看上竟然還不能幹政！

這麽一算，這筆買賣，委實有些虧了……

艾九清深吸一口氣，恭敬地回禮：“臣，遵旨。”

待等到眾人走後，他才按耐住內心的激動上前：“熒熒，你說的可是真的？”

走出門的忠勇侯一把捂住小喜子的嘴貼在門板上偷聽。

“你膽子越發大了，竟然假傳聖旨。”瓊熒似笑非笑地看他：“誰給你的膽子在宮內喚朕熒熒？”

攝政王啞然，心裏的激動弱了三分，像只鬥敗了的大狗。

將桌上的奏折分出一半推給他，瓊熒掃了眼門外的方向，刻意將聲音放大了幾分。

“那封空白聖旨，原是去陌州前給你保命用的。當初逍遙王兵臨城下都未用，如今卻寫了婚旨，可後悔？”

“不悔！”艾九清斬釘截鐵地說。

“嗯。”瓊熒點頭，示意他抱著奏折去一旁，順口問：“玉氏，打算如何處理？”

“按照律法，抄家滅族也不為過。”

瓊熒沈吟了下，才說：“那便依律辦理。”

早該如此。

艾九清守著一張聖旨，一等便是八年。

【大人，小世界修覆度已達百分之百，任務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五，是否脫離世界？】

這日，瓊熒正在批閱奏折，零零的聲音忽而響起。

【不。】

瓊熒放下手中的狼毫筆，扭臉對著小喜子吩咐：“朕要微服出宮。”

“現在？”小喜子失聲。

現在天都黑了啊！

宮門都已經落鎖了！

“嗯。”瓊熒伸了個懶腰。

【大人，咱們是要去逛花樓嗎？】小團子激動地握拳。

【不，去做個任務！】

……

正在書房中整理文書的艾九清動作忽而一停，順手抽出壓在手邊書下的匕首，警覺地朝著窗外看去。

卻看見一張蘊藏著笑意的俏臉。

女子目光中還帶著幾分戲虐，見他看來，立時開始爬窗戶。

快步走到窗邊，舉起雙手心驚膽戰地接住他的小皇帝，艾九清滿目無奈與寵溺。

“怎麽來了？”

輕巧地跳在地上，瓊熒並未收回手，只是含笑看著他“有事找你商量，宮裏不便說。”

在宮裏，是君臣。

艾九清幽怨地看著她。

上一次她用這種口氣同他說話的時候，將科舉的大攤子丟給了他。

這回又要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聽聞揚州育出了瓊花之王，開的極美，我想要。”瓊熒仰臉，分明說了是商量，卻撒著嬌，說的理直氣壯。

“瓊花嬌貴，旁人我不放心。”瓊熒的雙手還扯著他的袖子，話未說完便眼巴巴地看著她。

盯著她許久，艾九清才笑了“好，左右近來無事。”

他去便是。

得意一笑，得到肯定答案的瓊熒轉身便走。

獨留給他一個空蕩蕩的袖子與滿室寂寥。

瓊花之王，名不虛傳。

瓊花易落，艾九清親自去了，又親自駕了馬車。

尚未到金陵，便聽見了女皇大婚的消息。

那口鮮血噴灑，未敢染紅瓊花，卻只敢灑在車壁上。

靠近金陵的每一步，均是淩遲。

至金陵不過百裏，艾九清便下了車，牽著馬前行，恨不得再慢一點。

然而再慢，還是到了。

遠遠地便見那城墻上的紅綢，又見那騎著高頭大馬，胸帶紅花的女子。

她笑容明燁，又帶著幾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你怎麽才回來呀！”

對著發呆的艾九清，瓊熒策馬向前，俯身對著他伸出手：“快些，若誤了吉時，咱們還得等許多日呢！”

在馬車上凈身，又換了火紅的衣裳，艾九清整個人都是恍惚的，飄飄然若踩在棉花裏，幸福地不太真實。

他還以為、還以為他的小皇帝將他支走，是為了嫁給旁人……

瓊熒掃了他一眼，眸中帶笑。

璽印為二，江山聘之。

朕來娶你了。

兩人均未戴鳳冠霞帔，只一身火紅。

是夜，紅浪散於床榻。

不等零零主動屏蔽，瓊熒的靈魂飄蕩，化作一點極微的光團落在它的頭上。

【結束了叫我。】

瓊熒毫不在乎的說，嚇得零零臉都白了。

【大人？】

【放心，留了個覆制體，糊弄個凡人綽綽有餘。】

正打算有所動作的男人臉黑了一瞬又恢覆溫柔，輕輕將放在她腰間的手挪開，艾九清摟著她躺下“今日辛苦，睡吧。”

瓊熒眨了下眼睛，又竄回身體裏。

眉心落下的炙熱的吻勾地她的心狂跳，可男人摟著她，沒有再進雷池一步。

茫然地嗅了嗅他身上的氣息，瓊熒無辜地看著艾九清。

猶豫了一瞬，瓊熒悄默默的伸手給他把脈。

黑著臉捉住她的手，艾九清嘆“別鬧。”

“你……你是不是不行？”瓊熒問“放心，我給你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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