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入宮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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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

沈臨煙輕撫著腫脹的額頭,下意識看向一旁,身側早已沒了君初的身影。

“奴婢參見王妃。”說話的是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女,穿著幹練人也長得水靈。

聽著少女對自己的稱呼,沈臨煙眼眸不由得暗了暗,自己已經是這府裏空有名分的王妃了,沈家與她的關系倒是淡了,擺了擺手“起來吧,你叫什麽名字?”

“王妃喚奴婢白茗就好。”白茗福了身子,眼下偷偷打量自己未來的主子。

自她進來以後,床帳中人眼神總是淡淡的,看不出悲喜。許是剛醒的原因衣領微微後仰露出清晰可見的鎖骨,眼下浮著淡青色,很是憔悴。白茗有點不忍提醒道:“王爺交代過,王妃醒後要去前廳用膳。”

沈臨煙眼皮跳了跳,她現在最不願意面對的就是這個陌生的夫君,她攏了攏衣領,“現在幾時了?”

“回王妃的話,如今辰時三刻了。”

沈臨煙輕輕頷首,疲憊的杏眼中夾雜著幾分青煙般的惆悵,“嗯,收拾一下便過去吧。”

白茗有點猶豫的看向床帳中的王妃,又不好意思開口,話語支支吾吾了起來,“王妃……還有一件事。”

白茗察覺到沈臨煙疑惑的目光,下意識吞了吞口水,輕咳低聲解釋道,“按規矩,第二天要收了白喜帕,王妃還是給奴婢吧,奴婢好向嬤嬤交差。”話語聲逐漸變得如蚊蠅般微弱。

白喜帕?沈臨煙忽的腦子炸開了來,看著白茗的反應她大抵是知道這白喜帕是何物,耳垂突然泛起可疑的紅暈,她怎會有這個東西。

沈臨煙下意識看向床側想要避開白茗的目光,卻發現身側擺放著白茗口中所說的喜帕。她有點顫抖的指尖微微撩撥開而來的是觸目的紅,又很快蓋上交給了身側的白茗,兩人霎時間臉紅不已。

白茗安靜的擺弄著妝臺前的珠釵,看著銅鏡中的女子不禁出了神,王妃面容雖是疲憊,但也掩不住其清冷出塵的氣質,跟她記憶裏官家小姐的樣子大不相同。

“白茗?”沈臨煙的心思絲毫不在妝發上,她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了解這個陌生人般的夫君,還有自己這妹妹與七王爺的瓜葛。

聽到王妃的呼喚,白茗拿著珠釵的手抖了一抖,意識到自己失態後有些慌亂的低下了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臨煙輕輕接過丫鬟的手裏的珠釵,自顧自的插入發絲之中,“無妨,在我這裏你不必如此拘謹。”在她眼裏,白茗不過是跟自己一樣困於王府的人罷了,又有何不一樣呢。

倒是看著白茗她又想起了母親的貼身丫頭桃杏,這桃杏消失的太過蹊蹺,看來要探查母親去世的原因找到桃杏才是關鍵,最起碼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從銅鏡中她看到白茗的臉色逐漸放松起來,沈臨煙這才扭過頭,若無其事的問道:“你來這府裏幾年了?”

***

偌大的前廳,只有幾個丫鬟靜守在一旁等待差遣。坐於中間的男子面容沒有絲毫紅暈,清秀的臉上只顯出了一種病態的蒼白,唯有那雙桃花眼惑人的厲害,室內靜的只能聽到那纖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的聲音。

“妾身參見王爺。”沈臨煙福了身子,眼眸低垂定定的看向白瓷地板,似是有意避開君初的目光。

男人輕叩著桌面的手指頓了頓,“嗯,起來用膳。”

沈臨煙身子一僵,扯了扯衣袖,乖乖坐在離君初最遠的位置。看到男人無甚反應,懸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在丫鬟的服侍下用起了早膳。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進來的是個侍衛打扮的人,行禮的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說話也簡單“稟王爺,宮裏的劉太醫來了。”

“微臣拜見王爺。”太醫小心的跪拜著,聽聲音是上了年紀宮裏的老太醫。得到君初的示意後,劉太醫才為其把了脈,充滿老繭的手上輕輕摸索著到脖子下的胡須,說了幾句莫虛烏有的客套話便退了出去。

沈臨煙雖然低著頭用膳,但很明顯感受到了太醫打量的目光,不由得皺起了一雙好看的柳葉眉,她平生最不喜的便是這類人,表裏不一。

“王爺,時辰快到了。”旁邊年邁的嬤嬤小聲提醒著。

聽到嬤嬤的聲音後,沈臨煙接過身後丫鬟遞來的濃茶,衣袖輕輕遮住面容漱了口。她在來的路上白茗提醒過她,按規矩今日是要入宮拜見皇帝的。

馬車內,身穿一襲紅衣的男子輕輕合著眼,只是臉上蒼白的病態讓人不由得出神。

沈臨煙不想自找沒趣,聽著外面道路上往來的聲音,一只白嫩的玉手搭在簾子前躊躇起來。她又不放心回頭看了看男人,那只手鬼使神差的把簾子掀開一個小角,好奇的觀望著。

她從小並不生活在皇城腳下,住慣了閑野鄉間,回到沈家以後倒是有點局促。想到這,沈臨煙眼神裏的光默默淡了下來,扭頭看向離自己不遠的男人。

“怎麽不看了。”半倚在馬車中間的君初不知何時早已睜開了那雙細長的桃花眼,一只修長而又有力的手緩緩敲打著木板,正似笑非笑的盯著她。

沈臨煙想起今早之事,眼角帶著幾分窘迫慌忙低下了頭,“沒什麽好看的。”

男人輕輕笑了一聲再沒了話語,一路的顛簸讓他原本白皙的臉色更加慘白了些,讓沈臨煙有點恍惚起來,也許他們也都是身不由己罷了。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逐漸停了下來,車簾外白茗的聲音響起,“王爺王妃,宮門口已經到了。”

按照規矩本該是王爺先下車,她也不好妄自走動,只好下意識看向坐在中間的男人。只見君初不知何時早已一把拉開了車簾,在侍衛的幫扶之下已在馬車旁站定。

還沒等沈臨煙反應過來,只見車門口白茗沖裏面小聲呼喚著自己,這才定了定神沖車外走去。

白茗小心接過自家七王妃一只白玉般的嫩手,生怕自家主子摔了一樣呵護著。沈臨煙只覺得奇怪,這七王爺腿腳有隱疾為何剛剛和無事人一樣,甚至比正常人的動作還快了幾分。

沈臨煙只顧著剛剛的疑惑,一時沒在意腳下的臺階,竟生生的踩空了下去。這讓一旁的白茗可慌了神,就差把自己當肉墊給王妃使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也讓沈臨煙有點始料未及,下意識緊閉上了雙眼。

意料之外的沈臨煙撞上了一個帶有涼意的懷抱,留有淡淡的藥香味在鼻尖纏綿環繞。

她這才緩緩睜開了眼,擡起頭對上的是那一雙深不可測的桃花眼。只見君初緩緩俯下身來,輕輕的在她耳邊低吟,“王妃可是在投懷送抱?”

沈臨煙感受著耳尖男人溫熱的鼻息,傳來陣陣酥麻感,不由得想要退後幾步,可被眼前男人修長的手指禁錮著動彈不得。他表面笑的溫和,眼裏卻是說不出的冷冽,不容拒絕的語氣在耳邊回蕩,“挽著本王。”

沈臨煙看出了眼前男人眸中警告的意味,掩下心中的不適,乖乖站在君初的一側。她有些顫抖著的雙手,還是緩緩搭上了男人的衣袖。

站在兩人身後的白茗偷偷捂著嘴輕笑,看來王爺王妃還是很恩愛的啊。

君初雖然步伐奇異了些,但沈臨煙可以明顯感覺到四周傳來的目光無一不是恭敬謙卑,絲毫沒有一點輕蔑不屑。

雖然沈臨煙在白茗那裏了解到,他是因為在狩獵場上救了當今皇帝一命,死裏逃生才活了下來,不過相應的君初也失去了上戰場的能力和成為下一任皇帝的條件。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讓當今皇帝還如此重用,如果不是那場意外,他會不會早已在朝堂上過的如日中天呢?

***

寢殿內,香爐青煙繚繞,珠簾兩旁靜靜站著清一色衣服的宮女,每人手中端著檀木托盤,上面擺放著的盡是琳瑯滿目的奢侈之物。

“皇後娘娘,方才四王爺來過。”說話的女子語調輕柔,長相清秀,穿著也稍微精巧些。

“他不去找皇上,來本宮這裏作甚。”半倚在床榻上的女子穿著華麗,頭頂鑲嵌的寶石耀眼的厲害,耳邊的掛飾時不時傳來明亮的聲響。

她雖以到了半老徐娘的年紀,保養卻是極好的,歲月也擋不住其雍容華貴的氣質,儀態萬千的美貌。陸嫣然輕輕挑逗著懷裏的黑貓,不時發出嬌媚的笑聲。

“回娘娘的話,四王爺說近日得了些稀罕玩意,想孝敬娘娘。”

陸嫣然搖了搖頭,金黃色護甲順勢挑起一邊的玉石穗子懸於半空中在黑貓眼前左右搖晃著,“與其費力討好本宮,不如想著如何在皇上面前做功課,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娘娘,今日是七王爺帶著王妃入宮的日子。”

那置於指尖的玉石穗子不經意間顫了顫,陸嫣然掩下心底情緒,“劉太醫那邊說什麽了。”

“一如既往。”

玉石穗子從指尖滑落傳來清脆的碰撞聲,原本溫順的黑貓許是受到驚嚇,尖銳的爪子忽的劃過金色護甲,聲音刺耳的厲害。

“到底是畜生,本宮馴養的日子也長了,還是這般不聽話。”陸嫣然擺了擺手,一旁的宮女便走近幾步,小心把黑貓抱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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