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關燈
人欲望的無窮,其實根源在於生物鏈環環相扣的結構。

蝦米被小魚吃,小魚被大魚吃,大魚被鯊魚吃,鯊魚好不容易以為自己熬出頭,可以在這片海區當片警的時候,沒成想遇到了吃鯊魚的日本人。能吃鯊魚的日本人來不及海皮,美國人民震怒了。美國人民管了這鯊魚的爛事以為自己作大時,地震海嘯暴風雪又不肯接受這樣的全劇終。

所有人都想沿著鏈子往上攀爬,但忘了這麽一個道理——你上頭總有上頭。於是不明白這系統的兄弟姐妹們,產生了無盡不切實際的欲望。

這一如劉市長雖然爬的相對高,以為能夠控制劉冬然,卻還要接著展書記的腳底。而當不怕魚死網破的劉冬然大義滅親,給展書記提供劉市長有問題的X皮書時,市長下馬就成了M市街頭巷尾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

所以小星滿5個月的今天,我站在報刊亭昏昏暗暗燈光下看著這滿眼的報紙時,不得不為我這個“生物鏈”分析拍手叫好。 南南把我這種有因特網不上非要出門買報紙看的行為稱為跨入老年的標志,我卻負責的解釋,鑒於走火入魔都要一步一步來,她可以把我的舉動看作我開創嶄新行為藝術的裏程碑。要知道買報紙看和買報紙穿的差別只在一線之間。

同時我要感嘆小星有如LUCAS傳奇般的命運。雖然他媽我沒能及時趁著身材大好時候發動全國人民掀起看照熱潮,他爸也不是極品帥哥影帝,但他覆雜的家庭背景也可以跟小盧同學拼上一拼——他爺是在M市東跺跺腳市西要震上一震的父母官,他奶是能用人民幣兌出我能買的冥幣數字的商界傳奇,雖然兩句話裏都要加個“曾經”;他爸卻為了增強傳奇的故事性,身為高幹二代挺身而出消滅了他爺;估計日後小星只能望我興嘆說他媽我貢獻的“車禍門”實在差強人意。

當然最值得我欣喜的莫不是我明天就可以回M市的大好現實。無數作家都通過不同的方式告訴過我們,擁有時人們都不會珍惜,失去了才會追悔莫及。所以當南南終於官方和非官方地通知我可以打包回家時,我竟有了作首詩的沖動:

世界上

最刻骨的銘心,

不是

我不能站在M市市區,

而是

我曾經站在M市市區,

後來卻無法

繼續杵那的悲劇。



罷我分析這詩還能作為小攤小販被城管清理的心聲發表,我不得不再次為自己驚人的才氣折服。

手拎著剛以批發價從報刊老板手裏“搶”來的報紙,我哼哼唧唧地邁著流氓步晃回展飛程的房子。邁進小區院裏,一片陰影擋住小路上的光線,一擡眼,傳說中我人生這部小說的男主角,終於出場。

如果走古裝路線,此時出現的劉冬然,應該是穿著一襲白衣,風塵不染,在漫天的桃花飛揚中,臉上帶著性感且溫柔的微笑,輕輕對我伸出手來,說道:瀟瀟,過來。

或者走高幹路線,此時的劉冬然,應該是裹著黑且亮的質地極好的皮衣,戴著一副可以遮住半個臉的墨鏡,後背抵著他的沃爾沃車頭,在車頭打出的燈光映照下露出一個帶著坯子般壞笑的側臉,說著:放棄你,下輩子吧。

然而我的這部小說終於在俗到不能再俗的大前提下脫俗了一把。

此時出現的劉冬然,還是穿著他一直以來的黑灰色上衣,卡其色的褲子,倚著燈柱,在小區賊亮且帶有吸引大量蒼蠅蚊子小咬功能的燈光下,一聲不出的看著我。我不禁被我的辨識力感動,這副蠟黃且瘦得沒有人樣的皮相下,我也能認出來曾經鳳眼流光四溢、皮膚幾乎完美的沒有瑕疵的劉冬然。

手裏還搬著七、八打報紙,頭上還盤旋著幾十只蓄勢待發的蚊子,我實在不想停下腳步。可能這也是借口,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要不要對劉冬然開口,或者開了口,要說什麽呢。劉冬然也秉著他一貫的性子,默默地跟在我後面,一個腳印一個腳印的踏著我帶出的足跡。懷孕時帶著肚裏的小星遛彎時,我總跟太後抱怨,這小區的路好長好彎,怎麽走在小區裏繞上一圈都要耗上我將盡半個小時;現在的我滿腦袋卻是,小區這路怎麽改了設計,才好像五分鐘我們已經從大院到了樓門口。

正上下求索不知所措時,劉冬然低啞的嗓音突然傳過了我的耳膜:

“我能上樓、看一眼小星麽?”

我憤憤然在心裏罵了一遍所有告訴他我兒子名字的可能嫌疑人——展飛程、向北南和羅鴻冬,思考了將小星跟他親生父親永久隔離的非人道和不可行性,終是回歸到了蝸牛狀態,竊竊地說:

“哦……小星可能還在睡覺,那你上去看一眼吧。”咬牙吞下了剩下的話:你說的啊,一眼就一眼啊,看完你快走。

我臨上樓擡頭瞥了眼夕陽餘暉染紅的天,心說

怎麽就讓太後提前一天回M市收拾家了呢,怎麽我就非趁著小星睡覺的這幾十分鐘沖到樓下買報紙呢。

頭頂一只黑影飛過,“嘎、嘎”兩聲替我訴說了綿綿悔意。

作者有話要說:能看出來最後頭頂的是烏鴉吧……

小說裏都有烏鴉了……讓我現實裏好運些吧~

Good luck啊 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