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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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我的堅持下,老媽總算是松了口風讓我有機可乘,馬上辦了出院手續。

前一晚的認真思考後,我決定,這件事情,在我尚未清楚其嚴重性前,只自己處理。我肯定不會讓老媽為我擔心分毫;也不會讓外表堅強但內心敏感的南南知道,更沒有什麽別人好去依靠。

打定了這個主意,我回了公司,遞了正式的產休申請。

張總看到我的申請一臉驚訝。我終於雷到她了。

以我的性格,肯定是盡長的做牛做馬以多攢些銀子長遠打算的;而我突然的申請,不光讓小組的接手工作倉促很多,我負責簽的單還都壓給了謝靜和趙沖,讓他們也措手不及。

看著他們,心中愧疚,於是我打著剛從醫院出來的幌子,說醫生嚴詞建議,我的身體已經不能再折騰下去,必須天天臥床保胎。

孕婦大於天,大家看著我憔悴的臉色,雖然不知道那是由於我是被車禍的真實原因嚇得,還是一陣噓寒問暖,讓我好好保養,安胎為上。

我這人就是賤皮子,人家給了一塊糖,我就會記得一輩子。

大家這麽熱情的歡送我,雖有假意,但也有真心。所以離開私行的時候,我已嚶咽。

想到不知什麽時候才能調查清楚背後的黑手,什麽時候才能回到私行,回到我好不容易奮鬥了幾年爭取而來的職位,我背對著私行陽光裏閃閃發亮的大樓,淚流滿面。

人總是這樣吧,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驚覺美好曾經,已經遠去。

然而我也只能讓眼淚停在這裏。

不知道前方等著的是什麽,而我,還有責任在肩。

回家把私行休假的文字材料放好,就2點多了。

我給車禍後給我做代理的律師好友打了通電話。怕我這精明的朋友猜出我的用意,起興了半天,兜兜轉轉後,問到了馬傑所在的監獄的地點;又一陣子兜兜轉轉,我才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就起來收拾停當,我一身舒服的運動套裝,鬥志昂揚的出了門。

唔,今天註定是個鬥智鬥勇的一天。

到了監獄附近,我開車轉了2圈,終於在獄警快把我列入可疑人員名單前,找到了監獄大門。

我呆呆得就跑過去跟獄警說我要進去探監,結果他說沒到探視時間。悻悻的走回白兔,坐到了上午11點才終於進了大門。

折折騰騰到將近12點,我才見到了馬傑。

他見到來人是我時,如我意料到的一樣,慌張失措。好久不見,而原來對他印象就不深的我,還是感到了他的憔悴。

“值嗎?”我忽然心中一陣感慨,忘記了準備好的開場白,脫口問他。

馬傑聽到我的話,肩膀顫抖了一下。他應該已經從我的話裏,聽出了,我知道了。

“為了毛毛,我覺得值。但是,真的,我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更對不起你。”馬傑沙啞的說著,聲音裏充滿了無奈。

我不禁一陣感動,竟然無法怨恨他。都是人命,一條是自己年幼的兒子的,一條是自己的,當年他一定是橫了心,哪怕自己因為這個判了死刑也要救救自己孩子的。

“我不怨你。”我一字一頓地,把這四個字清清楚楚的說出來,我想要這幾個字,能減輕這男人身上不得不背的千鈞重量之外,額外沈重的負罪感。

馬傑擡起頭望向我的眼睛,定定看了好久;這個30多歲的大男人,忽然在我面前放聲大哭起來。

我沒有勸他,任著他坐在對面哭著,因為,我懂。

哭了好久,他的情緒慢慢平覆下來了。

我知道,即使我再不想往他傷口上撒鹽,這時我也要開口問了。這,很可能是我唯一的機會。

“馬傑,我就想知道,是誰雇你撞我的。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去起訴那人,或者讓那人知道,消息是從你這裏得到的。毛毛和許美好都在我爸的醫院裏,主治醫生告訴我,毛毛的病情很穩定。你放心,我一定盡我所能得照顧他們。”真誠地看著馬傑的眼睛,我卻說出了,這半帶威脅意味的話。我覺得馬傑一定是聽出來了。

我必須找到方法,確保馬傑告訴我他所知道的,並且有力的保證,這話是真實可靠的。而利用他的兒子威脅他,是我最不想用而不得不用的談判籌碼。

馬傑頓了頓,神色卻帶著幾許覆雜。半晌後,他對我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沒等我發作,他繼續說著:“我只認識當時跟我聯系的人,那人跟我曾經一起在一個建築工地上打過工,後來他混得也不好,我們逐漸斷了消息。但一年前,有天我出去拉貨,碰到了他。他才告訴我,看我老實,有這麽個活給我,問我幹不幹。毛毛當時已經病得晚上沒法睡覺了,我們又他看病的錢又那麽貴,我沒了辦法就答應了。”

“那你還記得他的名字嗎?還有,你們一起在哪個工地打工的?”我把能想到的都盡量問了出來。

> “他叫賈亮,跟我一般年紀吧。我手機進監獄前也不見了,所以他的聯系方式,我也沒有了。但我們以前一起在恒佳建築打工。”

“恒佳建築?”我怕自己沒聽清楚,下意識地問道。

聽到這個名字,一把冷汗冒上我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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