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占便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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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牢關內, 物阜民豐,魚米都很充足。

城墻上特意燃起炊煙,本該熬煮金汁的地方熬起了肉羹。

城門牢牢的關閉, 蔣逆的軍隊也在嚴陣以待,僅在這一處陳兵五萬, 以蔣義立做元帥, 朱雄做先鋒。

公子葛旭提出裝逼建議:“元帥,看他們不過土雞瓦狗之輩,何不在此地擺設酒宴,溫酒來飲。可以壯大我軍威儀。”

文蜀大為心動, 這酷炫的程度超過自己直接蹦到城樓頂上殺光所有敵人, 輕搖蒲扇, 談笑風生,陣前飲酒——這已經超越江湖人心裏能想到最瀟灑的樣子,江湖人也就會飛來飛去大開殺戒:“你爹爹過去打仗時就這樣嗎?快哉快哉。”

葛旭連連點頭, 猛刷了一撥存在感:“家父一向如此。”

元帥一點頭,後方立刻擡上來一張四方高桌, 熱水溫了一大壺美酒擡過來,又拿來一個高大結實能夠固定的提盒,從裏面拿出八個扣住的大碗。碗裏盛著油酥糖餅、油酥肉餅、驢肉鍋貼、大塊切好的鹵肉、梅菜扣肉、醉蝦仁、酥炸小黃魚和酥炸蠶豆的拼盤、一大碗鮮果和葡萄。

滿滿的擺了一大桌,極其豐盛, 極其鮮艷。

準備擺設時,老鄔和軍師葛方異口同聲道:“這樣好,氣死朱雄。”

這招在普通的兩軍交戰時, 一點用沒有, 守城一方哪怕斷炊,也樂於看到敵方停止攻擊, 在城下傻傻發呆。可是朱雄不一樣,他有殺父殺兄之仇,不共戴天。他如果安然守城,如果有良心,良心上過意不去,如果沒有良心,那也要擔心人言可畏。

“可惜我沒拿朱鏟朱英的屍體做點什麽工藝品,聽說娼寮能把仇人的頭顱加工成酒杯,用骨頭棒子做成鼓槌,唔,做鼓槌好像不用加工。”文蜀指了指:“舅父,你請坐。金兄弟,你也坐。”

眾將領都已經翻身下馬,看著朱雄在城頭上咆哮如雷,惡毒的咒罵和憤怒的嘶吼聲隱約傳來。

他們的表情管理一度失控,有些憤怒但是元帥並不憤怒,還覺得好笑,雖然確實可笑,但朱雄又是內賊先鋒,又在辱罵元帥。

眾將:該用什麽表情面對元帥……急!

朱雄嘶聲裂肺的大吼:“人盡可夫的表子,騙了一個沒有用的太子,朝廷官員都死絕了讓你帶兵。葛謹風送你一萬個面首!給自己置辦一萬頂綠帽子!你還厚顏無恥的練兵,你懂什麽兵法!”

眾將做假裝沒聽見,心說:哪有這樣好事。但凡元帥勾勾手,我們順著地縫鉆進她帳篷裏。阿彌陀佛,這麽想都對不起太子。

黑衣騎士們除了殷小六和郭勝、張三這三個,其餘的全都派出去,化妝潛入敵後。古大和鹿寶若是在這裏,早就沖上去回罵了。

溫守備舉杯:“元帥,佛道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您救了十幾萬災民,百姓們該為您立生祠,焚香祭祀。”

文蜀和他幹了一大碗美酒:“我的俸祿都被扣光了,商奇總若是神兵天降,來抓了我們。”

溫守備:“罰我…外甥的俸祿。”

眾人大笑不止。

金官哥混在這軍營中,到了哀牢關下就想溜走,他家大業大,在皇城裏也有全魏國最大的大業堂,存有金銀財寶無數和賬本、票據以及放貸的欠條,誰都不敢得罪:“元帥,這些亂臣賊子實在該殺。我在京城中也有一座大業堂,我同您辭行,回到京城去保住這些家業,待到您兵臨城下時,我和我五百弟兄,裏應外合打開城門。”

誰都知道他在想什麽。

朱雄在城墻上叫罵:“文蜀!!卑賤婦人!!人面獸心!卑賤婦人!!賊骨頭!喪門星!打娘胎裏就坑人的壞種!千人騎萬人枕的□□!損陰德折陽壽生不出孩子的賊婆娘!!喪門星!生來見不得別人家好過!和你做鄰居全家死光,娶你作兒媳的當天被殺,你這掃把星跟誰誰完。你率領狗屁靖難軍,沿途百姓都得死光,赤地千裏白骨成山,都是你做的孽!地獄惡鬼油鍋等著你呢!”

葛權李枝等親軍將領有點忍不了,以眼神示意元帥。

文蜀端起碗來又幹了一碗,嚴肅道:“好,一言為定。金兄弟,你若真能做到,我奏明天王,為你記一功,封爵位。只是有一點你要小心。”

金官哥提著心恭敬聆聽。

“等我兵臨城下時。”文蜀大笑起來:“到時候一定有很多人想搶開城門的功勞,你要搶在他們前面才好!哈哈哈哈哈!”

眾人又跟著元帥一起大笑,並把這笑話轉載下去:“傳下去,元帥說有人在皇城中裏應外合。”

“傳下去,元帥說錢糧都在皇城中,有兄弟在裏面策應,打到皇城腳下就夠了。”

“傳下去,元帥說打到皇城人人加官進爵,第一個沖進去的有重賞。”

金官哥悄悄離開之後,軍師過來補了他的座位。

哀牢關關隘上的朱雄罵的口幹舌燥:“文蜀!!今日敗在爺爺手下,先殺你全家,再讓你和細妹、段玉嬌一起充為軍妓!你本就是女昌女支之流!穿上衣服裝起人!休要做縮頭王八,速速滾出來決一死戰!”

他嚎的聲嘶力竭,奈何距離太遠,只有身具內功、耳力過人的人才能聽清楚罵的是什麽,小兵們只有前幾排隱隱約約聽清了。

眾將領都看元帥神色不變,知道她聽見了也不以為意——倒也合理,她都殺了人家全家,還能被罵兩句話就激怒?

校尉陸壯壯受不了了,憤怒的大步上前:“元帥,末將請戰。他即便是一條狗,如此狂吠不止,也該殺!”

“很好。”文蜀提起大酒壺,滿滿的斟了一杯:“我要拿他練將。溫守備,你家四傑也該露一手讓我開開眼界。抓活的。以酒冷下來為界。”

黑葚和葛百歲東方梨爭相上前,冷眼看著這位罵不還口的太子妃,草草一拱手:“元帥。”

文蜀含笑道:“我的人先來。張三。”

張三把拳頭捏的嘎吱嘎吱響:“早該讓我上,把他舌頭割了餵狗!”

文蜀摸摸湊過來的狗頭。

丟下半塊肉餅,這獵犬對餵狗倆字非常敏感。

張三催馬上前,剛要馬戰,朱雄就飛身從城頭上跳下來,翻身上馬,催馬出了本陣。

二人交手不到三十個回合,張三憑借漁家傲·釣金龜這一絕招,在朱雄招架住長槊時,鉤子往回一勾,用長槊生生把他從馬背上挑起來,朱雄攥住長槊頂端,伸腳去蹬去踹,還沒來得及踹到,就被張三往地上一摜,摔了個七葷八素。

朱雄大為不解,他離家求學時,青龍莊壓著臥虎寨一行人打,全憑寨主支應,現在怎麽會被一個臭漁夫打敗?一定是剛剛罵人太久,傷了氣力。

張三一個蹬裏藏身,攥住了朱雄的衣領,就要把人拎起來。

朱雄頭暈得很,勉強使了個千斤墜,死死不肯被他提起來。

張三雖然起不來,可漁民的腰力臂力過人,提溜一個大活人不比釣一條十幾斤的大魚沈多少,就這麽歪在馬鞍上把他順地面拖回到陣前,胳膊上被朱雄抓撓了幾次,護臂都被抓掉了:“大王,抓來了。”

眾人還在大笑,他打勝的樣子很帥,但是拎不起一個人的樣子很狼狽。

文蜀文縐縐的說:“酒尚餘溫。把人放了,再給他一次活命的機會。”

朱雄爬起來,沖她啐了一口:“你有什麽花招。”

文蜀拍了拍桌面:“你要是不想活,就沖上來撞死。”

朱雄的樣子就好像有人往他嘴裏塞了一只死耗子並威脅他只要敢吐出來就殺他全家。

陸壯壯笑的尤為大聲:“就著!”

張三捧著酒碗要喝,笑到手抖。

溫守備拈著黑須邊笑邊搖頭:“元帥,事不宜遲。”

文蜀冷眼看著他,想起當年青龍莊因為勾結大尹,對自己這頓欺負——我是後來的,但是你們截殺我的商隊,搶劫我的私鹽,殺我的漁民農夫,搶我手下的小孩賣掉。朱鏟朱英死的痛快,我又不能把幾歲小孩賣到娼寮裏,就剩這最後一個了!

“黑葚,你先上,抓活的。”

溫有容的女婿黑葚也是溫家軍中將領,黑葚有些忍俊不禁,躬身道:“元帥好風趣。”

朱雄的大白馬跑過來找他,用嘴拱面色難堪的主人。

文蜀非常善良的說:“一定要抓活的,更不能傷了這匹馬。我生平最見不得寶馬傷心。”

就算要殺了朱雄,也要背著這匹大白馬殺。

她的大黑馬非常憤怒的在旁邊打了個響鼻,用蹄子刨地。

文蜀只好起身拿葡萄餵馬:“好寶貝兒,你別亂吃飛醋。我就算把它弄到手了,你也能占著便宜。”說到這裏,不禁想笑。

黑葚一上去,才發現朱雄卻有幾分本事,劍法輕巧刁鉆,輕盈迅捷,真是兩軍交戰時起不了大作用,單挑時卻讓講究勢大力沈的溫家軍有點吃虧。

他足用了五十個回合才捉住朱雄,勝在身後馬弁一擁而上綁了他,不用自己狼狽的把人拎回來。

文蜀道:“酒尚溫也。”看起來張三的漁家傲更飄忽,忽前忽後,順勁兒使勁兒,變幻莫測,本身就克制青龍莊的武功——嘻嘻嘻別人都不知道!我們用了好幾年才試出來。黑葚則是勢大力沈,簡單粗暴。

還得再看看。現在不用蹲在樹林裏伸著脖子看別人交戰,坐在這兒,大大方方的看各家武學的不同應用,互相克制,這就是權貴的快樂嗎?

溫守備哼了一聲:“他倒占了夏季的便宜,這若是冬日交戰,酒都要結冰了。”

黑葚深感慚愧,抱拳後接了酒喝,果然只有一點淡淡的溫度。

“陸壯壯你上。”

葛旭和葛喜定、王宏蕭忠等守備公子齊聲叫到:“元帥,何時才能輪到我們?”哪一個英俊少年沒有和人在陣前單挑的夢想?更何況朱雄已經連敗了兩場。

郭勝也在大王耳邊嘀咕:“我也想上。”

文蜀瞇著眼睛試圖看清楚城頭上士兵們的士氣,看表情實在是看不清楚,就覺得他們喧嘩聲小了不少,也有些垂頭喪氣:“只要朱雄不死,你們可以依次上。抓活的算贏,殺了他算輸。”

溫守備:“妙計。”

蔣逆的元帥蔣義立眼瞅著左右士氣漸漸低落,看這位武功超群的朱雄被人像貓戲老鼠一樣反覆戲弄,被地方元帥拿來練將,氣的他七竅生煙。“擂鼓,進攻!!叫神箭手來,射死朱雄這不要臉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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