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 天晴有雨 穿著他的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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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個月裏江慕都要在家休養, 不能出門。顧碎碎見他臉色仍然不好,舍不得現在就拋棄他,到了晚上也沒有要走的準備。

她不走, 江慕發現自己心裏竟是竊喜的。他藏了藏嘴角的笑,面上卻做出一副很正經的樣子,問她:“你不回家?”

顧碎碎搖頭,見是吃晚飯的時間, 說:“我去樓下餐廳買點兒東西吃, 山藥粥可以嗎?”

江慕:“不用, 我已經點了, 很快送來。”

顧碎碎等了一會兒, 聽到鈴響後過去取外賣。

江慕已經從屋裏走了出來, 她趕緊過去扶他:“你怎麽自己出來了。以後有什麽事要叫我, 不能一個人亂走。”

“我的腿沒斷。”

“那也不能隨便走動。”她說話的聲音軟軟的:“你要聽話, 不能不聽我的。”

江慕挑起唇:“行。”

顧碎碎扶他在椅子裏坐下, 想到之前在醫院看到他,他的胳膊上綁了石膏,應該多少也傷到了, 最好不要老動彈。她把粥碗打開,拿勺子在裏面攪了攪,過了會兒才說:“我餵你吃吧。”

聲音小小的, 說話時沒敢看他,耳朵尖有點兒紅。

生怕他拒絕一樣, 她把一勺粥吹了吹,送到江慕唇邊。

江慕並未遲疑多久,張口把粥吃了。

“燙不燙?”她緊張地問。

“不燙”

她放心了些,繼續餵粥給他吃。他個子高, 她只能站在他旁邊餵他。

自江慕有記憶以來,還從沒有人這樣餵過他吃飯。他有些想笑,把粥碗接過來,拉她在椅子裏坐下:“你先吃飯。”

“可你還沒吃完。”

江慕把一份煲仔飯給她打開,筷子放她面前:“你把飯吃完,哥哥再給你餵。”

顧碎碎一向很聽他的話,聞言開始大口大口吃飯,臉頰撐得鼓鼓的。

江慕在一邊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冷冰冰的家裏開始有了溫度。

他有些不敢出聲,生怕現在的場景只是個夢,顧碎碎並沒有陪在他身邊。

顧碎碎飛快吃完飯,讓江慕把一份山藥粥喝完,她把餐桌收拾了一下,又給江慕倒了杯牛奶讓他喝了。

她不肯回家,到了晚上該睡覺的時間,她去主臥的浴室裏洗澡。

圍了浴巾出來,拉開衣櫃時,發現裏面空空如也,一件衣裳都沒有。

她這個時候才想了起來,上次她喝醉了酒過來找江慕還錢,因為太生氣,把這間屋子裏她所有的東西全都收走了。

要命的是她把這件事忘了,還以為這裏仍留著她的衣裳。

她茫然地在床上坐了會兒,看了看自己身上。

只有一個白色的浴巾遮著。

她懊惱得想死,在床上滾了滾,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去跟江慕求助。

她走到關著的門邊,沖著外面喊:“那個……江慕……”

乍然又聽到她這麽叫他,江慕知道她肯定又發生了什麽難以啟齒的事。

他走過去,停在門外:“怎麽?”

她無比不情願,可又不得不開口:“這裏沒有我的衣服。”

外頭的江慕默了會兒,說:“我去給你買。”

“你別去!”她連忙阻止:“你傷還沒好,不能出去。”

江慕腳步聲遠了些,過了會兒回來,把什麽東西給她放在了門口。

“這有我衣裳,等我走了你出來拿,先穿著。”

他說完走去玄關那邊,換了鞋。

顧碎碎簡直想沖出去阻止他:“哥,你別去!”

可門還是被人打開又關上。

她拉開臥室門,見江慕已經不見了,在她門口擱著一件幹凈潔白的襯衫。

她拿起來穿上。襯衫對她來說很長,一件修身的衣裳被她穿得像寬寬松松的裙子,蓋住她小巧滾圓的屁股。

她把門重新關上,在家裏緊張兮兮地等江慕回來,生怕他會出什麽事。

不知道過去多久,客廳響起一陣手機鈴聲。

應該是江慕忘在那裏的。她原本不想去管,可鈴聲一連響了好幾次,那人大有等不到人接就會一直打過來的意思。

她只好出門去看,見屏幕上顯示著“司彬”,猶豫了會兒拿起來接。

“司彬哥,”她擔心司彬是要說公事,搶先告知身份:“我是碎碎,我哥他……他吃了藥,已經睡了。”

電話那邊的人楞了楞,問:“你住他那兒?”

“我照顧他幾天。”

司彬:“那行,明天我再去看他,有點兒事要跟他商量。”

“好。”

顧碎碎掛了電話。

與此同時,深黑色的防盜門被打開,江慕從外面進來。

他手裏提著兩大包東西,一擡眼,看見她站在客廳裏,瘦小的身上穿著他的襯衫,襯衫下露著兩條又細又白的腿。

腿型極好看,看得他下腹一緊。

他略有凝滯,呼吸停了停,扭過臉把門關上。

再回頭時,顧碎碎已經飛快跑回了屋,把門咚得一聲合上。

她剛洗了澡,身上香味更濃,好像整個房子裏都盈滿了她身上的香氣,怎麽都揮之不去。

江慕走過來,把東西給她放在門口,敲了敲門:“待會兒出來拿。”

她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被子裏透出來的:“好。”

江慕舉步回了自己屋。

顧碎碎過了會兒才下床,通紅著臉把門打開,把外面的東西拿進來。

江慕給她買了好幾套衣裳和睡衣,每一套都是配好的,風格和款式也都是她喜歡的。

最底下的盒子裏是成套的內衣褲。

她把東西擱在一邊,一頭紮進被子裏,很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這已經是江慕第二次給她買這些貼身的衣服。要命的是,衣服尺寸剛好合適,他簡直就像拿尺子在她身上量過了一遍,再去買的這些東西。

直到睡著前,她的心臟都砰砰跳得厲害。

第二天她起得很晚,出門的時候看見江慕正在做早餐。

“你怎麽能做這個?”她跑過去,把他手裏的鍋鏟拿過來:“你去坐著,我做飯。”

“你會做?”

顧碎碎看著鍋裏滋滋冒油的一顆煎蛋,覺得把這顆蛋煎熟應該也不是很難。

她開始學著江慕的樣子去翻雞蛋。

剛拿鍋鏟碰了碰,鍋裏突然爆起一粒熱油,嚇得她丟了鍋鏟往後退,腳下卻一絆。

江慕護住她腰,把她往前抱了抱。

兩個人離得極近,好像她再往前湊一湊,就能親到他一樣。

江慕咽了下口水,喉結上下滾了滾。

把她放開:“去好好坐著。”

顧碎碎覺得自己在這兒確實有點添亂。她垂頭喪氣地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江慕很快把一個三明治給她,又給她倒了杯牛奶。

她一口一口咬著酥香焦黃的三明治,不甘心地說:“明明我是要照顧你的,可一點兒忙沒幫上,還總是讓你照顧我。”她仔細考慮了一番,說:“要不,我還是回去吧?別給你裹亂了。”

江慕的眉頭不可察覺地動了動,說:“昨晚你沒餵我吃飯?”

“那算得了什麽。”

“那……”他又說:“幫我倒杯水。”

顧碎碎聽話地拿了個幹凈的杯子,倒了杯溫水給他。

他喝了兩口,看她:“你走了,誰給我倒水?”

這麽說的話,她好像確實還有一些用處。她高興起來,圓圓的眼睛彎了彎:“那我就不走了,我天天給你倒水。”

江慕忍不住想笑。

吃了飯,顧碎碎把盤子和杯子都洗幹凈,邀功一樣對他說:“你看,我還能洗碗。”

江慕去看她的手。

她的手細嫩白皙,柔荑一般,本不該去碰油汙那些東西。

“以後不用再洗,”他說:“擱那就好。”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他說:“聽話。”

“……哦。”

快到中午的時候司彬和王乘過來,因為他們要講正事,顧碎碎不方便聽,找了個借口出門。

“那人確實是毒駕,”司彬拿出幾份文件:“還有意外收獲,他跟張貴那幫人有聯系,本來是張貴手底下一個小弟,後來因為自己女人被張貴玩死了,他氣不過,從張貴那裏逃了出去,臨走前偷了張貴不少東西。張貴手下的人找到他,給他灌了些毒品,本來是想把他整死,誰知道他拼死開車沖了出來。”

江慕看了看那些資料:“顧琮的案子局裏還是不肯重新調查?”

司彬有些為難:“你也知道,那件事發生得太久,早過了追訴期,當時證據又都充分,上頭實在是沒有理由撥人手去查一件早就定案的案子。”

“所以,我交上去的東西成了廢紙一堆?”江慕一雙眼睛極冷,把資料往茶幾上一扔,冷嗤一聲:“行。”

“都過去那麽久了,我看就算了。你怎麽就這麽執著,非要去查那件事?”

江慕沒有回答。

司彬想到這幾天發生的事,他送顧碎碎項鏈那天,江慕臉上的表情很奇怪,怎麽想怎麽不像是一個哥哥身份的人會出現的表情。

他對顧碎碎的事格外敏感,在心裏顛來倒去地琢磨了很長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是因為碎碎?”

一旦說出口,餘下的話變得不再那麽艱難:“江慕,你對碎碎是不是太關心了?她早就不是你家領養的妹妹了,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對她的事根本不用這麽在意。”

“我對她怎麽樣不用你管。”江慕語氣不善,幾乎有些挑釁地看著他:“跟你沒有半點兒關系。”

王乘見這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趕緊跳出來打圓場:“都幹什麽呢,好好說正事。好不容易有了張貴的線索,這次必須得把他抓住,不能再讓那孫子跑了!”

司彬卻把東西都收拾了,起身道:“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沒什麽好商量的了。”

他舉步要走,經過顧碎碎房間時突然停下,轉回身:“還有,江慕,碎碎現在不是以前的小女孩了,你多少該避點兒嫌吧。她一個青春正好的女生,你讓她住在你家,不覺得不合適嗎?”

江慕的臉色愈發不好了。

王乘生怕這兩人會打起來,還好司彬說完就走了。

王乘咳了幾聲,勸江慕:“他那人這幾天都怪怪的,你不用理他。”

江慕示意了下門口的方向:“你也出去。”

王乘覺得十分冤枉:“跟我又沒關系,怎麽還波及到我頭上了。”

他把拿來的水果擱在茶幾上:“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改天有空再來看你。”

顧碎碎去門口超市挑了些水果和零食,東西太重,走幾步就要擱下來歇歇。

司彬正開車往外走,看見她,把車停了下來,替她把東西拎起來。

“你買這麽多東西幹什麽,”他試了試重量,玩笑道:“都有你重了。”

王乘遠遠看見他們,發現剛才司彬臉上還黑著,現在卻面帶笑意,開心裏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柔情。

等司彬送完人回來,他嘖嘖了幾聲:“平時沒見你這麽殷勤。”

司彬一楞:“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王乘打開車門坐進去:“就是覺得你跟江慕遲早得打一架。”

顧碎碎回了家,把買的西瓜抱上桌,挑了把刀準備切。可她力氣太小,刀陷進瓜皮裏,怎麽用力都推不下去了。

江慕過來看見,從側面扶住她的手,略微用力。

西瓜被切成兩半,裏面瓜瓤很紅,一個籽都沒有,看得她眼睛一亮。

“這是我挑的!”她十分開心,笑得很甜:“我挑的好好。”

可愛得讓人心裏發癢。

江慕拿了個勺子給她:“自己去吃。”

“哦。”

她抱著西瓜乖乖去吃。

江慕看她一會兒,想起司彬說過的話。

她現在已經是個成年人,就這麽整天住在他家裏,好像確實是不合適的。

他試了幾次,想讓她今天就回去。可看著她,這些話卻說不出口。

心裏某個隱秘的地方分明不想讓她離開。如果她走了,會覺得這個房子裏空落落的,沒有一點兒生氣。

他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如今他走動不算方便,很多事情要麻煩她幫忙。就再留她一天好了,等過了今天再讓她走。

次日下了雨,雨勢很大,把樓下一排梧桐樹的葉子砸得七零八落。

天色陰沈,烏雲很厚,明明是中午,卻像是到了傍晚。

因為這場雨,江慕又順利地找到了不讓她走的理由,整個人明顯輕松了很多,坐在沙發裏的時候會莫名地勾起嘴角笑。

顧碎碎發現了他藏匿的笑意,正要問,門鈴響了一聲。

她過去開門。

來人是蘭穎。猝然看見她,蘭穎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碎碎?”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去握顧碎碎的手,發現是真的後一雙眼睛瞬間紅了。

“真的是碎碎!”

她高興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握著顧碎碎的手不肯松開,帶著她走到江慕面前,開始埋怨他:“你什麽時候找到碎碎的?一個人把她藏起來,也不帶回家給我看,你是不把我跟你爸放在眼裏是不是?要不是我今天來,你還打算瞞多久?”

江慕無聲聽完數落,連一個字都沒有反駁,咽下了這個啞巴虧。

顧碎碎心裏愧疚,站出來說:“對不起阿姨,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去看您。”

“跟你有什麽關系,都是江慕這小子的錯。”蘭穎拉著她在沙發裏坐下,喜笑顏開地看了她一會兒:“哎呦,不愧是我們家小公主,長得比以前都漂亮。”她扭頭問江慕:“你說,碎碎長得好不好看?”

江慕眉心微動,擡起眼皮去看碎碎。

過了會兒,從喉嚨間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個字:“嗯。”

顧碎碎心裏顫了下。

蘭穎依舊笑得合不攏嘴:“碎碎,你現在該上大學了吧,是在哪個學校?”

“杳城大學。”

“杳城大學?”蘭穎十分驚喜,笑得更歡快了:“我就知道,我們碎碎最有出息了,你看,考上了這麽好的學校。”

她起身把自己帶來的食材都拿去廚房:“碎碎,你陪哥哥先在這兒看會兒電視,我做頓大餐給你們吃。”

顧碎碎想過去幫忙,蘭穎把她勸回去,拿了兩個洗好的蘋果給她:“去,給你哥一個。”

顧碎碎挪過去,把其中一個蘋果給了江慕。

她坐在他身邊,專註地看著電視節目,小口小口地吃蘋果。

江慕眼角餘光裏總能看到她。

女生幹凈溫軟,眼眸清澈,披在肩上的頭發濃密蓬松,有洗發水的味道清和地傳出來,香得不可思議。

他喉結動了動,嗓子裏幹癢難耐。

到了吃飯時間,蘭穎把他們叫過去。

餐桌上,蘭穎不停給顧碎碎夾菜,問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以後可千萬不能走了,”蘭穎絲毫不在意顧碎碎的不告而別,只關心她以後會怎麽樣:“要是有時間就多來看看阿姨,你不知道阿姨這幾年有多想你。”又指了指江慕:“你哥也很想你。”

江慕差點兒沒嗆著。

顧碎碎擔心他會牽扯到傷口,急得起身給他拍了拍背。

蘭穎看得十分高興,眼角眉梢都是喜色,覺得這個女兒真是沒有養錯,對哥哥都能這麽關心。

一頓飯吃完,她打算離開。

“碎碎,你現在回去嗎?”她一邊換鞋一邊問:“要不要阿姨送你?”

江慕扭頭看了眼窗外。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太陽重新掛上去,光芒萬丈,曬幹了空氣裏的水汽。

這個時候,好像也沒什麽借口能讓她留下了。

“我哥只有一個人在家,”顧碎碎卻說:“沒有人照顧他。”

蘭穎滿不在意:“不用管這小子,幹他們這行的免不了受傷,算不了什麽。我看他現在也沒什麽問題,精神抖擻著呢,不用你照顧。你一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憑什麽要伺候他一個大男人,這也太欺負你了!”

蘭穎去看江慕:“你一個當哥哥的,還要妹妹伺候你,丟不丟人。”

江慕額角抽了抽。

他走到顧碎碎身邊,聲氣柔和:“不是還有工作?你先回去,哪天有空再來。”

顧碎碎擔心地看了看他腰間的位置。他穿了件黑色短袖,衣裳顏色黯沈,掩蓋掉裏面一切痕跡。

雖然不放心,可再住下去好像確實並不合適,她只好應:“好。”

她回了家,次日重新去公司做實習。

因為請了幾天假,再回去時,蔣芳把這幾天積壓的工作全都交待給她,讓她在兩天內處理完成。

她看著小山一樣的文件材料,第一次感受到步入社會是件多麽疲累的事。

她通宵了一個晚上,趕在次日下午下班前完成了所有工作,去跟蔣芳進行匯報。

蔣芳本以為能好好挫挫她的銳氣,讓她知道假不是能隨便請的,尤其是她這種剛來公司幾天的人。沒想到她的工作能力意外很強,能在兩天內做完別人一個星期才能完成的工作。

檢查了一遍後,發現也確實沒有什麽錯誤能被揪出來,各方面都做得井井有條。

蔣芳並不相信這個邪,往後幾天排給她的工作量越來越多,工作內容也越來越覆雜,根本不是她這種剛上完大一的短期實習工能勝任的。

總算在某次工作裏挑出了她的錯誤,蔣芳把她叫過來,當著全公司的人臭罵了她一頓。

有人看不過眼,過來勸:“蔣姐,碎碎也就是個實習工而已,做完這個月就走了,你對她要求有點兒高了。”

蔣芳在心裏把這人名字記下,擡了擡下巴說:“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只要她一天在這個公司,就要發揮一天的價值。整天犯下低級錯誤,讓公司給她買單,她當這裏是慈善所啊!還好這次的文件我檢查了一遍,沒有送上去,不然公司會遭受多大損失你們都知道嗎!”

蔣芳的記仇是出了名的,從那以後,並沒有人再替顧碎碎說話了。

顧碎碎上了半個月班,每天都被罵得跟孫子一樣。又因為擔心拿不到工資,會白白浪費這些日子的辛苦,只能在公司忍氣吞聲。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她買了些水果去看望江慕。

她眼睛下有很明顯的黑眼圈,眼皮耷拉著,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樣子。

江慕看她一會兒:“在公司受氣了?”

她實在很想找個人吐槽公司那些人的嘴臉,可要是說了,江慕或許會擔心。他如今正在修養,還是不要用這種小事煩他得好。

“沒有,就是老加班,睡不夠。”

她拿著水果刀,把一個蘋果削得亂七八糟。江慕接過來,三兩下間把皮削掉。

“去屋裏睡會兒。”他說。

她有點兒不舍得走,直接在沙發上躺了下來:“我在這兒睡。”

她實在累得很,說完打了個哈欠,臉一歪,很快睡著了。

江慕拿了條薄毯給她蓋上,去陽臺外撥通一個號碼。

律所的賈老板接了電話,含笑說:“江警官,您可很少有時間聯系我,是有什麽問題需要我們律所幫助嗎?您盡管說,我們沒有不答應的。”

“沒什麽大事,只是最近局裏收到舉報,說你們公司傾軋員工嚴重,經常存在加班過量現象,針對實習生各項保護措施不健全。”江慕始終語氣平淡:“有時間出來喝茶,我跟您好好聊聊。”

賈老板嚇得冷汗都出來了:“江警官,這是絕對沒有的事,您可千萬不要聽人瞎說,都是那些競爭對手他們在惡意舉報!”

“沒有就好,”江慕扭頭,看向客廳沙發裏睡得正熟的女孩:“賈老板,那些實習生才剛進社會,還什麽都不懂,適當管教可以,可要是太苛刻就沒必要了。”

賈老板心領神會:“我懂!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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