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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怕癢癢的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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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蘇錦柔聲說道:“對不起了,我也是沒辦法通知你啊,我總不能跟柳家的門房說,阿山回來就告訴他一聲,我沒死,在某某地方等他呢!然後柳家那姓趙的家夥聽到了,那我不是打著燈籠進茅廁?”

“什麽?”阿山擡起頭來,揉揉哭得通紅的鼻子,挺秀的眉毛微微皺起,有點不解地問:“什麽什麽茅廁?”

“打著燈籠進茅廁——找死啊!”蘇錦一本正經地說。

阿山嘟著嘴,白了她一眼:“女孩子家家的,說什麽茅廁?真不文雅!”

“行行!就你文雅,你最文雅!”蘇錦笑著摸摸他的頭。

他便不滿地躲開,嘴裏嚷嚷著:“別摸我的頭,我又不是小孩子!”

“是是!你不是小孩子,也不知道剛才是誰哭得稀裏嘩啦的!可能是鄰居家的小花貓吧?”

“叫你別說我小!”

“我說花貓呢,又沒說你!”

“……”

二人說著說著就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來,正鬧得不亦樂乎時,忽聽一聲重重地咳嗽聲傳來。二人驚異地回頭,卻見似月雙手抱臂,斜靠在門邊,極其不滿地看著他們。

“我生氣了。”她冷冷哼了一聲,“你們居然把我給忘記了。”

兩個做錯事的人低下頭,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們還笑!我真生氣了!”似月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很哀怨,可那雙秋水般的雙眸卻閃耀著陽光般的笑意。

三人說著笑著往裏走,才走幾步,便發現阿山的腳有點不對勁。

“你腳怎麽了?”蘇錦皺眉問。

阿山一聽,頓時哭喪著臉,委屈地說道:“還不是為了找你,跑得腳都磨出許多水泡,痛死了!”

倆人聽了,心疼地把他扶進去,一人拽著一只腳,小心地將他的鞋襪脫了。“啊!”二人同時一聲低呼,不敢再動他慘不忍睹的雙腳。燒水買藥地一通忙亂之後,似月因不忍看,蘇錦便小心地搬起他的腿,動作輕柔地為他挽起褲腳。

水汽氤氳,藥香彌漫,少女低著頭,因嫌幹活時滿頭青絲散著累贅,她將頭發全都攏在腦後,編成了一根辮子。一歪頭,辮子便順勢滑下,露出雪白的脖頸和兩朵晶瑩的耳朵。高挽起袖子,少女將他那滿是血泡的雙腳放進裝滿藥水的木桶裏,小心翼翼地揉了揉。

阿山頓時驚叫一聲:“啊,別!”

“怎麽?痛了?”蘇錦立刻停手,緊張地問。

“不,不是。”阿山不好意思地搖頭。

“那是水燙了?”蘇錦繼續仰著頭問。

“也,也不是……”阿山有些尷尬地將頭撇到一邊,“我自己來……就好。”

“我幫你洗洗腳有什麽?難道你還嫌棄我不成?”蘇錦皺眉,氣鼓鼓的樣子。

“不不不!”阿山連忙擺手,猶豫了半天,終於弱弱地開口:“我,我怕癢癢……”

“噗!”蘇錦笑出聲,斜睨著他打趣道:“我們的阿山以後可疼老婆了,這麽怕癢!”

“我!”少年似乎想爭辯什麽,卻幾次開口,最終是閉上了嘴,滿臉通紅。

……

阿山在屋裏給自己挑水泡,每挑一個,就“誒喲誒喲”地慘叫一次,惹得屋外的二人抿嘴偷笑。其實哪有那麽痛,不過想引起二人的註意和憐惜,真是個孩子。

腳上好藥,卻不好下地,於是蘇錦便搬來長踏讓他休息,然後便和似月出去買包子。回來的時候,他卻已經睡著了。淺淺的呼吸響起,少年眉心微蹙,長長地睫毛在眼瞼下投射點點陰影,殷紅的唇微微嘟起,仿佛夢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

“這幾天,他一定很累。”似月嘆口氣,放輕了腳步。

二人拿了包子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剛吃幾口,就聽見裏面響起一聲驚叫,二人心驚膽戰地跑進屋,便見阿山坐了起來,雙手緊緊抓住胸口的衣襟,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怎麽了?”似月慌忙上前,摸摸他的額頭。

他卻楞楞地看向蘇錦,眼眶通紅,神情慌亂。“沒什麽,做噩夢了。”許久,他才低下頭,緊攥成拳頭的手緩緩放了下來,輕輕說道。

蘇錦柔柔一笑,握住他的手,輕輕地揉捏著。她知道,現在他的手一定很冷。

阿山的神色終於恢覆平常,三人便說起最近的境況來。然後,她們從阿山口中聽到一個驚人的消息。

柳府有十幾個下人得天花死了!

據說,因為趙海的老婆趙嬤經常接觸外面三教九流的人,所以染上天花。趙海害怕被連累,便隱瞞了他老婆得天花之事。雖盡力為趙嬤醫治,卻仍是救不了她的命,還傳給柳府的許多人。終於紙包不住火,他所做的一切都被夫人眾人知曉。

此時大家才明白了,為何第一個發現得天花的丫頭說起她只接觸過趙嬤時,趙海會神色大變,不給那丫頭請大夫,還草草地將那丫頭的“遺體”丟進林子,遭野獸啃食,落得個屍骨無存的淒慘下場。

現在,整個柳山院都處在高度警戒的狀態,所有接觸過趙嬤或那個丫頭的人,全都被隔離。趙海因此丟了管家的職位,暫時關押。阿山因為是最近兩天才回的,所以才未受牽連。

聽到這個消息後,蘇錦和似月都震撼不已。

得天花只是她的脫身之計,其實柳府並沒有這個病毒流行。可當時在場的人卻真的得了天花,這簡直巧合得讓人震驚。雖然這個結果對她而言未嘗不是好事,這樣一來,柳府的那些人都相信她真的已經死了。可她心裏總是有個疙瘩,一個奇怪而駭人的想法總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時間很快過去,日落西山,晚霞漫天。蘇錦本想等李驍來的時候,讓他送阿山回柳府。阿山卻堅決不同意,說什麽李驍是大將軍怎能給他趕車之類的大道理,還說自己的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痛怕什麽,他能自己走回去。說罷就穿好洗凈曬幹的鞋襪往門口走去。

蘇錦似月二人面面相覷,都有點不明白。他既然如此男子漢大丈夫不怕痛,那剛才挑水泡的時候怎麽喊得那麽淒慘?

臨走的時候,蘇錦塞了張一百兩的銀票給他,讓他求求柳書清,務必取得自由。

阿山微嘟起嘴,慚愧地低下頭:“等我出來,我一定要掙很多錢給你們!我要讓你們過上最好的生活!”說罷,將銀票放好,頭也不回地走了。昂首挺胸的,倒真有點男子漢的氣魄——如果他的腳不一拐一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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