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0 有你就有家

關燈
蘇錦微笑著同意,還叮囑他多買些顏料,晚上可以將唐伯虎的下冊畫出來。阿山淡淡地對陸逸風說聲“失陪”便轉身離開酒肆。

阿山走後,陸逸風神神秘秘地掩嘴說道:“我怎麽覺得阿山越來越奇怪了?小小年紀,就冷得像塊冰,唉,你是他弟弟,應該多關心他,不然這樣下去,可不好啊!”

蘇錦聞言,眉頭一皺。

是啊,阿山最近似乎有些怪。以前他雖然也別別扭扭卻像個小孩子,現在卻總有感覺,他長大了,有他自己的秘密。對她,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撒嬌賣乖。特別是她與陸逸風談笑風生的時候,他的臉色就從沒好看過。

擡眼看看酒肆外,阿山的背影正好在街道轉角處隱沒。

蘇錦忽然站起身,舉著手裏的荷包驚叫一聲:“呀!他說去給我買藥可卻沒帶銀子!陸大哥,我給他送去,你等我們啊!”

陸逸風目瞪口呆地看著她風一般地跑出去,“這兩個人……”

店小二正端著一盤醬爆牛肚走出來,嘴裏習慣性地吆喝著:“三位爺,菜來咧……咦?陸先生,怎麽就您一位了?”

陸逸風輕咳一聲,微微失落地看著蘇錦的身影也消失在街道轉角處,說:“他們等會兒就來,你先將菜放下。酒也先溫著……”

蘇錦小心地跟在阿山身後,心中又氣又心疼。

這個傻小子,他以為她不知道他在跟蹤那位買畫之人啊?不放心她一個人在所以才讓陸逸風陪著她,可他不知道她也會不放心他嗎?

買畫之人看上去是在幫他們,可誰知道這其中有什麽蹊蹺,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去幫一個人的。他這樣冒冒失失地去查看太危險了!

阿山悄悄地跟著買畫之人在大街上拐來彎去,而他的尾巴蘇錦也同樣小心翼翼。三人來到一家大酒樓前,買畫人進了酒樓,阿山卻在門外站住,似乎在猶豫該不該進去。在酒樓外徘徊片刻,阿山便果斷地隱於一圓柱後,靜靜地觀察著酒樓出入之人。

蘇錦遠遠地躲在一買紙傘的小攤前,擡頭看了看酒樓的名字:群賢酒樓。

蘇錦知道,這個酒樓是帝都安城最為高檔的酒樓,出入之人非富即貴。難道阿山認識或者招惹了什麽達官貴人嗎?

街上人來人往,無人發現這兩位心事重重的少年。二人便這麽靜靜地在群賢酒樓等著,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三個風流倜儻的年輕公子遙遙走來,在小二諂媚的歡迎中大搖大擺地走進酒樓。走在前面的貴公子面白如玉,俊美絕倫,身著繡了金蟒的月白袍服,手裏還搖了把扇子,滿臉不悅地對身後之人說:“我說要去找小月的,你偏要來這裏吃飯!讓我的小美人兒等急了,可怎麽是好?”

蘇錦眉心一挑,略微詫異地看著那位錦袍男子。

陳爍?

蘇錦輕笑一聲,果然對他的傳言都是真的啊,柳夕燕可杯具了。

不過,或許世間對這種尋花問柳的事已習以為常,並不會覺得有何悲慘吧。

蘇錦暗自搖頭,一個身影在眼前飛快地閃過,隱約間好像是……阿山?

那個人是阿山?

他為什麽要跑,不等那買畫之人出來嗎?

而且,為何他的神色好像很慌張?

蘇錦眉頭緊皺,趕緊追了上去。她跟在阿山的身後,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身影,因為此刻阿山已經魂不守舍完全發現不了有人尾隨。

跟著他穿過幾條街,來到僻靜的居民區,然後,蘇錦呆住了。

沒想到繁華富庶的帝都內也會有如此破敗的建築。

木屋很小,不過五十平米的樣子,被煙熏黑的木梁和殘破不堪的桌椅橫七豎八地到處都是,一張只剩兩條腿的木桌靜靜地斜倒著,在它旁邊還有幾個碎裂烏黑的碗盤,似乎災難發生的時候,它們的主人正捧著它們用餐。

在木屋一不起眼的角落裏,有位少年靜靜地面墻而立。他緊緊抱著雙臂,肩膀微微顫動著。陽光將他落寞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映在斑駁的墻上,與墻上煙熏的痕跡融為一體。

蘇錦心頭莫名湧出一陣酸楚,“阿山。”她輕柔地喊著。

阿山的身子猛地一震,頭一仰,卻沒有回頭看她。肩膀幾個大幅度的起伏後,他緩緩轉身,靜靜地看蘇錦。

他雙眼微紅,臉色蒼白,見到蘇錦後,目光閃了閃,微微動了動嘴,卻終究是一句話也沒說。

“你不是去買宣紙嗎?怎麽會在這裏?”蘇錦微笑著走近。

“哦,”阿山茫然地睜著眼睛,好像才想起有這麽一回事兒,“是啊,我說了要買宣紙的……我這就去。”

“你沒帶銀子,怎麽買宣紙啊,傻瓜。”蘇錦好像沒發現他的反常,輕輕點了下他的額頭,淡淡地笑著。

“哦,是啊。”

傻瓜,如果你真是替公子買宣紙,怎麽可能會忘記帶銀子。

蘇錦唇角一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們先回去吧。”

“回去?”阿山迷茫地看著她,忽然緊緊拉住她的衣袖,就像一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雙眼充滿悲哀,“我迷路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回家……蘇錦心一痛,他說的不是“回去”,而是“回家”。

他到底曾經發生過什麽,這間毀滅於火中的木屋是他曾經的家嗎?怎麽沒聽似月說過?不過,這種傷心事她也不會經常掛嘴邊。

心中忽然有些懊惱,如果她是真的“阿錦”,就一定知道為何此刻他會這般軟弱,會這般無助地說“我迷路了。”

“迷路了?”蘇錦喉嚨一緊,是啊,她也迷路了呢,找不到回家的路。不過,家裏再也沒有媽媽那溫暖的身影,不回也罷。

蘇錦輕輕摟住阿山,在他背上溫柔地拍著,“沒關系,只要似月,你,我,我們三個人在,哪裏都是家。”

“只要我們三個在,哪裏都是家。”阿山喃喃地重覆著,眼裏終於恢覆些許神采,“只要有你,阿山就有家!”他說得斬釘截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