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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滇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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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小姐,秦少俠已經被南灼劍聖帶回了九陽劍宗,你可放心。”澤蘭對容安殿內的令狐詩弈和白術回稟道。

此時令狐詩弈和白術已經回到了白術之城,天魔琴已毀,各派也不再糾纏於她,她便安安心心的在這裏等著秦蕭。白術攻下了峨嵋派和逐鹿派,給了中原武林以重創,中原各派不敢疏忽,皆打起精神,小心部署,中原武林即將天翻地覆。

令狐詩弈等了一個月,秦蕭還是沒有來,自己便猜測恐是他受了重傷,需要將養,也或許,是他被九陽劍宗處罰,正在領罰。令狐詩弈這些日子安安分分的在後院待著,白術目前也顧不上她,她也不去打擾。

她無事便與七兒作伴,難得有那麽多閑工夫陪她玩兒,七兒這小姑娘很是高興。想想以後,若是離開了白術之城,或許再沒機會陪她玩耍了。

“少主,秦少俠到了。”門下之人向白術稟報。

澤蘭在一旁道:“要不要通知芷小姐?”

白術伸手示意不必。

“在何處?”白術問。

“剛進了城門。”門下之人道。

“將他攔在府邸之外。”白術道。

“是。”門下之人應道。

“你去把芷兒帶過來,不必告訴她何事。”白術吩咐澤蘭。

“少主,秦少俠於府邸之外求見。”門下之人來報。

“啊?他來了?”令狐詩弈又驚又喜的道,說罷就朝著府邸大門口跑去。

“為何不開門?”令狐詩弈問守在門口的澤蘭。

“芷小姐,如今形勢緊張,我們府邸的大門久未開啟了,你忘了嗎?”澤蘭道。

令狐詩弈點點頭,自從白族向峨嵋派和逐鹿派正面開火,且抓了兩派重要人物以來,白術府邸便戒備森嚴,開啟了戰時機關,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入。白族本就擅長機關秘術,為提防中原各派刺探,此時更是嚴防死守,誰人若想硬闖都絕無可能。

“可是秦蕭絕無惡意。”令狐詩弈對澤蘭道。

“芷小姐,秦少俠畢竟是宗門弟子,或許你信他,但我等不得不防。”澤蘭道。

見他這樣說,令狐詩弈也不好再要求什麽。

澤蘭來到門外。

“秦少俠,久候多時。”澤蘭道。

秦蕭道:“我來找詩弈。”

“我知道,只是今時不同往日,九陽劍宗目前與白族敵對,秦少俠雖是與我家小姐交好,但畢竟是宗門弟子,來到這裏,須得把劍交出。”澤蘭道。

“什麽?”令狐詩弈在門內聽見,大吃一驚,讓秦蕭把劍交給澤蘭?雖然她覺得白家不會為難秦蕭,但此時畢竟是敵人,況且秦蕭是個劍客,一生唯劍所信,讓他交劍,便是交命。

秦蕭眉頭緊皺,自從幼時習了劍術,他此生唯一一次交劍便是上次在祭劍堂領罰,但那是交給師門,是師父之命,如今。。。卻要交給敵人。

“白術哥哥。。。”令狐詩弈知道秦蕭不願交劍,卻又無奈之際,見白術從前殿走了出來,便奔過去想要請求白術。

她尚未開口,白術便知道她要說什麽,白術舉手打斷了她,並未讓她開口。

令狐詩弈站在一旁,看白術的樣子,覺得甚是威嚴。澤蘭這一舉動,如今想來必不是他個人之意,恐怕是受了白術之命。

這麽想著,令狐詩弈也不敢多嘴,只是轉身望向門口的方向。

秦蕭緩緩的從背上卸下重劍無垢,緊緊的攥著劍身,攥的指節突出,微微發白,他咬了咬牙,伸手遞給了澤蘭。

澤蘭嘴角微微一笑,拿著劍回了府邸。

“少主。”澤蘭把秦蕭的劍呈給了白術。

令狐詩弈瞪大了眼睛,望著那把劍,不敢相信。

“讓他進來。”白術轉身又回了前殿。

白術站在殿內,背對著其他人,面朝著這殿中懸掛的白族山水畫卷,遺世而立,不知在想些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對令狐詩弈說:“去收拾行裝吧。”

“哥哥?”令狐詩弈覺得很突然。

秦蕭來到殿上,對白術施了個禮,“白少主。”

“秦少俠,等你與芷兒離開時,我自會將劍奉還。”白術道。

令狐詩弈與秦蕭對望了一眼,楞在原地沒有走。

“不知你們有何打算?”白術又問。

“我不會讓詩弈參與派系戰事,我會帶她浪跡天涯,過自由自在的生活。”秦蕭道。

白術點了點頭。這樣一來,令狐詩弈也不必夾在白家與中原各派之間為難。

“哥哥,我。。。”令狐詩弈心知白術是想讓她跟白家劃清界限,從此跟著秦蕭去過逍遙自在的日子,不再被江湖紛爭所累。她知道白術也難舍,但這也是他為她的一番良苦用心。

“芷兒,”白術終於又露出那溫和似春水般的表情對她說,“天魔琴已經被我毀了,有九陽劍宗為你撐腰,量也無人敢為難你,你就隨他去吧。”

令狐詩弈收拾了行裝,正要離開,忽見回廊外一個小小的身影閃現了一下。

“七兒?”

“詩弈姐姐,”那個身影從回廊柱後面緩緩的挪了出來,“你要走了。”

“嗯。”令狐詩弈見她神情有些落寞,心中突然有一絲不忍。

“七兒,或許我不該問你,但你自己有何打算,現如今兄長忙於戰事,身邊恐是不甚安全。”令狐詩弈問道。

她當然知道七兒被送到這裏的原因,但是看白術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這樣下去對七兒可不是什麽好事,白術真的有可能對一個小丫頭動心?若是對她無心,又怎麽娶她?

“我想好了,我以後就跟著白哥哥,安全與否,我都無所謂。”七兒道。

令狐詩弈愕然。

“若是你白哥哥/日後不願娶你,或者他娶了你卻冷落你,那你該當如何?”

七兒道:“我朝鶴族雖然外面看著還可以,實則內裏早已敗落,全靠著姑母多年援助支撐。我在族裏待著也沒什麽意思,我跟著白哥哥,還可學學武藝,長長見識。”

令狐詩弈突然覺得,這七兒年紀雖小,心計卻堪比成人,想法甚為成熟。

“至於婚配之事,你情我願,我自不會強求白哥哥,我也想找個像秦少俠對姐姐那般,用情至深之人。”七兒道。

令狐詩弈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會找到的。”

白術站在城門樓上,看著他們。

令狐詩弈擡頭瞥見了他,把行囊交給秦蕭,自己登上城樓,跟白術道別。

“哥哥,我走了以後,你要善自保重。”

“嗯,你也是。若是他對你不好,便回來找我。”白術道。

令狐詩弈猶豫了半天,終於說出了口:“哥,我從來沒問過你為何一定要圖謀中原,可若是。。若是此次事敗,你該當如何?”

白術看了看遠方,道:“若是不能進取中原,便偏安一隅,守住這一方凈土。”

“芷兒不明白,權欲相爭,真的這麽重要嗎,我只希望哥哥一切安好。”令狐詩弈道。

白術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頭頂一側的鬢發,目光繾綣留戀。

“你可知,我為何將這白術之城的大殿取名容安殿嗎,我並非天性喜好殺伐之人,戰者,所求不過一安。並非我個人所安,而是白族世代基業,血脈族人,得以安居。”白術道。

夕陽西下,白術嘴上不自覺的掛著笑意,也許是剛才那片刻留下的,還未消去。他站在城樓上,看著前方那一對年輕男女在夕陽中離開的背影,平凡而溫暖。

“對了,你怎麽耽擱了一個月才來找我?是受傷了?還是被你師父處罰了?”令狐詩弈邊走邊問秦蕭。

秦蕭搖搖頭,“沒有。”

“那是?”

“南灼劍聖將我關在南庭洞天內,與我切磋劍術,一個月才放我出來。”秦蕭道。

“啊~。”令狐詩弈摸摸下巴想到,看來這個南灼劍聖很欣賞秦蕭啊。

“那你現在豈不是很厲害?”令狐詩弈道,“唉,天魔琴也沒了,我今後就是個柔弱的小女子,還請秦大俠多多照拂了。”

“柔弱的小女子?倒也不至於。”秦蕭笑道,“只要你乖乖聽話,不要讓我尋不見你,我保證,一定護你周全。”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呢?”令狐詩弈問。

“天色不早了,今日先找個地方歇腳吧。”秦蕭道。

“咦?這不是那個洛九娘的百花閣嗎?怎麽荒廢了?”令狐詩弈見到一處宅院,上前看了看道。

想當初,這裏承辦百花宴,吸引了多少江湖豪傑爭相一觀,百花齊開,美女如雲,好不熱鬧,如今,竟然人去樓空,只剩下座荒廢的宅院。

這旁邊的山壁上還留著秦蕭當日題的詩句呢。

“你說,該不會是那洛九娘對你一見傾心,你卻沒去赴她的百花宴,她傷心了,才關門大吉了吧。”令狐詩弈道。

“你想象力真豐富。”秦蕭道。

“我看十有八九猜的沒錯,哎?你當日為何不去那百花宴啊,美人相伴,環肥燕瘦,準有你喜歡的。”令狐詩弈問。

“我喜歡的,唯你而已。”秦蕭淡然的說。

令狐詩弈突然間有些羞澀,“唉,秦蕭哥哥,你能不能不要這樣一本正經的說情話,我臉皮這麽厚都有些承受不住啊。”

“呵,”秦蕭笑了笑,“你也知道你自己臉皮厚。”

“那你當日,就是舍不得我,特地來找我的嘍。”令狐詩弈道。

“嗯,還好我跟來了,沒想到這麽快你便遇上危險,若是晚了一步。。。”秦蕭的臉色不甚好看。“所以我說,要你今後乖乖聽話,莫要到處亂跑。”

“那怎麽行?我沒了天魔琴,功夫也練得不怎麽樣,我還得去四處修道呢。”令狐詩弈道。

“你若是想練好功夫,我可以教你。”秦蕭道。

“我不要你教我。”令狐詩弈斷然拒絕,她尋思著,秦蕭的武功都是一點一點練起來的正統武功,費時費力,跟著他學必然是超越不了他的,那有什麽意思。

令狐詩弈看秦蕭臉色不太好看,後面的話就沒敢說出來,心知他必然不能茍同。

“唉,你跟你師父真是一個樣,你說當年,你師父和我師父是不是就這麽爭執的?”令狐詩弈趕緊轉移了話題。

“你就非要去學那些奇奇怪怪的本事?”秦蕭問。

“我這叫因材施教,我底子薄弱嘛,又心思靈活,不是正適合學那些奇奇怪怪的嗎?”她還不忘誇讚自己一番。

“你師父和我師父終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令狐詩弈感慨道。

在這廢棄的百花閣裏逛了一圈,最終她在一處幹凈點的屋宅裏坐了下來,“看來我們今晚就在此歇腳了。”

秦蕭看了看她,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沈光與歐陽幽念的確難以謀和,分道揚鑣,可他不是沈光,他是秦蕭。

“你想學什麽,我不攔你,但必須要保證安全,否則我不饒你。”秦蕭道。

“你不饒我?”令狐詩弈像是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話語,“你怎麽不饒我啊?”

她說著,湊上前去,離得秦蕭越來越近,最終嘴唇隔著他一側的臉頰只有毫厘,停在此處,目光還在他臉上流連。

“我以前是打不過你,可我還有五毒七星殺呢。”令狐詩弈保持在這個地方對著他說道,她盡量壓低了聲音,可唇邊的氣息還是若有若無的在他臉頰浮動。

說罷,她的毒掌就朝他伸了過來,秦蕭來不及回話,便接上她的招式。

剛過了兩招,令狐詩弈撤了回來。

“算了,毒傷了你我還得救你。”

實則是想想,不舍得她的寶貝情郎。

“你能毒傷我?”秦蕭不以為然的說道,想要給她點教訓。

令狐詩弈看他認真起來了,忙往後退了兩步。

“哎?別動,武功高了不起啊,你再動手,我就去告訴你師父,說你強占了我的身子,玷汙良家女子,看看你師父聽了什麽反應。”

令狐詩弈想到這兒,已經忍不住憋笑,因為她可以預見到那沈光師尊必然一副天塌了的樣子。

秦蕭氣的臉一陣青白,拉起她的衣袖便拖了出去,拖到外面空曠之處,按著她雙雙跪倒在地上,說道“蒼天在上,神明為證”,然後一手按著她的後腦勺,兩人朝著天空拜了三拜。

“你這是幹什麽?”令狐詩弈掙紮開的時候,頭發都亂成一團。

“行過拜禮,已經是夫妻了,做什麽都可以。”秦蕭說道。

啊?真是豈有此理,令狐詩弈心想,這麽糊裏糊塗的就成了夫妻,那我以後豈不是要三從四德什麽都聽他的了?那我還拿什麽要挾他呀?

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秦蕭便把她橫抱起走回了屋內。

“又幹嘛?”

“洞房。”

他二人沒多久便來到了逍遙派的地界。

“既然到了這裏,不如我們去看看花向天和夢姐姐吧,也跟他們道個別。”令狐詩弈提議。

“好。”

“夢姐姐,花向天。”令狐詩弈與他們再見面,只覺恍若隔世,感慨萬千。

“詩弈,秦蕭,太好了,你們都沒事就好。”商遺夢道。

“真沒想到我們還能這樣平常的在一起相聚,我還以為再也不可能了。”花向天道。

令狐詩弈踢了他一腳,道:“烏鴉嘴。”

花向天指了指她,“你還是這副死樣子。”

令狐詩弈見逍遙派上上下下戒備森嚴,正在緊鑼密鼓的部署,便問道:“逍遙派也要跟白族開戰了嗎?”

花向天和商遺夢沈默了片刻,商遺夢道:“遲早有那麽一天。”

花向天道:“不說逍遙派,若是九陽劍宗與白族開戰,你們難道不站在九陽劍宗這邊嗎?”

令狐詩弈看了看秦蕭,“我不知道。”

她神色悵然,“當年燕無跡被中原各派逼上絕路,我便替他不值,只不過是立場不同,他又哪裏不如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之士?如今才知道,是白術哥哥嫁禍於他,我竟不知,該幫誰了。”

“燕無跡之事,即使沒有白術嫁禍,他身為天聖教主,手握幽冥神功和冥石,也會惹上別的麻煩,眾人欲除之而後快只是遲早的事。”商遺夢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道。

令狐詩弈嘆了口氣,想想燕無跡、白術,何嘗不是與他們一般意氣風華的少年。

她獨自走向窗邊,望著窗外靜立了一會兒。

“我一定要與他們為敵嗎?”令狐詩弈像是在詢問其他幾個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商遺夢走過去,手扶住她的肩膀,道:“因為你是中原人,你的家在中原,你就不得不同我們站在一起。”

令狐詩弈沒有轉身,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一直不覺得燕無跡和白術天生是我們的敵人。江湖中人,熙熙攘攘,皆為利來,皆為利往。何以為敵人?其實不在於正邪,也不在於門派,亦不在於種族,人本是平等的,活在這個世界上,為自己的命運抗爭而已。”

半年後,白族與中原各大門派經歷了一番混戰,江湖動蕩不安,局勢瞬息萬變,不知何時便會天翻地覆。

朝廷擔憂危及政權穩固,便派兵往西南邊陲,以示威懾,同時召見白術母子面聖,冊封白術為滇南王,位同一品公爵,王位世襲,自行管轄屬地,其母青黛為一品誥命夫人,戰事乃歇,白術也成為本朝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外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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