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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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無跡這一亮相,神劍門方才與白術互戕的氣勢瞬間熄滅下去,自家最傑出的弟子成了魔教教主,煦和師尊也只剩下面如死灰的份兒。

“這。。。這是怎麽回事?神劍門作何解釋?”

“哼,我早知道這個燕無跡有古怪,之前中原武林的幾起謀殺和攝魂之術,定是他所為。”

“他本來不就是西域人嗎,神劍門怎麽會收這樣的弟子,這不是養虎為患嘛?”

各派開始把矛頭對準了燕無跡。

“餵,燕無跡,神劍門不管怎麽說也栽培你多年,你如此欺師滅祖,枉費之前江湖上尊你一個俠客身份。”

“欺師滅祖?”燕無跡冷笑了兩聲,“你未免帽子給我扣的太大了吧,我是盜走了九陽劍宗的冥石,那冥石本來不就是西域之物嗎,請問我拿回自家的東西,有什麽問題嗎?我是殺了李鼎等人,那些人與我有殺父之仇,況且他們當年害死我父親也沒用什麽正大光明的手段,請問,我報父仇,有什麽問題嗎?”

“哼,自家的東西,看來你還真是沒把自己當成神劍門的人,實話說,你做這些,到底有沒有受神劍門的指使?”崆峒派的人問道。

燕無跡道:“我說了,我做這些,皆是出於私仇,跟我的師門無關,我自知不配俠義之稱,也不敢汙了神劍門的清名,自此,便與神劍門劃清界限了。”

慕純終於沒忍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神劍門的人也都神色黯然,方才那振振有詞的精神,再也提不起來。

“那你又是如何當上了天聖教主?之前的教主鬼面呢?”峨嵋派的長眉真人問道。

“鬼面?被我殺了。”燕無跡道。

“啊?!”眾人紛紛驚呼。

“你潛伏在神劍門多年,不過是為了實現你的狼子野心,說什麽為了報私仇,那你又為何殺了鬼面?”長眉真人道。

“鬼面是殺害我父母的幕後主使,我當然要殺他,不過,這是天聖教內部的恩怨,跟你們就沒什麽關系了,總之,鬼面也不是什麽好人,我殺了他,總歸是替天行道吧,是不是,花掌門?”燕無跡說著,突然笑笑的看向花向天。

“這是怎麽回事?花掌門,你又跟這件事情有什麽牽扯?”其他人對著花向天問到。

“他說的不錯,我與鬼面,有不共戴天之仇。本來我也打算私自潛入天聖教,暗殺鬼面,不料卻被他搶了先。”花向天說道。

“花掌門,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長眉真人問道。

“還是我來說吧,”看花向天面露難色,踟躇不語,燕無跡說道,“當年鬼面為了上位,不擇手段,做了些十惡不赦之事,他私闖九陽劍宗禁地,妄圖偷取冥石,修煉幽冥神功,不料卻被機關所困,被火燒成重傷,誰想踩了狗屎運,碰上了當時名震江南的”女扁鵲“於薔,也就是花掌門的母親,當年的吏部尚書於徵之女。於姑娘心懷慈悲,救了鬼面性命,結果他卻對於姑娘動了齷齪心思,被拒之後,對於尚書一家心生恨意,於姑娘大婚當日,他大開殺戒,殺了宮中派來的迎親使。後來的事情,大家想必也聽說了,於尚書一家因此獲罪,這還不算,當年中原朝廷與西域開戰之日,先帝以通敵為名,斬殺於尚書頭顱祭旗,實乃鬼面在幕後搞鬼,當年的西域戰俘異口同聲的聲稱於尚書早與天聖教私通,率軍將領得到消息不敢怠慢呈報朝廷,這才坐實了於尚書的罪名。”

“啊?這。。。”眾人聽了這番話,面面相覷。

只有花向天默默的低下了頭。

“其實,當年與天聖教私通的不是於尚書,而是風間叟和魚冥子。可憐於家一門忠賢,最後被滅門抄家,後世仍背負著罪名,至今未洗脫冤屈。”燕無跡繼續道。

“於尚書當年頗有賢名,與一些武林前輩也頗有交情,其為人正直,忠心為國,竭力為民,人人稱頌,背負汙名多年,的確令人不解。”沈光突然在這時說道。

“是啊,”長眉真人也道,“當年的事情,我亦十分不敢相信,於尚書絕不像是叛國求榮之輩,無奈多年無人查出實情。”

“無人查出實情,不過是因為中原仍有奸佞之徒,與天聖教裏應外合,於尚書賢名遠播,自然有一些心生嫉恨之人,不管是在朝中,還是在江湖中。”燕無跡不知何時拿出了個扇子,一邊搖晃著,一邊說道。大有一副超脫世外,冷眼旁觀之意。

“諸位,”花向天這時走了出來,走到了中原各派和天聖教的中間,“我自幼在花吾村長大,養父母待我猶如親生,一直不知親身父母為何人,直到不久前,師父須臾老人如實相告,方知家人冤屈,我師父與外祖父乃莫逆之交,多年來對我暗中盡心相護。如今,我既已成為一派之主,必不會任由舊事沈沒,家人蒙冤,今日燕教主既然道出實情,我便相信他不會如鬼面一般做派,還請各派給我逍遙派這個機會,讓我將當年之事查清,還真相於天下,也請諸位給燕教主一個機會,證明他並非奸邪之人,免去當年一場戰事,免苦難於兩方百姓。”

沈光也走了出來,道:“花掌門年紀雖輕,卻心懷大義,實在可敬。我亦如花掌門一樣想法,不知各位可否暫時放下成見,待事情全部水落石出,再行追究?”

峨嵋,崆峒,雪山等派的首領互相看了看,如今再去死咬著冥石之事與天聖教在這裏糾纏,倒顯得他們小家子氣了,何況滋擾各派之事,他們本無確鑿的證據,連九陽劍宗都帶頭偃旗息鼓,他們一時也就猶猶豫豫,不是十分甘心,又無可奈何。

神劍門的煦和師尊上前來說:“燕無跡本為我派弟子,如今叛出,我派難逃罪責,今日我在這裏向各位保證,若是日後燕無跡做出為禍中原之事,我派必然首當其沖,剿除奸邪,為神劍門正名。”

“好吧,也便只能如此了。”其餘各派聽聞此言,只得點點頭,暫時於此事上作了罷。

燕無跡的神色松弛了下來,他默默的念叨了一句:“剿除奸邪。”聲音很小,恐怕只有他旁邊的神箭使者能夠聽到。他的臉上又掛上了那雲淡風輕的笑容,輕輕淺淺的,眼神卻有些空洞。

“什麽人?”神箭使者剛要吩咐人關上天聖教的大門,突然見後面有個不速之客的人影閃過。

“你去吧,是我的熟人。”燕無跡突然折返出來,對神箭使者說。

“教主,今非昔比。”神箭使者有些焦慮的神色。

“我知道,不妨事。”燕無跡擺了擺手。

慕純從一旁的暗處走出來。

“師兄。”燕無跡道,“尾隨而來,還有什麽問題要問我嗎?”

“你還知道叫我一聲師兄?”慕純道。

燕無跡笑了笑道:“只要你不介意,我便依舊這麽叫了,你若是介意,我也可以叫一句慕掌事。”

他還是當初在神劍門時那一副終日涎皮賴臉的模樣,只要是神劍門的人,都對此十分熟悉。

慕純道:“不敢,你如今是一教之主,我自然高攀不起。”

燕無跡呼了一聲,知道他這是生著氣。

慕純杵在那裏,沈默了片刻,突然道:“我問你,你有沒有想過對神劍門不利的事情?”

燕無跡搖了搖頭:“沒有。”

慕純嘆了口氣,萬般無奈的說:“只要你沒想過對神劍門不利,我管你什麽西域教主,你永遠都是我燕師弟。”

“秦蕭,我有一件差事,要交給你去辦。”各派撤退後,沈光把秦蕭叫了過來。

“是,師父。”秦蕭道。

“我這裏有兩封密信,一封給當年與西域一戰時朝廷的帶兵將領,現在的兵部尚書馮致,一封給你的父親,左都禦史秦紹彰。此事須得盡快查實,務必趕在中原各派跟天聖教再起沖突之前,或可為於尚書一家洗清冤屈。”沈光道。

“是,徒兒不敢怠慢。”秦蕭應聲接下。

秦蕭自然知道輕重,他的師父沈光與他父親本是故交,在他幼時,他師父在秦府見到他,深感他為習武之才,於是便收他為徒,帶去了九陽劍宗,這些年,不說是待他如同生父,也是與別人甚為不同,既關懷,又嚴苛。

如今於尚書一家的事情關系到秦蕭的父親,是他父親多年來的心結,身為好友,沈光當是極為重視。往大了說,沈光身為武林眾派之首的掌事者,位高權重,堪比武林盟主,也有這個責任揚正義之舉。

秦蕭不敢拖延,找了匹馬,即刻準備啟程。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令狐詩弈,上次分別,險些再難相見,這次雖然時間不會太久,他卻仍然心中緊懸。

“你真的,不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嗎?”令狐詩弈歪著頭問他。

“事情緊急,我需日夜趕路,帶著你,你太辛苦。”秦蕭說。

“哦,那你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快去快回。”令狐詩弈伸手理了理他的襟口,說道。

“跟師姐回逍遙派,你跟著他們,我才可放心。”秦蕭道。

“我又沒那麽弱不禁風。好好好,我跟他們回去。”令狐詩弈應和著。

秦蕭伸手摸了摸她白皙的臉頰,然後轉身上馬,揚鞭而去。

半月後。

“秦少俠,你終於回來了,令狐姑娘在我們這裏待的無聊透頂,整日裏變著法兒捉弄我們,你再不回來。。。”

祁雲峰的聲音從逍遙派前院傳來。

令狐詩弈聽得聲,一溜煙的飛奔過去,跳到秦蕭身上,也不管旁人在不在,抱著秦蕭的脖子就不撒手了,仿佛一只死死抓著樹枝的樹袋熊。

到了房裏,令狐詩弈也黏在秦蕭身上不肯下來。

“你這個樣子,被別人看到了,背後可不會笑話你?”

秦蕭無奈的說。

“哎喲,秦少俠什麽時候這麽在意別人的眼光了,反正我名聲本來就不好,你不是也在九陽劍宗大門口拋棄師門和名譽,一心要和我這個妖女私奔嗎?”

令狐詩弈說著,一只手還不老實的捏著他高挺冷峻的鼻子左右搖晃了搖晃。

秦蕭捉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說了句:“別亂動。”

“動動你的鼻子而已,又沒動什麽要緊的地方,有什麽不能的,小氣。”令狐詩弈道。

“你還想動什麽要緊的地方?”秦蕭問。

“你猜。”令狐詩弈兩只手攀上他的肩頭,跪坐在他身上,壞笑的看著他。

“跟你說正事,花向天母親的事情怎麽樣了?”令狐詩弈話鋒一轉。

“刑部已經立案,但畢竟是前朝的事情,涉案之人又很多已經不在人世,昭雪不易。”秦蕭把她移開了一點,不讓她在自己身上這麽為所欲為。

“我父親那邊自然會全力以赴,這些年來他也收集了不少證據,兵部尚書馮致因為當年一事一直對於尚書心懷愧疚,這次也會竭力調查當年的西域俘兵,希望找到幸存者可以取證。”秦蕭道。

“沒事,畢竟燕無跡已經當眾承認了於尚書的冤屈,即使眼下取證困難,但在世人心中,已經算是真相大白。我想,花向天也會感到寬慰。”令狐詩弈道。

秦蕭站起身來,一只手捎帶著把掛在他身上的令狐詩弈攔腰抱起,走到房門口,將門栓從裏面掛上。

“你幹嘛鎖門?”令狐詩弈問。

“那個笨蛋不是叫我們鎖門嗎?”秦蕭答。

令狐詩弈想起很久之前的某次,花向天從秦蕭房間倉皇逃走的樣子。

一只胳膊夾起令狐詩弈,就好像懷揣著一個什麽小動物,秦蕭把她丟到了床上。

陽光透過紗幔照進來,點點撒到床上,似月光柔和。

“光天化日之下,你,,你想幹嘛?”令狐詩弈不服氣的說。

但看到眼前這少年那張英氣逼人的臉龐逼近時,她還是有些羞怯了,畢竟大白天看的格外清楚。

秦蕭不禁失笑,光天化日之下?這小狐貍又開始理直氣壯的裝無辜。

懶得理她,覆上她嬌嫩的唇瓣,他早已被這些日子以來夢裏的思念折磨的發狂了。

羅帳輕垂,簾角合著似有似無的微風輕輕躍動,夾雜著她呢喃不清的癡吟和他低低的一聲“弈兒”。。。。

癱軟的伏在秦蕭胸前,令狐詩弈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想起什麽事情。

“你剛才喚我什麽?”

“弈兒。”

令狐詩弈覺得很是新奇,想來她父母都沒這麽喚過她。便嬌怯怯的爬上秦蕭的肩頭,甜滋滋的喚了聲:“蕭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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