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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正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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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詩弈離開白術之城後,便奔著全真派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也聽說了這半年來天聖教閉關不出,中原武林各大門派之間又掀起了內訌,只因各派時有發生攝魂術之事,動亂不停,既然不是天聖教所為,眾人便紛紛猜測,冥石可能在某一中原門派手中。

逐鹿派因為出了左宇風這個叛徒,成為首要猜忌的對象,與峨嵋,崆峒等派多次沖突,逍遙派因為與逐鹿派結親,也遭受指摘,不過因為逍遙派在圍剿天聖教一役中立了大功,如今頗受尊崇,便也沒有太受牽連。

如今,江湖中人人自危,皆無法推算究竟有幾股勢力暗相博弈。就連一向為武林歷代尊崇的少林派,如今也被攪進冥石一事,不得安寧。覺明大師是受冥石所控的人中唯一一個恢覆了神智的,而少林派對外始終卻只有無可奉告四個字,不免令人猜疑。

如今,要數最清凈的,就是全真派了,明哲保身,避世不問。

“好啊,明哲保身。”

茶肆中,一個一身白衣,頭戴氈帽,帽檐垂紗的女子抿了一口茶,接著旁邊人的話茬說道。

她聲音不大不小,輕輕柔柔,沒有幾個人註意到,即使註意到了,也未曾過多的關註到她。

她背上還背著一個錦緞包裹的長物,看形狀像是一把古琴。這女子雖未露面,但形容上又不是鄉間粗野女子,穿戴舉止像是富貴人家的閨門秀女,那把琴在她身上,倒也適配。

一盞茶喝完,她輕輕的放下茶杯,在桌上放下了一塊碎銀,像一陣微風似的走了。

“站住。”

剛出了茶肆,這白衣女子便被人突然叫住了。

“令狐姑娘,好久不見。”

令狐詩弈回頭一看,又是那李蘭晴,她緩緩掀起帽檐上垂下的白紗,皺眉不解道:“怎麽又是你?李姑娘,當日在金鼎山莊,我可曾得罪過你?”

“沒有,”李蘭晴搖了搖頭,“就是看不慣你在我家的地盤上耀武揚威的樣子。”

令狐詩弈無奈的嘆了口氣。

“不至於吧,天下那麽多女子,你為何單單看我不順眼?不會是嫉妒我比你生的美吧?”

李蘭晴冷哼了一聲,“誰叫你是人人討伐的妖女呢?”

說著,她退到一旁,伸手一揮,幾個她家手下的門客便將令狐詩弈團團圍住。

一會兒,只聽得有人喊到:“找到妖女了。”

陸陸續續便來了一些人,皆是當時跟她有仇的那幾個門派的人。

“不得不說,你找人的功夫還真是一流啊。”令狐詩弈對李蘭晴說。

“我家在江湖上屹立多年,聲威勢大,幾個人脈眼線還是有的,況且你一個年輕女子獨自行走江湖,也不難找。”李蘭晴答道。

“怪我沒做偽裝,我只是沒想到,你會對我如此念念不忘。”令狐詩弈道。

自此,她已經不想再跟這個李蘭晴多說一句。她現下想的是,該如何脫身?白術曾再三囑咐,絕不可讓人知道她手裏有天魔琴,否則會招致大麻煩,遠比之前的麻煩更可怕。她心裏也明白。

可是,如今她身份已經暴露,是萬萬不能此刻拿出天魔琴的。須得趕緊脫身,也罷,她的凝魄心經頗有進益,如今憑著綾羅緞對抗這些人,雖是有些吃力,逃個命應該還是可以的。

她扔了帽子,拿出綾羅緞與這些人廝鬥起來。這些人論單打獨鬥都不是她的對手,但無奈人數雜多,耗費體力。

一番惡戰,她終於氣喘籲籲的把這些人全部收拾了一遍,正想趁亂逃走,卻聽聞不遠處又來了一夥人。倒在地上的那些人本來還沒緩過來,這一看來了幫手,瞬間都精神起來。令狐詩弈心想,不好,要是再來這麽多人,我可就打不動了。

“是逍遙派,崆峒派,和峨嵋派。”

有人喊到。

逍遙派?令狐詩弈一聽,不知夢姐姐他們在不在。

果然,逍遙派為首的是花向天,但沒有看見商遺夢的身影。

這三派之人到場後,似乎不明所以,跟之前那夥人不是一起的。

花向天道:“我與崆峒派和峨嵋派的兩位掌事約好今日會面,剛要返程,就聽見此處喧鬧,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這三派原是為著與逐鹿派的沖突這件事而來,現下儼然已和解。

“三位掌門掌事,你們來的正好,這便是那名用毒功傷了眾多門派弟子的妖女,如今尋覓數月,終於被我們找到了。”

這些人紛紛從地上爬起來,整整裝備,對那三派的人說道。

“決不能再讓她跑了。”

“對對。”

花向天皺了皺眉頭,什麽。。。妖女?他走近了一看,這妝發不整,形容狼狽的,被他們圍堵的女子,竟是。。。令狐詩弈?

“你怎麽混成這副模樣了?”

花向天忍不住問。

令狐詩弈白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這件事情,我也有所耳聞。這位令狐姑娘,的確是師承毒姑,學了些不入流的手段,傷了各派不少弟子。”崆峒派的公孫化說道,“如今,要她給各派一個交代,也是應該的。”

峨嵋派的長眉真人道:“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誅之,今日既被我們碰上了,也是她的造化。”

花向天一聽,不覺深吸了一口氣,他沈下臉來,掃了一圈在場諸人,道:

“有我在,今天誰都別想動她。”

花向天已經把須臾老人的內力運用自如了,逍遙派的武功也已精通,加上四大惡人的武功集於一身,是有底氣說這話的。

令狐詩弈擡頭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今時今日,我竟也要靠你搭救。”

剛認識他時,還是個只知道躺在樹杈上睡覺的小花農罷了。

“你若是死在我面前,秦蕭還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秦蕭呢?”

花向天擋在她前面,背對著她問道。

“秦蕭。。。”令狐詩弈不知道怎麽說。

“這種時候他不在,跑到哪裏去了?”花向天嘟囔著說。

崆峒派與峨嵋派雖然有些不悅,但畢竟剛剛跟逍遙派關系緩和,都不願為一個事不關己的人再起沖突。其他那些已經被令狐詩弈揍了一圈的人此刻更是不敢招惹花向天,便只好忿忿而去。

“大恩不言謝。”令狐詩弈對著花向天一拱手,轉身就要走。

“哎,等等。”花向天把她拽了回來,“你還沒回答我,秦蕭呢?”

“不知道。”

“又。。。”花向天還是把話吞了回去,“算了,那個,我跟夢夢要成親了,婚期已定,你到時候要來啊。”

“你!”令狐詩弈指著花向天的頭部轉了一個圈,想說你好福氣,又幹脆大聲喊了句“恭喜!”

“我聽說了,上次圍剿天聖教總壇,韓非等人殲滅天聖教主力,你們逍遙派堅守到了最後,你現在是人人敬仰的大俠了。”令狐詩弈道。

“大俠?不敢當。”花向天笑著搖搖頭。

“花向天,我覺得,遲早有一天,你會成為一代大俠。”令狐詩弈認真的說。

“大道理我不懂,不過,能夠報國為民,此生所幸。”花向天也同樣認真的說。

“保重啊,小十一,江湖險惡,下次你可沒那麽幸運能碰得上我了。”花向天跟她道別。

“花掌門,以後,你也別叫我小十一了,顯得很沒文化。”令狐詩弈道。

“無所謂啊,我本來就沒文化,我呀,一看書就頭疼。”花向天說。

“好吧好吧,隨便你了,反正,這世上也就你一人這樣叫我了。保重。”令狐詩弈道。

自逍遙派憑借惡人谷的幫助重創了天聖教之後,逍遙派在江湖中獲得了極大的認可。可韓非等人執意不肯帶著惡人谷的人留在逍遙派,只說閑散之人,不服管束,要另尋居所。

半月前,花向天與商遺夢商議:“惡人谷已盡毀,夢夢,不如就讓這些人去采蓮谷居住如何?”

商遺夢思忖片刻道:“采蓮谷都是女子,多有不便,采蓮谷的另一側有一個小山谷,環境也不錯,土地肥沃適宜耕種,不如讓他們到那裏去。”

花向天笑著點了點頭。

於是,商遺夢便帶著惡人谷的人,去了采蓮谷附近定居。

此時,商遺夢安頓好了谷中的人,正待回逍遙派,路上卻遇到幾個小門派的人,說是有人提供了妖女的行蹤,要去抓捕使用毒功的妖女。商遺夢知道他們說的是誰,她沈下腳步,突然拔出佩劍,攔在了這群人前面。

這些小門派的人多少也認得商遺夢,知道她劍術超群,又即將跟逍遙派掌門結親,掂量了掂量,他們這夥人加起來,恐怕也不是商遺夢的對手,便沒敢硬拼。

有人憤憤的質問道:“商姑娘,你一代女俠,怎可與這種人為伍?”

“哪種人?”商遺夢扭頭註視著他,目光銳利如兩把劍。

“這。。。”那人氣急敗壞的說,“自古正邪不兩立。”

“孰正孰邪不是你說了算。”商遺夢道。

“商姑娘今日決意不肯放我等前去,就不怕被人詬病?”

“無妨。”商遺夢道。

那群人僵持了一會兒,本就是一群想著去討便宜的烏合之眾,見商遺夢如此堅決,便悻悻離去了。

商遺夢趕到那些人所說的地點,正好遇到花向天,令狐詩弈早已走了。

從此,再沒有人見過令狐詩弈的蹤跡,坊間傳言,她已隨著毒姑避世隱居。

下雨天,土地廟中,不少流浪劍客在此歇腳,比平日裏要熱鬧好多。

最深處的角落裏,一個一身灰衣的年輕劍客抱著劍,靠在墻角,似是睡著了。

其他人趁著雨聲聊著天,他卻睡得如此安逸,好像這裏就是他的家一樣。他不像是剛來避雨,倒像是經常住在這裏。

又進來了兩個新的宿客。兩人去火堆旁烤了烤火,去了去一身的濕氣,便帶著新來的人特有的新鮮感,打量著周圍的人。

他們很快發現了角落裏那個不同於其他人的存在,盡管那灰衣年輕人已經盡可能的將自己和這環境融為一體了。

在烤火的其中一人戳了戳另一個,指了指角落。

那人看了一眼,說:“一個流浪劍客而已。”

“你可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秦蕭。”戳他的那個說道。

說罷,這倆人都盯著那個角落裏的灰衣男子盯了好一會兒,卻沒有上前叫醒他,找他挑戰的意思,直到那灰衣男子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他倆才把目光移回來。

這兩人繼續烤火。

一人道:“你可聽說,最近一件怪事?”

另一人道:“什麽怪事?”

“全真派的靈虛道長被人襲擊,受到重傷,筋脈盡毀,人倒是沒死,就怕是下半輩子只能在床上躺著了。”

“誰這麽歹毒?不過誰又能把靈虛道長傷成這樣?”

“是啊,此事甚是蹊蹺,當今武林,武功在靈虛道長之上的高手寥寥可數。”

“會不會是那幽冥神功?”

“別瞎說,且不說西域自己都多年未見幽冥神功,就算有,天聖教現在哪有這個閑工夫?”

“那還有何種武功能將全真長老傷成這樣?”

“沒人見過那出招之人,聽說,是以琴音作為攻擊方式,且殺傷力極強。”

“琴音?莫不是。。。天魔琴?”

在他說出天魔琴這三個字的那一瞬間,那個灰衣男子的眼睛突然睜開了,一聲驚雷,把這兩個烤火的人嚇了一跳。

他倆再回頭看時,那個角落已經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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