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無垢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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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尊斷了一只手臂,整個人暴躁狂怒,雙目兇狠如一只困獸。他將內力匯聚到另一只手上,朝著秦蕭撲過來。

秦蕭卻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揮劍先他一步斬向他發力的手臂,將他的內力生生壓了下來。

“他已經斷了一只手,左手沒有那麽靈活,與之周旋便是,何必硬拼?”令狐詩弈心急的在旁說到。

“不對,秦蕭的劍氣,從剛才起,便有所不同。”商遺夢說。

敖尊的內力被秦蕭的劍氣擋了回去,驚訝之餘,更加狂躁,從他全身軀幹到四肢一齊發力,力蓋如天倒,整個人像個火團般把內力噴湧而出,秦蕭一躍而起,對著他幾個軀幹和四肢的連接部位,脖頸,肘間,股溝,膝軸這些無法發力的脆弱之處,連斬數劍,劍氣一氣呵成,察而不覺,一連貫下來將這些部位全部斬斷,那敖尊就像個爆裂的炮筒,被自己的內力炸開成了七八塊,連個全屍都找不見。

“死了?”令狐詩弈只覺得腿都軟了。

神箭使者見勢不妙,不知道什麽時候溜得無影無蹤。

谷中慢慢的平靜了下來,硝煙散去。

“秦蕭,你的劍?”商遺夢疑惑的問到。

“師姐。。。”秦蕭也有些茫然的看著她,握了握劍柄。

商遺夢看著他那把重劍,微微有些顫動,漸漸地,劍氣散去,劍身也恢覆了平靜。

“我好像覺得,秦蕭的劍快了許多。”令狐詩弈看著秦蕭的身影,迷茫的說。

“他的劍感應到了他的憤怒。”商遺夢說,“我從九陽劍宗韓師父那裏學到過,這是人劍合一的初境,人有七情六欲,劍亦有。怒氣,便是人劍共感之一。”

“人劍合一?”令狐詩弈驚呼。

“不過這種狀態極難練成,想不到秦蕭竟入此境。”商遺夢若有所思的說。

采蓮谷遭此大劫,一切需待休整。秦蕭、令狐詩弈和花向天也在這裏逗留了幾日。

“夢夢,你師父真的不回來了?”花向天問道。

商遺夢點了點頭。回想起采蓮仙子臨走前跟她說的話。

“我曾承諾聖女,到了另一世仍做婢女服侍她,以報答恩情。如今我大限將至,也該回去看看了。以後采蓮谷便交付到你手上,你務必盡心盡力,護好谷中之人,今日起你便是新的谷主。”

“谷主,扶桑姑娘跟谷中的姐妹安葬在一處了。”有個女弟子過來跟商遺夢說。

“知道了。”商遺夢說。

商遺夢看了一眼令狐詩弈。

“這幾日,你怎麽悶悶不樂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令狐詩弈說道:“沒有啊。我就是覺得,扶桑姑娘也甚是可憐。”

花向天嘆了口氣說:“的確是個可憐之人。不過,秦蕭殺了敖尊,也算是給她報了仇,扶桑姑娘在天之靈,也應該很是寬慰。”

令狐詩弈這回是真笑不出來了,只道:“那是。”

“夢姐姐,接下來,你還要追查冥石的事情嗎?”

“此番谷中遭此大劫,皆因天聖教而起,歸根到底都是為了冥石,待安頓好了谷中的事情,我便與你們一起繼續追查。”商遺夢說。

“原本是想著來采蓮谷看看有什麽線索,如今這情況,竟是半點頭緒也沒有。”花向天說。“韓非說也許是有人為報私仇,可這裏哪有人為私仇而來呢?”

“並非毫無頭緒。”秦蕭說。

其他三人聽他這樣說,頓時提起了興趣,皆是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

“采蓮仙子手中有他們要的東西,師姐,你可知道那是什麽?”秦蕭問商遺夢。

“不知,師父從未提過。”商遺夢回答,“師父走時,將聖女的遺物都帶在了身邊,也許正是不想再給采蓮谷帶來災禍。”

“你師父那麽信任你,卻從未對你提過,會不會,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些人要找的究竟是什麽?”令狐詩弈說。

商遺夢想了想,擡頭看了她一眼,像是覺得有這個可能。

“只是敖尊已死,神箭使者逃了,還有誰能知道內情呢?”

“夢姐姐,你可曾見過聖女的遺物?你知不知道都有些什麽?”

商遺夢搖了搖頭,“我只知道,玉蝶寶刀是聖女贈與師父的。”

“玉蝶寶刀?”令狐詩弈重覆了一遍。

秦蕭聽到這幾個字,突然擡眼看向她們。

令狐詩弈摸摸下巴,一臉饒有興味的表情。

“玉蝶寶刀不是被燕無跡搶走了嘛。”

說罷拿起茶壺,給他們幾人的茶杯裏添了些水。

“夢姐姐,你可否講講當時的情況?”

“當時,他以紫蛛網堵住了谷中的出口,我們無法出去,紫蛛網非尋常利刃可斬斷,我便向師父建議,用玉蝶寶刀斬之,沒想到,那紫蛛網竟然把玉蝶寶刀黏住,燕無跡趁機收網,將玉蝶寶刀帶走。”商遺夢說罷,忿忿的拍了一下桌子。“這玉蝶寶刀,我遲早要奪回來。”

“我去吧。”秦蕭難得非常主動的請願。提到燕無跡,總是能激起他的興致。

“你要去神劍門?”商遺夢覺得有些突然。

“燕無跡,神劍門,有趣。”令狐詩弈在一旁笑道。

“怎麽了?”花向天看向她問。

“夢姐姐,你有沒有想過,燕無跡是登徒浪子沒錯,但為何偏偏盯上了這玉蝶寶刀?”令狐詩弈將手指放在茶杯中攪了攪,似是孩童在玩耍,完全沒有要喝的樣子。

秦蕭微微皺了皺眉,那人是有點不正經,不過,“登徒浪子”倒也不至於,好歹也是神劍門的楷模弟子,不免替燕無跡略感冤屈。

商遺夢面色變得嚴肅,半響不語。

“對了,我近日收到韓非的傳信,六大派牽頭要一起商量對付天聖教的事情,邀請各門派掌門或主事參加,地點選在。。哦,對,金鼎山莊。”花向天突然想起來。

“天聖教突然作亂,唯恐重蹈二十年前的覆轍,六大派在這個時候聚會商討,也是理當之事。”商遺夢說。

“那這樣,秦蕭你與詩弈去神劍門找燕無跡拿回玉蝶寶刀,我與向天安頓好這裏的事情,就回逍遙派,到聚會的日期,我們在金鼎山莊見。”

“好。”花向天看著商遺夢應道。

“哎,等等,夢姐姐,我可不可以跟你們一起啊。”令狐詩弈有些遲疑的說。

“啊?”商遺夢和花向天同問道。

“這。。”商遺夢看了眼秦蕭,無奈的說,“那我跟秦蕭一起吧,詩弈,你跟向天一切小心。”

她十分不放心的囑托了一下。

“哎,什麽?不是。。這。。”花向天氣急敗壞的說。

“怎麽啦!跟我一起那麽難受嗎?”令狐詩弈朝他胳膊抽打了一下。

秦蕭嘆了口氣,“師姐,不必,我自己去。”

聽他這麽說,那兩個吵吵嚷嚷的人住了嘴,不說話了。

“燕無跡此人狡猾,還是我跟你一起吧。”商遺夢說。

第二天一早,她二人便啟程了。

商遺夢和秦蕭到了鎮子上,看著街上來來回回身著西域服飾的人。

“這街上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西域人?”商遺夢道。

鎮上的居民都噤若寒蟬,戰戰兢兢。

“聽說啊,西域人到處抓武林人士,尤其是各門派的掌門人,不曉得他們要做什麽?”

商遺夢聽到旁邊有人悄聲議論。

她跟秦蕭頓時緊張起來,想著花向天和令狐詩弈若是出了采蓮谷,恐怕危險重重。

商遺夢與秦蕭一對視,商遺夢道:“希望詩弈他們還沒出谷,你在蓮夢客棧等我,我即刻回去帶他們來跟你匯合。”

花向天和令狐詩弈此刻還不知道外面的危險,悠哉悠哉的在采蓮谷喝著茶。花向天突然發問:“你不是一向喜歡纏著秦蕭嗎,怎麽這次。。。”

“誰纏著他啦!”令狐詩弈提高了嗓門,像是有些氣惱的對他吼道。

嚇得花向天的杯子一顫,水險些灑了出來。

“夢夢!你怎麽回來啦?”花向天看向門口,驚喜的說。

“你們還沒出谷就好。”商遺夢松了口氣。

“怎麽了?”令狐詩弈瞪著一雙湖水般的眼睛訝然的問。

商遺夢眼珠轉了轉,對令狐詩弈說:“外面有很多西域人,在抓各門派掌門,詩弈,你不要再跟向天一路了,你去蓮夢客棧找秦蕭,他在那裏等你。”

“啊?西域人竟囂張至此。”花向天忿忿的說,絲毫沒有註意到商遺夢的意圖。

“可是。。。”令狐詩弈委委屈屈的說。

“我跟向天抄近路趕回逍遙派,此行危險,你跟著我們,怕是顧及不了你。另外,我怕秦蕭應付不了燕無跡,你在旁或有幫助。”

商遺夢帶著一種你要乖乖聽話的語氣,令狐詩弈只好不情不願的應下了。

“小十一為什麽不願意跟秦蕭一起啊?”

花向天看著令狐詩弈不情不願地離開的背影,問道。

“還不是。。。算了,也只有這樣她才肯去。”商遺夢搖了搖頭。

“哦,你剛才是騙她的?”花向天恍然大悟。

“那倒不是。”

月色清明。

令狐詩弈惆悵的坐在客棧的後院裏,夜深如斯,毫無困意。

“你還不睡。”

怎麽?秦蕭也沒睡。他從身後走過來,問道。

“你不也一樣嗎?”令狐詩弈抱著膝,反問。

“這麽晚了,出來賞月啊?”令狐詩弈無聊的打諢道。

秦蕭走到她前面,回頭瞥了她一眼,沒有接這無聊的話。

“不是賞月,那便是思人嘍?”令狐詩弈繼續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著。只是越說越覺得語氣中帶了些酸味兒。

“思何人?”秦蕭問。

“你的心事,我哪裏知道。”令狐詩弈突然有些悵然的說著,低下了頭。

四下突然沈默了起來。

忽的,令狐詩弈微微笑了笑,擡眼看他道:

“秦蕭,我們算是好友嗎?”

秦蕭被她突然一問,不知如何回答。好友。。嗎?

“你覺得是便是。”

“我問你如何想。”令狐詩弈歪著腦袋看著他。

“不算。”

令狐詩弈啞然。只好自嘲的笑了笑,幽怨的說:“唉,好歹我也救過你的命,竟然連好友都不算。”

說罷,起身更加無聊的徜徉而去。

秦蕭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動,仿佛一尊雕像。過了片刻,他擡眼看著令狐詩弈離開的方向,緩緩說了句:

“是。。。心儀之人。”

令狐詩弈徘徊在空蕩的街道上,聽他說自己連好友都不算,還是有些難過的。

突然,幾個身穿西域服飾的男人從巷尾出現,看見令狐詩弈,也是有些驚訝的樣子。

令狐詩弈沒有再往前走,就在原地停住,跟那幾個人對峙著。

她看了一下對方的人數,已是不少,很可能還有其他同夥,自知不妙,這裏距離客棧已遠,心裏盤算著怎麽逃過去回客棧求援。

那群西域人先動手了,其中一個向她拋來了斷魂索,她向一側閃過,用綾羅緞纏住斷魂索,起身一躍,踩著綾羅緞淩空向那群人撒了一把毒丸。毒丸炸開,那群人傳來一陣慘叫。令狐詩弈心知擋不了多久,趁著毒煙尚未散去,趕緊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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