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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聖旨賜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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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間又傳出其實當日來奪寶的人當中就是李氏一族,於是,宋府極有可能就是與李氏一族合謀,在別人眼中是奪寶而事實上是將寶物移交到別處。

好計謀,當真是好計謀,不愧是做了十來年的宰輔,果真是能想別人之不能想。

於是,這條讓宋曲直郁卒到內傷吐血的甚囂塵上,宋曲直有口難言。

宋曲直對外稱病,家裏也讓拜訪的人進門,只將自己關進書房一天一夜也不曾出來。

作為準女婿,隔日一早南陵王就攜帶禮上門慰問。

南陵王一襲紫色錦袍,袍子邊上用紅線勾勒出幾朵紅梅,腰系鎏金玉帶,目光森寒似鐵。

當他進來的時候,看到宋府四處雕零淒涼,墻上到處都是劍痕,鮮血雖被洗去,但是空氣中仍然彌漫著一股濃重腥味,久經沙場的他對這種血腥味很熟悉,對此,他不由微微蹙眉。

進了宋曲直的書房兩人相談許久,待他出來口,眉宇依舊沒有舒展。

“王爺……”正在路上一邊行走一邊思考的南陵王被一聲呼喚驚醒,隨之望去,卻見一襲白衣蝴蝶翩遷般的姑娘朝自己飛奔而來,他認出是宋茹,不由微微一怔。

宋茹一襲潔白明亮的蝶戲水仙裙,風髻霧鬢斜插一朵嬌小的雪櫻花,薄如蟬翼的金絲織錦紗裙逶迤拖地。

今日她的頭發挽成一個覆雜出彩的流雲髻,胸前幾縷青絲蕩在白皙無暇的鎖骨處,一臉嬌媚姿態。

“王爺!”宋茹見到南陵王,哪有不黏上來的?更何況是如今這風雨飄搖的家?只見宋茹此刻眼圈微紅,淚眼朦朧,最要緊的還是表現出一種似哭非哭委屈害怕至極的感情。

“昨夜可是嚇到了?”南陵王站在原地望著她,淡聲道。心中,不知為何,面對宋茹再也升不起半絲憐惜。難道是因為她嗎?腦海中緩緩浮現那素衣翩躚風華絕代的容顏。

“嗯,茹兒都嚇死了,幸好王爺來了,不然爹爹將自己關進房內,娘親又病重,我們宋府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一個主心骨都沒有……”宋茹憋著小嘴,委委屈屈小聲控訴,見王爺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宋茹小心翼翼擡起頭,忐忑地問,“王爺,茹兒臉上的印痕消失了吧?再看不出當初……”

“好了,在這個時刻你還關心你臉上的印痕?你究竟是怎麽回事?”宋茹剛想炫耀自己恢覆如初的容顏,但是遭到南陵王喝斥,只好委委屈屈地低眉順首,眼中含淚卻強自忍著不讓滾落,看起來委屈極了。

南陵王心中一陣氣悶,他都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何會鬼迷心竅答應娶她。當時在邊關之時,她確實如外界傳言的來到邊關,也確實找到了他與敵人相鬥的戰場,但是當時如果不是她出現驚擾了馬匹,也就不會打草驚蛇,自己也不用受傷。

受傷之後自己動彈不得,所以一直是她在照顧,她的細心體貼慢慢撫慰了宋顏背叛後的瘡口,所以自己才將感情轉移到她身上?當時看著她很好,但是為何將她與如今的宋顏一比,就覺得她面目可憎,讓人厭棄呢?

宋顏,宋顏,為何還是你,你究竟想怎麽樣?自從再次相見,本已經遺忘的感情又死灰覆燃,你浴火重生,特立獨行,似乎凡塵俗世再也入不了你的眼,你對本王諷刺嘲笑不屑,但越是如此,本王就越是想馴服你!

精細腰身被宋茹抱著,南陵王沒有推開她,目光卻穿過宋茹肩頭發絲間,望著不遠處款款而來的宋顏,拳頭緊握,臉上一片凝重。

宋顏一些素色拖地蝶圓紗裙,手挽薄霧煙綠色拖地煙紗,裙裾上繡著潔白的點點梅花,用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那不堪一握的纖纖楚腰束住。

長發直垂腳踝,青絲隨風舞動,發出清香,面上不施粉黛,卻仍然掩不住絕色容顏。

她美目流轉,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嘴角勾成一抹清冷的弧度,如同煙花般飄渺虛無而絢爛。

這個婉約優雅,儀態大方的清靈飄逸女子,真的就是當年的宋顏嗎?

不管是不是,宋顏,如若非要請聖旨才能讓你呆在本王身邊的話,本王不介意拿軍功去跟皇兄換!

南陵王握拳,在心中下定決心!

遠處,宋顏見到這裏的響動,眉宇微皺,在三岔路口很明顯地避過南陵王。方才她看的清楚,南陵王那眼底的凝重叫做勢在必得,真是奇怪,他望著自己勢在必得?宋顏不是他曾經最為不屑的嗎?

眼見宋顏刻意避開,南陵王心底惱怒,也不顧宋茹就在自己身邊,他推開宋茹徑直大跨步就往宋顏方向行去,很快便站到宋顏面前,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地望著她,“見到本王為何要躲避?”

宋顏知道她說出口的話一定會讓南陵王不爽,所以她很有嘴德選擇無視他這個問題。

“本王問你話,你居然敢不回答?快說!”南陵王冷笑,手臂微動想挑起她下顎,但是被宋顏輕松避過。

宋顏漫不經心地後退一步,有些無奈地對他道,“南陵王,我是真的想避開你們,讓你們安安靜靜地享受二人世界,絕對不是什麽看到你們心中疼痛都難以自抑掩面而去找個角落抱著膝頭痛哭,所以,你明白?”

“心中疼痛都難以自抑掩面而去找個角落抱著膝頭痛哭?宋顏,你真的會為本王如此嗎?”南陵王認真地凝視著她。

“不會。”不是感嘆句也不是疑問句,而陳述句,宋顏在很明確地陳述一件實事。

“如果當初本王沒有……你會不會?”掌心握著一枚玉佩,曾經他與她的定情信物,緩緩地來回摩挲。

“不會。”宋顏似笑非笑地望著他,雙手環胸挑眉道,“怎麽?王爺現在後悔了?想要與我重歸於好?想要左擁右抱?”當真是可笑至極!

“如果本王說……本王確實後悔了呢?”南陵王靠近宋顏,居高臨下的位置,發出一股極為暧昧的氣勢。

“你後悔也沒用,再好的藥劑師也制作不出後悔藥,所以南陵王千歲,您就一個人獨坐角落舔舐傷口去唄。”宋顏毫不猶豫地推開他,然而她這番舉動在外人看來竟然是欲拒還迎。

“如若,本王請求皇兄下旨呢?”南陵王有恃無恐,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眼裏的戾氣越來越濃。就算她再不願又如何,他是皇族而她不過是普通百姓,她的命運還不是由他們皇族主宰?

見宋顏蹙眉,南陵王心情大好,笑道,“本王會請皇上下旨,請他重新賜婚,到時候你就是本王的王妃,本王看你如何逃避!”既然一時片刻得不到她的心,那就先得到她的人,將她綁在南陵王王妃的位置上,然後再徐徐圖之。

見此,宋顏沒有擔憂,反倒是揚起柳眉,因為聖旨未必威脅的了她,她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你方才說下旨賜婚……現在宋茹才是你的未婚妻吧?到時候你將她如何安置?”一雙眼睛帶著濃濃的笑意看著他,臉上也帶著幾分玩味。

方才宋茹早就過來了,現在一直緊握拳頭呆在一邊,想必也想聽這個答案吧。

南陵王並不介意宋茹就在身旁,他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室講究的是多子多孫,子孫延綿,怎麽可能就娶一位妻室?不過你放心,你既然是左相嫡女,那麽這南陵王王妃的位置就必然是你的,至於宋茹,一個側妃的位置倒也不委屈她。”

“南陵王好生自信。”宋顏靜靜的看著他,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似譏非譏。

“怎麽,你不肯?姐妹一起嫁,倒也是一件美談,想必母後也必樂見的。”

“王爺——”宋茹站出來,傷心欲絕地瞪著南陵王,“你、你當真想讓那個賤人也嫁入南陵王王府?你要我給她騰出王妃位置?你說過要娶我的!你到底把我宋茹當成了什麽?!”

南陵王淡漠地斜了她一眼,“本王確實說過要娶你,可沒說把你娶來擺在什麽位置。”

“你……你……慕容楓,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我為了你掏心掏費,就連性命都可以隨時給你,可是你……”宋茹身子遙遙欲墜,似要摔倒。

宋茹,機關算盡太聰明,原來你也有今天呢。宋顏覺得好笑,淡漠地退出圈子,悄然離去。

風吹起衣袂,長發在空中飄搖,纖細背影明確而決絕。

方才她之所以願意留時間給南陵王廢話,不過是想讓宋茹暴怒罷了,現在目的已經達成,她還有什麽留下的必要。

身後傳來南陵王的冷笑聲,“宋顏你逃不掉的,本王一定會向皇兄請賜婚聖旨的!”而且,本王不信你心中就沒有本王!

玉佩硬生生碎在他掌心,濺起的細碎刺入骨髓,手心傳來鉆心似的疼痛,鮮血滴滴殷紅,猶如他嘴角殘忍笑意。

宋茹難以置信地瞪著南陵王,久久,不敢說話。

而宋顏早已遠去,並沒有註意到。

賜婚聖旨?似乎有點麻煩。宋顏一邊往後走一邊暗暗想道,南陵王大概是最近吃飽了撐著太閑裏吧,看來得給他找些事兒做。邊關軍事相距太遠,那麽,就朝他本身下手好了。

今年的銀牌殺手活動還沒想好呢,要不就這樣吧,看誰先誰先扒掉南陵王的貼身內庫掛城樓,誰就活得今年的銀牌殺手稱號吧。

這樣不僅讓南陵王無暇他顧,而且解決了自己費腦子想活動,簡直就是一舉兩得,宋茹為自己的想法拍手叫絕。

這日,宋顏正端著銀耳蓮子粥慢悠悠地喝著,見小宸玩耍回來,就回廚房又端了另外一碗回來。

“娘親,今天宸兒打鳥雀的時候,瞄的太準的,竟然將藏在樹上的人打中了。”小宸在秋雨的照顧下,洗凈小手,換了身幹凈衣衫,這才乖乖爬到宋顏腿上坐好。

娘親一直有教他刺客隱藏的位置,比如樹上,比如屋檐,比如墻角,所以當他打鳥雀的時候就故意往這些地方掃射,沒想到還真被他打中了。

“那位啊……”宋茹一時間有些無語。那位其實她一早就知道了,而且她還叫衛雲游反追蹤回去呢,結果如何?原來人家是太後身邊的暗影,這可好,連太後她老人家都註意到她身上來了。

也難怪,小宸的臉長的跟當今聖上那麽像,就連她都有些懷疑小宸是皇帝的種呢,太後她老人家又怎麽會不往那方面猜?

不過她之所以親自到京城來,就是有事欲找太後,只是一直沒尋到太後的弱點,也沒尋到能與太後交換的條件,所以此事就耽擱了下來,不過這平衡被小宸的彈弓一舉打破。

想必太後那邊很快會有消息才是。

果然不出一日,太後便傳出懿旨,讓宋顏攜帶宋小宸入宮陪她說話。

“老大,我也要去!”衛雲游氣鼓鼓地扯住宋顏衣袖,宮裏簡直就是美人兒的世界,平均美貌值非常高。

“那些可都是皇帝的女人,看得到吃不到豈不更加痛苦?”宋顏安撫地拍拍他腦袋,“乖,昨日不是約了趙府的三小姐劃舟嗎?再遲的話美人要焦心了,快去吧。”

“哦。”衛雲游乖乖地被打發了。也確實,他的行程都排到明年下半年了,宮裏的美人花就先耐耐寂寞吧,等他有時間了再進去。

見衛雲游傻笑,宋小宸無奈扶額,幾不可聞地丟出一句,“三叔叔真是瘋了。”

皇宮九重宮闕,巍峨瑰麗。

外觀宏偉大氣,走進去一個個院落精美奢華。朱紅色的琉璃瓦青古高貴,泛著淡淡的金光,四處是朱紅色的雕柱,圓形雕柱上雕著許多栩栩如生的風龍鳳舞。

此時正是夏初,禦花園裏百花齊放,姹紫嫣紅,皇宮裏處處飄著清雅的花香,清茶般沁人心脾。

在嬤嬤的帶領下,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道,宋顏牽著小宸很快便到了慈寧宮。

此時正是午後,陽光明媚,天朗氣清,萬裏無雲。

朱紅色的檀木玉椅,椅子上鑲嵌著南海翠玉、瑪瑙明珠等物,華貴大氣卻不失清雅。

太後一身鳳袍裝扮,頭上珠翠滿盈,身上是五彩鳳凰宮緞,兩手袖袍寬大的垂下來,上面繡著欲火鳳凰圖案,此刻地端莊地坐在鳳椅上,淡淡地打量著眼前的兩個人。

太後是見過宋顏的,因為宋顏與南陵王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平日裏太後也經常召見宋顏進宮陪伴,但是今日,太後一見宋顏,不由地有些楞住。

眼前的宋顏一襲淡粉勾著銀線的酈香錦緞紗裳,一雙清明的眸子給人一種澄靜的感覺,顯得出奇的淡雅,高貴,靈透,膚色透明,美如白玉,眉宇間散發出濃濃的安嫻與靜謐。她看起很柔美,顯得溫婉灑脫,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淡漠疏離。

五年的時間並沒有在宋顏臉上刻下一點痕跡,甚至,比起五年前她的皮膚越加白皙嬌嫩,吹彈可破,簡直無可挑剔。

一時間,太後想起之前的線報,將宋顏與朱寶齋聯系在一起。

“顏兒,難道你也在用朱寶齋的東西?”太後似笑非笑地讓她坐下,狀似無意地問了句。

以前的宋顏經常見到太後,太後雖然慈祥,但是她與太後卻不親近,因為她總覺得看著太後親切笑容,總覺得後背冷颼颼的,現在的宋顏卻能夠輕易地說出答案。

原來太後她老人家也是一位少見的高手呢,高深莫測,連宋顏也很難看出她的深淺。

太後這樣問,自然已經有了七分把握,如若再假裝就顯得她虛偽了,不過宋顏並不想那麽快承認,她從案幾上拿了塊糕點,掰下小塊細細餵給小宸,一邊回太後的話,“朱寶齋的東西確實物超所值,想必您也在用吧?”

太後與五年前變化也不大,皮膚緊繃沒一絲瑕疵,體態風韻猶存,如若不細看的話,決計看不出她兒子都那麽大了。

“正是,只可惜一直尋不到朱寶齋的東家,不然哀家還真要與她做筆買賣呢。咦,這小娃兒長的機靈,他就是小宸吧?”

太後似有若無地瞥了小宸一眼,握著香茗的手指似巋然不動,但是茶杯裏還是蕩漾起一圈漣漪,顯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靜。像,簡直太像了,暗影說的沒錯,這娃兒果真與皇兒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要說他們不是父子,她第一個不答應。

皇兒如今已經二十五歲,他登基也有十年了,可是十年吶,楞是一個蛋也沒生下,他雖然勤勉,政績斐然,但無子嗣的事還是一個很大的硬傷,對他的皇位有足夠大的威脅。

想起前段時間宗室竟要從慕容氏族人中挑選出來一個孩子過繼,太後就忍不住冷笑。就算她的昊兒真的膝下無子,那麽這皇位定然也是傳給他弟弟的,就算真的要過繼,也是從楓兒的孩子當中挑選一位的,何必需要宗室多管閑事?!

正因為慕容昊膝下無子,所以當太後見到宋小宸時可見心中有多激動,幾乎是在下一刻,太後已經拍板決定,這孩子不管是不是慕容昊的,現在必須先認在慕容昊名下!

要說她如何註意到宋顏,這還得從左相那裏說起。

原來自那日左相見過小宸的容貌後,便匆忙入宮將實情告知太後,因為左相非常清楚太後如今面臨的困境,於是太後才會派出心腹暗影去暗中調查,於是她也順便知道了宋顏朱寶齋間千絲萬縷的關系。

也虧得太後好耐心,竟然忍耐到今日才請宋顏帶著小宸入宮見她,不過由此也可以看出,太後的城府之深。

不過,讓太後遲遲下不定決心的便是宋顏名聲,因為五年前的那場流言,讓宋顏身敗名裂,也讓所有人對那個讓宋顏大肚子的男子心存各種揣測,如若認下小宸,那麽就必須得承認那個男人就是皇帝。當時宋顏是楓兒的未婚妻,昊兒這麽做,豈不是搶兄弟的女人?這罪名太大,只怕他承受不起。這倒好好好的思索一翻。

“王嬤嬤,帶小宸去那邊玩會兒,我跟宋小姐說幾句話。”太後慢聲細語,但是給人一種高高在上不容拒絕的威嚴。

小宸還在她視野範圍內,所以宋顏也不說什麽,只淡然而笑,細細品味香茗,仿若周遭的事與她並無關系。

太後心中微詫,只這份淡定從容,宋顏就將一幹人等比了下去,這份氣度久居高位才形成的。

再次見到宋顏,她的容貌和氣度都讓太後驚詫不已,不知道這些年宋顏究竟經歷了什麽,有了哪些奇遇,此刻就連自己也難以看出她的深淺,委實讓人有些不安。

如若是當初的宋顏,太後定然不用如此費心,因為這孩子搶了便搶了,隨便記在某個女子名下,就說是皇帝在民間的滄海遺珠也就是了,實力決定權勢,但是宋顏不一樣,別說朱寶齋,就連她身邊跟隨的那幾位,個個都來歷不凡名頭很大,所以此事才讓太後糾結。

見宋顏依舊一副氣定神閑老神定定的樣子,太後眉宇微蹙,卻只能率先開口,“明人不說暗話,宋顏,哀家要你嫁進皇宮為後,你覺得如何?”

如若只是旁人,一道懿旨下去,誰敢不從?但是太後還是很和氣地和宋顏商議,雖然她說出的話不怎麽和氣。

一股冷意無聲無息的彌漫在四周。

宋顏微微一笑,放下茶杯,這才將視線轉到太後身上,“哦?太後您為何會有這想法?還望告知一二。”沒答應也沒否認,只是搶了話題主動權。

太後越是試探,越覺得宋顏高深莫測,面對這樣的對手她不知該慶幸還是該遺憾,如果宋顏早生了二十年,如若她也進宮服侍先帝,也不知道現在存活下來的是她,還是自己。

太後漆黑如墨的眼眸一瞬不瞬盯著宋顏,強大的氣壓朝宋顏籠罩而去,然而宋顏卻依舊猶如閑庭散步般閑適慵懶,似乎絲毫不被影響。

果然,她也是高手,怪不得能在自己面前鎮定自若,太後在心中冷道。

見宋顏依舊信誓旦旦不透露底牌,太後面上也是不動聲色地笑著,纖纖玉指拿起茶杯飲了一口,這才緩緩道,“顏兒,你實話告訴哀家,小宸這孩子究竟是不是……昊兒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面對太後這種算計成精的老狐貍,手裏留的底牌越多越好,所以即便宋顏自己也不知道這孩子究竟是不是慕容昊的,可是她依舊不想讓太後知道。

“是啊,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不管是不是,小宸都必須是昊兒的兒子,而且還是嫡子,宋顏,你很聰明,你該明白哀家這句話的意思。”太後的語調雖然平和,但是危險十足。

宋顏自然明白,太後這句話的意思是,她老人家不介意魚死網破,甚至如果魚死網破能夠將小宸搶走的話,她還非常樂意。

“非如此做不可了?難道沒有回旋餘地?”宋顏皺眉,小宸並不適合宮廷生活,她也並不太樂意進宮。

“除非皇兒有新的子嗣。”太後眼底閃過一抹冷厲,“你放心,即便是你嫁進了皇宮,你的朱寶齋依舊是你的,此外哀家還會給你一切特權,讓你的朱寶齋暢通無阻,甚至將分店開往另外三個國家。”

宋顏低眸,把玩著酒杯,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緒。

有刺客聯盟在手,要帶走小宸其實很容易,但是朱寶齋東家的身份被太後發現了,如若自己一走了之,太後將怒氣發在朱寶齋身上,那麽多年的辛苦倒是要白費了。

其實錢財倒不要緊,失去了也就失去了,但是太後身上有她想要的答案,她這次進京也是為此事而來。與太後合作雖然是與虎謀皮處處危險,但是只有太後口中才有她想要的答案。

“顏兒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宋顏收起漫不經心的笑容,目光如冰霜,冷冷凝視太後。

見宋顏一本正經的樣子,太後也收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想問什麽?”

“太後,你可認識……風素衣?”宋顏的目光一瞬不瞬將太後盯著,將她臉上細微變化盡收眼底,繼而,嘴角勾勒出一抹了然笑意。

太後身形不動,臉色亦不動,但是她的瞳孔難以抑制地緊縮。風素衣,這個人,她自然知道。

“那麽,你可知道她如今的下落?”一雙眼睛冷若千年寒冰,閃著刺人肌骨的寒光。宋顏步步緊逼,根本不給太後喘息的機會。

“不知。”太後微微避過宋顏犀利如電的眼眸,冷哼道,“你問她做什麽?”

“有人說她最後一個見過的人就是你,你當年對她說過什麽,她又對你說過什麽?”眼中閃過一抹精芒,雪亮如劍,但隨即消逝,依舊是懶懶洋洋的

“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問她的事?”太後的聲線有一絲微顫。

“她是我師母,而我師父這些年一直在找尋她的下落。”宋顏嘴角還是那種懶懶的笑,只有眼中偶爾會掠過一抹精芒,“如若你能說出當年的事,那麽,我便答應嫁進皇宮,如何?”

“是他……是他……竟然是他!”太後聲音淒厲,情緒激動地指著宋顏,指尖微微顫抖,不過很快她便控制好情緒,冷笑道,“原來你竟是他的徒弟,怪不得,怪不得!”

“既然你知道我是他的徒弟,那麽你也該知道我想要帶小宸離開並不是難事,所以要不要做這個交易,就看您了,太後千歲。”宋顏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她不知道師父和白素衣之間的糾葛,也不知道白素衣與太後之間的關系,但是她知道師父大限將至,而師父最大的心願就是找到師母,作為他唯一的弟子,宋顏希望能替他完成這件事。

她知道調查過太後,知道她不是好相與的人,而且變態的很,不止武功變態性格也很辣,嚴刑逼供只會引起她的仇恨,公平交易倒是還有一線可能。

至於慕容昊那邊,不日他就會帶著他心愛的姑娘回來,到時候他哪裏還會惦記自己這個皇後?而且她既然是宗師級藥劑師,想要讓慕容昊生個子嗣,那又有什麽難的?就算慕容昊真的不會生,她也有的是辦法!

“太後千歲……”宋顏正想留出時間給太後好好考慮清楚。但是沒等她起身,太後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

“好,哀家答應了,不過——”太後的聲音有一瞬間的蒼老,“哀家只能先與你說一部分,另外的一部分必須等昊兒生下子嗣後再與你詳說。”

“希望到時候太後您的回答別是——咦,你竟還真的信我當初說的那些話?那樣的話我可就虧死了。”宋顏眼中光芒閃爍,一眨也不眨的盯視著太後老狐貍,似怕錯過這狡猾的人眼中任何一個信息。

“你這丫頭倒會得寸進尺,不過以你的手段,想來是不怕別人抵賴的。”太後感覺宋顏就像一個謎團,而她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做錯了,將她與昊兒綁在一起,真的是在幫昊兒嗎?

“太後您太高估我了。”宋顏不動聲色地笑了笑,確實,她不怕太後耍賴。

“那麽,等你嫁進皇宮的那一日,哀家就與你講她的事。”太後神色有些倦怠,她揮揮手示意宋顏下去。

牽著小宸出來,宋顏擡首看天,依舊那麽藍,陽光依舊明媚。

宋顏和太後的交易只是口頭之約,旁人並不知曉,而宋顏也懶得解釋,反正只要懿旨下來,一切不就明白了嗎?

至於當年宋顏名聲盡毀那些事,想必以太後的手段要給她洗白並不難,畢竟在太後年輕的時候還是很善於做這種事的。

太後在下懿旨前自然是先給宋顏洗白,說當年她與皇帝兩情相悅下懷了孩子,為了不給皇帝添麻煩,就一個人背著所有的罪名獨自默默離開,默默舔舐傷口,所以宋顏絕不是像外界傳言的那樣被強人淩辱。

至於慕容楓,其實早在成婚前,皇帝就已經跟太後表明心跡,所以宋顏與慕容楓的婚事早已經解除,根本就不存在被慕容楓休離只說。

宋府,梧桐苑。

衛雲游擠眉弄眼地在宋顏面前上躥下跳,明知故問道,“嘖嘖嘖,老大,沒想到你以前還和皇帝兩情相悅啊?可是那時候在馬車裏,你見到那皇帝時候,那表情可真第一次見到似的。”

宋顏丟了他一記目光,示意他管的有些寬了。

倒是趙柔柔,她似乎猜到了幾分,“太後如此做,倒像是在為某件事做鋪墊,老大,你之前進宮不會是跟太後達成了什麽協議吧?”趙柔柔自小長在皇宮,對宮廷的事比別人都了解,再聯系上慕容昊多年沒有子嗣,她便猜到了些。

“等太後懿旨下來你們就明白了,不用多久,或許就在今日。”宋顏沒好氣道。接著,她又將師父多年夙願,以及自己與太後的協議將她們說明。

趙柔柔完全沒意見,“反正是暫居,皇宮的環境肯定比這梧桐苑要好上許多,我讚成。”

雖然休整過,但並沒下大力氣,對居住環境甚為挑剔的趙柔柔還是很不滿意,所以聽說能進宮玩,她還是很樂意的。反正以宋顏的身手,也沒人能將她欺負了去,這一點她是完全不擔心的。

衛雲游也讚成,至於原因,在場所有人都知道。

至於小宸,他自己本身就沒意見,宋顏去哪他也跟著去哪,而且宋顏也有心讓他在皇宮裏歷練歷練,多長個心眼,看看人心叵測。

太後正了宋顏的名聲後,不幾日又傳出一道懿旨,說現在宋顏帶著孩子回京,太後既然知道了就不能放任此事,也不能讓皇家血脈流落民間,更是為彌補宋顏多年含辛茹苦養育出如此出色的孩子,所以將後位許給宋顏。

當傳旨太監將這道聖旨傳來宋府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

雖然聽到最近的風聲,但是誰也沒料到太後竟然真的讓宋顏做皇後,天,那可是皇後啊!

宋茹一時間五味陳雜,腦中亂哄哄的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嫉妒。

原本以為宋顏那麽差的名聲,這輩子都被想翻身,但是誰成想她竟然讓南陵王失控,發誓要再次娶她。但是事情沒過多久,太後老人家又傳來懿旨,將天下女子夢寐以求的皇位許給她!

什麽時候宋顏竟變成如此香餑餑了?皇後,王妃的位置都騰空了請她去坐?看宋顏接旨那樣子,她倒好似很勉強似的!這叫人心中如何能平衡?

不過這樣也好,既然嫁進宮裏,她就不會跟自己搶南陵王了,南陵王還是自己的,宋茹心中暗暗給自己打氣。如此一來,這倒是好事。

然而,隨著這道懿旨下的,還有另外一道。

“左丞相宋曲直之庶女宋茹接懿旨!”尖銳的聲音劃破寂靜空氣,讓所有跪下的人依舊跪地。

“臣女——接旨。”宋茹頓時心中一喜,太後既然將宋顏嫁進宮,那麽這道賜給自己的懿旨肯定是給自己賜婚的。

宋茹與慕容楓的婚事只是口頭之約,但是並沒有皇帝聖旨或者太後懿旨,所以宋茹才敢肯定太後這懿旨肯定是賜婚,太後懿旨一下,這婚事可就板上釘釘,無人可以撼動了。

然而,懿旨上的內容,越聽卻越讓宋茹心口發涼,手腳冰冷。

太後說她身生母親病重,要她在床前侍奉湯藥,李姨娘什麽時候好起來這場婚事到時候再行商議。

這……不是一個拖字訣嗎?太後她到底是怎麽想的?她可是再過十日就能名正言順嫁進南陵王府了,怎麽在這當口,太後說停就停?但是,她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高呼她不服嗎?

宋茹面容慘淡,雙眼愁苦,嫉恨地瞪著宋茹。

是不是上次宋顏被太後請進宮裏,所以她趁機對太後說了什麽?是了,肯定是這樣的!不然的話,太後怎會采用這個拖字?

在太監離去後,下人紛紛退散,宋茹卻一把攔住宋顏,眼含血絲目露兇光,厲聲道,“宋顏,你到底跟太後講了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宋顏一臉的莫名其妙,淡淡回視,實話實話,“你到底在講什麽?”

“如果不是你跟太後告狀,太後怎麽會停了我與南陵王的婚事?啊?你說話啊,你到底跟太後說了什麽?你已經要做皇後了,天下女人沒人比你更尊貴了,為何你還不放過我?!”宋茹死死瞪著宋顏的目光猶如看在殺父仇人。

宋顏微微嘆了口氣,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吐出一句話,“宋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當年你做的那些事雖然我沒跟太後講,但是太後既然要我做皇後,就必然會將當年的事查清楚。”

“當年什麽事?當年我做了什麽事?當年明明是你自己不知廉恥勾引男人大了肚子……”

“啪!”寂靜空氣中響起一道清脆掌摑聲,而宋茹的臉上則出現一道清晰的掌痕。

宋顏看著自己的手,又將視線落到宋茹臉上,“這一巴掌是要提醒你,我宋顏要打你殺你滅你,易如反掌,根本不屑去做告狀這種事。至於你和南陵王,你們本就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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