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三章 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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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裏斯到底是沒等到許遲一起和他吃晚餐,因為許遲從刑室出來之後,立刻就發起了高燒,而且病勢兇猛,一下子就燒到了三十九度。

他昏迷不醒,呼吸也不平穩,皺著眉,好像很難受似的躺在床上。昏睡中的人無法自主吞咽,餵進去的藥都吐了出來,醫生只能給他註射退燒藥。

但尖銳的針頭一刺入皮膚,他就像觸發了什麽噩夢一般,即使醒不過來,也本能的開始掙紮,甚至醫生都按不住他,針頭差點兒斷在肌肉裏面。

後來找了兩個人按住他,醫生才順利把藥物註射進去。

然而這些精心調制的退燒藥劑註射進許遲的身體裏,就如同水滴匯入大海,迅速的消融不見,仿佛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仍然燒得很厲害,也清醒不過來。其實這種狀態是很奇怪的,他的身體向來很好,又有自愈能力的加持,按理說無論什麽病都能很快的好起來,醫生猜測,許遲燒得這麽厲害,恐怕有一大半是心理原因造成的。他醒不過來,也許是潛意識裏不願意清醒。

事到如今,也只能等他的心情慢慢平覆,病才會好。

君夜最開始的時候也來看過他,但許遲的狀態很不好,雖然意識不清,但就像有奇妙的感應似的,只要君夜接近他,他就會渾身發抖,呼吸變得急促,甚至體溫都會急速攀升,簡直就是在警告他——再靠近一步,他會自己把自己弄死。

最嚴重的時候,君夜連病房都不能踏進。

於是他就不過來了,只是長時間的通過房間裏的監控攝像頭看著他。

他透過冰冷卻清晰的屏幕,端詳著許遲的睡顏,觀察他每一次呼吸的頻率,還有他或緊張或疲憊的表情。

克裏斯倒是經常過來看望他,他像小狗一樣,跪在地毯上趴在床邊,胳膊壓著他的被子,小聲絮叨著:“對不起啊,許遲哥,我不知道那個藥這麽厲害,你快點兒醒吧,我讓你揍我出氣,我保證不還手…”

嶙崖也會過來,不過他不怎麽說話,就是在床邊緘默的站一會兒,很快就又走了。

就這麽過了一星期,這天中午醫生進病房來給他換營養劑,發現他竟然已經醒了,而且自己拔了輸液針,下了床,站在窗邊看外面。

他身上穿著藍白色的柔軟病服,側臉表情很淡,眼簾低垂,不知道在看什麽。

這間病房在四樓,窗戶沒有設置任何防護網,醫生莫名的喉嚨發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麽,放輕聲音道:“許遲先生,您醒了,感覺怎麽樣,讓我給您做一下身體檢查好嗎?”

許遲沒有回答他,他忽然身體前傾,大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外,醫生嚇了一身冷汗,迅速的向前邁了幾步。

然後就見許遲抓著窗框,回身向他自嘲的笑了笑,“放心,我是不會跳下去的,今天天氣好,我想看看而已。”

今天天氣真的不錯,天藍雲白,陽光不驕不躁,微風恰到好處,舒適的幾乎不像盛夏。

醫生松了口氣,向他走了過去,“您坐到床上來吧,我給您檢查一下。”

他從醫療箱裏拿出聽診器,讓許遲把衣服的扣子解開,給他聽心音。

也就是這個時候,大概是看了監控,知道許遲醒了,君夜推開門走了進來。許遲慢慢的擡頭,就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醫生發現許遲本來正常的心跳開始急速加快,砰砰直跳。

這當然不是心動,而是一種近似於緊張、驚嚇、害怕的情緒。

許遲默不作聲的往床裏面挪了挪,又把頭低了下去,默不作聲的系自己的扣子。這是一個回避對方眼神的動作,一般出自於弱者面對強者的時候。

君夜自然能看出他的畏懼,但他刻意忽視了這份情緒,走到床邊,在距離他半米的地方坐下了,溫柔的問道:“你感覺怎麽樣?頭痛嗎?胃裏難受嗎,要不要吃點兒東西?”

許遲搖了搖頭,“不難受…”

君夜笑了笑,“那就好。”

不過他對許遲的詢問只是例行問問而已,君夜並不相信許遲對自己身體的說辭。比起這個滿口謊言的家夥,他覺得還是醫生的闡述比較可信。

於是君夜便看向醫生,醫生摘下聽診器,恭敬的道:“許遲先生的身體沒什麽問題,心率也很正常,我現在給他測一下血壓。”

醫生拿出血壓計,許遲乖乖的把袖子擼上去,胳膊伸了過去。

醫生將綁帶固定好,給他測量了血壓,“也很正常。”他看向許遲,溫和的道:“等吃完飯,去樓下來做一個腦部CT吧。”

許遲有些迷惑的望著他,“為什麽要做這個?”

“嗯…”醫生神色一滯,下意識看向君夜,君夜很快接了話,伸手撫摸許遲的頭發,“這是例行檢查,聽話。”

手下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然後君夜聽見許遲開口,用一種很低還有些發顫的聲音說:“…我知道了。”

醫生走後,君夜讓人送進來一份清淡口味的營養餐,他拿著勺子,一口一口的餵他。

君夜的動作非常溫柔而且仔細,大塊的西蘭花會先用勺子切成小塊再餵給他,熱氣騰騰的營養粥也要先試一下溫度,確定不燙了,才給他喝。簡直比照顧嬰兒還要細致周到。

許遲就這麽溫馴的靠在床頭的枕頭上,不說話,也不拒絕,任由君夜把他當成小孩子來照顧。

他的胃太久沒接受過食物了,突然吃東西還有些難受,想吐,但許遲忍下了,他甚至都不想跟君夜說自己不舒服。

不過君夜還是從他的臉色中看了出來,放下只吃了一半的餐盒,拿起餐巾為他擦了擦嘴角,柔聲道:“難受的話就先不吃了,你昏迷了一周,怎麽也得適應兩天才能正常吃飯。”

他這時候又溫柔體貼的像個真正的初戀情人,許遲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當初在刑室裏,比惡魔還可怕的影子。但是這種懼怕已經在藥物的作用下刻進了骨子裏,君夜再怎麽溫柔,他也只覺得害怕。

不管他心裏是怎麽想的,身體上的病總比心裏先一步好了起來。高燒退去之後,許遲迅速的恢覆了健康,幸運的是,那種強效神經藥也沒有損傷他的大腦,這一點是君夜在看了醫生的報告之後知道的。

某天嶙崖去書房裏向君夜報告一些事情,就看到許遲也在。當時君夜坐在辦公桌後面處理文件,許遲就坐在離他不遠的椅子上,占據辦公桌的一角,面前攤開著一本偵探小說。

嶙崖比其他人先感覺到了許遲的變化,首先許遲不是一個會以別人為中心的男人,他是不可能這樣規規矩矩的呆在君夜身邊的。

以前,許遲雖然不能隨意出入莊園,但他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實。比如他會去私人影院看電影,去射擊室練槍,去健身房鍛煉,甚至那裏還有專門的教練陪他練拳。

但是現在呢,許遲一天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了君夜身上。雖然君夜也很忙,但只要他獨自辦公,或者閑暇時,許遲就會陪在他身邊。

嶙崖不覺得這是許遲忽然轉性了,最大的可能是:君夜利用許遲對他的畏懼,要求他陪在自己身邊。

不過這些就不是他能深究的了,嶙崖覺得現在的情況還算是好的。他剛剛知道許遲背叛君夜的事情時,一度擔心過君夜會不會對他下死手,但現在看來還是他多慮了。

嶙崖將手裏的文件呈交給君夜,跟他說了一下自己的調查進度。

他現在調查的還是陳林的事情,許遲在旁邊也聽見了,他沒有擡頭,就好像完全不關他事一樣,只是正在翻頁的手指忽然捏緊了,書頁上出現了幾道褶皺。

君夜仿佛沒有註意到,還笑著對他道:“寶貝,幫我去把書架第二層的藍色文件夾拿來。”

“……”許遲慢吞吞的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找到文件夾,走回來遞給了君夜。

然後他轉身想回去繼續看自己的小說,卻忽然被君夜抓住了手臂,不輕不重的一拽。許遲被迫彎下腰,君夜便在他唇角親吻了一下,蜻蜓點水一般的親昵。

許遲皺了皺眉,下意識想躲,君夜的眼神頓時冷了三分,別有深意的道:“被親之後該怎麽做,我不是教你了嗎?”

許遲身體一僵,這些天每逢深夜到來,在大床上上演的那些淫/靡可怕的調教手段又活生生的浮現在了面前。

是的,就是他退燒之後的這幾天裏,君夜趁著他情緒尚未平覆,趁熱打鐵,在床上用各種手段一一糾正了許遲那些’不好’的習慣。

抽在後背和屁股上的軟鞭他可以忍,捆在手腕和大腿上的繩索他也能忍,甚至是過於強烈的情趣玩具他都咬咬牙扛下來了,許遲唯獨受不了那個侍從的懲罰——君夜甚至只用一個眼神,就能讓他被滅頂的情欲壓垮,直到他承受不住的失聲痛哭,開口求饒為止。

而君夜教給他的,被親之後該怎麽做,正確答案是主動回吻。

這也是許遲吃過幾次苦頭之後才勉強學會的。

許遲僵持了幾秒鐘,才終於像是認命了一樣,彎下腰在君夜側臉上親了一口。

君夜摸摸他的短發,滿意的笑道,“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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