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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討厭你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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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許遲就意識到,林西西是不可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剛才那一瞬間只是他的錯覺罷了。

許遲仔細看了看對方的臉,發現她確實和林西西長得有點兒相像,但也僅僅是五分像罷了,只有眼睛和鼻梁很相似。

但是她的體型與發型都和林西西一模一樣,再加上周圍燈光昏暗,讓人自帶老眼昏花特效,一不留神就把她看成了林西西。

小女仆有點兒疑惑和惶恐的望著他,“林…西西是誰?”

“…沒事。”許遲蹲下身,把地上摔得到處都是的盤子碎片一一撿起來,放在托盤裏。

小女仆蹲在他身邊和他一起撿,順便小聲的介紹自己,“許遲先生,我叫蘇果。”

“哦。”許遲把最後一塊碎片扔進托盤裏,遞給蘇果,“下次小心點兒,看著點兒路,撞得我現在還腰疼呢。”

“太抱歉了,啊,這個…”蘇果低頭看著許遲西裝上的油汙,萬分愧疚的道:“您的衣服…您脫下來我給您洗幹凈吧。”

“不用了,我一會兒直接扔了就行。”

這套衣服的來歷,著實讓許遲覺得很不爽,他也沒有再穿第二次的打算,本來就準備壓箱底再也不拿出來的,正好被弄臟了,一會兒就直接扔垃圾桶。

蘇果睜大眼睛,仿佛腦子裏某根重要的神經受到了攻擊,瞬間從天真可愛小女仆變成了嘮嘮叨叨老媽媽:

“怎麽可以扔掉呀,明明是新衣服啊,只要洗一洗就好了,你們現在的年輕人,沒有過過苦日子,就不懂得珍惜,快把衣服脫下來吧,我拿去給你洗幹凈。”

許遲:“……媽,不是,蘇果,我現在把衣服脫給你,我怎麽回去?”

蘇果想了想,臉色頓時紅了,“那怎麽辦?要不我跟您一起回去,您換好衣服再給我。”

“也行。”主要是許遲不想再在這裏耽誤下去了,倆人一塊兒去了主宅,許遲在臥室裏換上了睡衣,把臟掉的西裝裝進袋子裏,打開房門交給了她。

蘇果接過袋子,彎了彎腰,“我今晚就洗好,明天給您拿過來。”

“沒事,不急。”

反正他也不想穿這套衣服了。

送走蘇果之後,許遲進浴室洗了個澡,潦草的擦了擦身上,濕著頭發趴在床上玩手機。

他打開了通訊錄,看到了那個新加入的號碼,本來想刪掉了,後來想了想,覺得以後可能還有用,便留了下來,在備註那裏寫上了陳林的名字。

過了沒二十分鐘,臥室的門又被推開了,許遲聽見身後傳來漸漸接近的腳步聲,很平穩也很輕微,大部分聲音都被柔軟的地毯給吸收了。

許遲頭也不擡,往大床裏面挪了挪,繼續玩手機。

君夜脫掉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順手解開領帶,坐在床邊,笑道:“在看什麽呢?”

許遲心裏正憋屈著,不願意搭理他,低頭玩自己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其實沒看什麽實質性的東西,就是單純的制造一種自己很忙沒空搭理人的假象罷了。

君夜也看出來了,伸手抽走他的手機,柔聲道:“很晚了,別玩太久,對眼睛不好。”

許遲手一空,頓時有點兒惱怒,擡起頭來瞪他,“你管的也太多了。”

他的頭發還濕著,劉海上的水珠滴落在額角,又沁入眼中,從眼角緩緩流了出來,看起來就像是哭了一樣。配上許遲怨憤的表情,無端令人覺得委屈。

君夜眼神停頓了片刻,那一剎那他似乎是楞住了,整個人陷入了一種不知所措的狀態,然而這種猶豫轉瞬即逝,很快君夜便一如既往的溫柔笑了,用右手輕輕撫摸許遲的側臉,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水痕。

“你這是哭了嗎?”

“哭個屁!水進眼睛裏了而已。”許遲扭頭避開他的手,卷起被子往床裏面一滾,遠離了他。不得不說傭兵的體力真好,隨便一滾就滾出了三米遠,幾乎就是縮在了大床的另一邊,倆人彼此遙不可及。

君夜微微嘆息一聲,沒有強求他回來,轉身去洗澡了。

許遲面朝墻壁躺著,他沒有睡,就是睜著眼睛盯著床頭華麗的床幃,放空的看著上面的花紋。

過了不久,他感覺床的另一邊沈了一下,有人上床了。

那人上床之後,很快就靠了過來,從背後抱住了他。

許遲不耐煩的道:“今天我沒心情和你做。”

爾後他又是自嘲又是諷刺的說道:“當然你想做我也沒辦法,反正我什麽都得聽你的,我的意見又不重要。”

“沒事,今晚不做。”

大概是聽出了對方話語中的怨恨,君夜用一個適當的力度抱著他,將人完全摟在懷裏。兩人貼的很近,許遲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種剛沐浴完的潮濕的感覺,還有淡淡的香氣。

君夜一邊低頭輕吻他的後項,一邊找了個許遲可能感興趣的話題和他聊天,“我讓人把它送回島上了。”

許遲一時沒反應過來,“誰?”

“那條龍。”

“哦,小黑啊。”許遲想起小黑,印象裏就是小小的,比貓咪大不了多少的四翅小黑龍,他有些不滿,“為什麽送回去,讓它給地雷做個伴不挺好嗎?”

“它畢竟是猛獸,住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不太方便,你見到的那種縮小的形態,對它來說其實也不太舒服,還是放回島上讓它變回原型比較好。”

許遲低低的嗯了一聲,沒說別的。

見他情緒不好,君夜又輕拍著他的後背,哄道:“如果你想它的話,可以讓克裏斯帶你去島上看它。”

許遲冷哼了一聲,“反正只要是出門,都得先向你報告唄?那你還給我門禁卡幹什麽,我…”

他特意扭過身,盯著君夜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我討厭你這樣。”

君夜輕笑了一聲,更加摟緊了他,親昵的蹭了蹭他的頭發,“只是討厭我這樣,並不討厭我,是嗎?”

許遲心虛的移開目光,“口誤而已,我都討厭。”

君夜在被子底下握住了許遲的手,骨節分明而修長的手指完全將對方的手裹在了掌心之中,他一邊揉捏著許遲的指尖,一邊在心裏思忖著。

他知道今天這事兒,一定把許遲給惹惱了。既然他的本來目的已經達到,這種時候就要哄著他一些,畢竟打一鞭子還要給顆糖吃。

於是君夜便放緩聲音道:“因為我很愛你,寶貝,這世界很危險,我擔心你,所以不願意讓你獨自出門,如果你覺得這裏憋悶的話,過幾天我帶你出去度假好不好?”

許遲冷笑,一針見血的諷刺,“什麽擔心我,我看你就是怕我跑了吧?”

君夜頓了一下,許遲賭氣說出來的話,還真就戳中了他的軟肋。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是不情不願的態度,也從來沒對他表現過愛意,他的狀態就是‘因為沒辦法,所以只能呆在他身邊’。這樣的人,一旦有了機會,甚至只是突發奇想,就可能會離開他。

這時候君夜還沒意識自己的情緒其實叫做恐懼——恐懼許遲離開他。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需要一些強制的手段來控制住許遲。

愛情這種東西,他確實是第一次嘗試,毫無經驗,但是強權與控制,在長達十幾萬年的統治中,這種事他做多了,而且更加得心應手,所以在對待許遲時,他會習慣性的選擇自己擅長的方法。

許遲不安分的在他懷裏掙紮了一下,小聲嘟囔道:“我遲早有一天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也不見你了。”

他本來只是賭著一口氣,說出來的氣話,僅僅是發洩而已,然而君夜卻當真了。他用力抓住許遲的手腕,目光銳利如同針尖,但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寶貝,不能說這種話,知道嗎?”

許遲楞住了,或者說是被對方的眼神給嚇住了,他微微睜大眼睛望著對方,君夜的眼神冰冷得如同一片雪原,空氣中充斥著密密麻麻的冰渣,許遲甚至感覺自己的皮膚被他的眼神刺得微微發痛,就像應激反應一樣,身體慢慢的僵硬起來。

那一瞬間許遲真的感覺這眼神比戰場上的槍林彈雨還要可怕,他情不自禁的往被子裏縮了縮,被君夜抓著的手腕微微顫抖。

許遲喉結緊張地滑動了一下,才低聲道:“…我開玩笑的,玩笑而已。”

君夜目光沈沈的盯著他,良久之後,他似乎是接受了這個說辭,松開了許遲的手腕,順勢揉捏著他發疼的腕骨。

語調緩和了幾分,卻仍然很可怕,“以後不要開這種玩笑,我會生氣的,記住了嗎?”

許遲沒說話,躲開他的眼神,胳膊向後,試圖把手抽出來。

君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回答呢?”

“……我記住了。”

君夜滿意的笑了笑,拉過他的手親了一下指節,“真乖。”

許遲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翻身挪到了床邊,拽起被子蒙住了腦袋。

“要睡了嗎?”

“嗯…”

君夜幫他把被子拽下來,拉到肩膀處,“別蒙著頭睡,睡眠質量會很差。”

他按滅了床頭的燈,在一片靜潤的黑暗中將許遲抱入懷中,貼著他的耳朵道:“晚安,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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