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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14章-因故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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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酒精灌昏了頭的周閔然分不清溫摯是在拿他開心還是說真的,他害怕褲子真被粘上什麽不和諧的液體又羞於低頭張腿審視自己腿間到底掛著多少那玩意,所以在等溫摯慢條斯理拿紙巾幫他擦拭前他都保持著兩條大腿緊緊貼合的狀態。

趁紙巾沿著大腿清潔的片刻,周閔然被迫在衛生隔間憋了十幾分鐘的怨氣終於混著沒被溫摯舌頭搜刮去的那些酒味從嘴裏通通漏了出來。

“......我剛剛挺想罵你的。”

“酒精害人,先生。”

溫摯幫他把性器放回內褲包好又提上西褲再輕車熟路把皮帶扣好,表情除了有些笑意滲透出來外看上去冷靜的就像周閔然的褲子脫下來之後發生的事情都跟他無關。

對著鏡子稍微理了理著裝兩人趁著時機一起走出了衛生間,徒留一整個隔間詭異的旖旎氣息。

外面大廳的人還跟十幾分鐘以前同樣端著酒杯歡聲笑語,即使是明星悄然退場也無法阻止他們隨著年齡增長更加旺盛的社交熱情。

然而他們出來沒走幾步,一個剛剛沒出現在會場的身影就順著人群間隙正面迎了過來。

“喲,這不是現在飛黃騰達的溫總嗎?”

一聽這種語氣就連周閔然都覺得耳朵一酸,再看來人架著副金絲眼鏡一身紫紅西裝,頭發用發膠抹成了三七分,搭配那雙鏡片下的狐貍眼悶騷氣濃郁沖鼻。

“久違,章先生。”

溫摯見到這故人嘴角弧度略微下垂,上前一步講話依舊客氣。

“你看上去氣色也還不錯。”

“久違,好一個久違...!”被誇氣色好的騷包章同學聽他這麽喊瞬間黑了臉,又始料未及笑起來,說話都抽著氣,“我說溫摯,你以為一年前的事就這麽完了?”

話中挑釁意味昭然若揭,周圍有人在暗處議論。

聽到此處周閔然已上前與溫摯並肩,率先朝那人開口道。

“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先前和我弟弟有什麽誤會,不過在這種場合談這些,恐怕不妥當吧?”

溫摯微怔,那人更是莫名其妙打量了周閔然一陣,露出副好笑又若有所思的表情。

“喲?你什麽時候又多出個哥哥?”那雙本就狹長的狐貍眼此刻一瞇更顯桀黯,吊著氣陰陽古怪了一句“謔,該不會也跟你一樣......是溫老先生倒貼錢撿回來的便宜兒子?”

一聲嘩啦巨響,周閔然帶著勁風掰著狐貍眼肩膀把人猛推得朝後趔趄幾步直接撞上了身後餐車,紫紅西裝背後被架子上晃倒的甜點染成了調色盤。

幾十個腦袋霎時間都尋聲望過來,噤聲圍觀突然發生的鬧劇。

姓章的眼鏡都歪了,沒想到方才看上去沈穩儒雅的男人會突然有如此野蠻的行徑。雖然沒拎著他領子下手手勁也把他肩膀箍得生疼,眼裏的警告化為即將離弦的利箭。

“請你自重。”周閔然盯著他有些發白敢怒不敢言的臉,“我不清楚你以前是否也有過這樣的言論。不過有些話,不是說多了才叫過分,而是一開始就不應該開口。”

章同學被他話釘在原地好一陣張口不出聲,可現在這幅狼狽樣子被其他同學圍觀實在可恥,只得心虛對上周閔然硬著頭皮開口。

“哼......我看你也不像他哥...老實說,我看你挺眼熟的。”

溫摯及時制止了周閔然下一秒可能發生的情緒變化。

因為他從後面把周閔然放對方肩上那只手牽了過去,沒等他們作反應就勾上了人腰拉開二者距離,輕描淡寫道。

“抱歉,他為了我事先沒說明。他的確不是我兄長,也跟我父親沒有任何關系。”溫摯審視著狐貍眼卻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這位先生是我的愛人。”

這下全場人驚了,狐貍眼驚了,剛打完電話回來就撞上的林賢驚了,被摟著的周閔然也驚了。

但什麽聲音都沒有傳出。

溫摯語氣淡然只當是作普通聲明,“之前的事情我選擇私下解決不公布已經是給章先生面子。要是章先生以後再叨擾,我也不保證我的反饋了。”

可沒被道出實情大家也知道他幹了些不能被外傳的好事,狐貍眼牙都要咬碎了驚怒望著他。

溫摯只睨了他一眼便轉身朝眾人回以微笑。

“今天參加聚會實在榮幸,不過現在也壞了大家興致,就先抱歉告辭了,各位以後有機會再聯絡。”

西裝晚禮服們沒有挽留,都自然讓開道讓溫摯和周閔然不緊不慢離開了會場。

周閔然下樓時才遠遠聽見那聲帶著回音的——“雜種”。

晚間風微涼,吹散些沖動因子,兩人只牽著手相顧無言走到校外停車場處,剛拉開車門林賢追了出來。

溫摯見他氣喘籲籲,已經率先開口,“我和章顯的事沒有大礙。”

“哈,我,我不是說這個,姓章的以前就那樣,又幹了什麽惡心事唄,哈,我幫你罵他了...我是想說...”林賢斷斷續續看了眼周閔然笑道,“就周哥,你們好好的,我道個別,以後......再見了。”

周閔然原本有些小尷尬,這時也難得開玩笑有所指道。

“已經加過聯系方式了,以後有些時候找我就好。”

待溫摯和周閔然上了車,林賢揮手直到車開遠了才嘆口氣折返回去。

飛馳而過的夜景只剩下流動的繁覆光點,溫摯目視前方駕駛,駛過的路燈和天橋在他臉上呈現出斑駁的光影。

車內空氣凝固了,只有車鏡上懸掛的香包與世無爭分享馥郁。

周閔然開口數次啞然數次,終是就事論事嘗試破冰。

“沒想到你也會掛東西。”

“這是兄長掛的。”溫摯淡笑,“他嫌車裏皮質配飾難聞,親手做了很多個給家裏和公司車都掛上了。”

周閔然能立刻料想溫琊那副嫌棄樣,眼角彎起月牙的弧度。

溫摯餘光所及一旁周閔然側臉高挺的鼻梁,半垂睫毛在光影中於眸下投出片小草叢,心底也似是有一泉月光靜靜流淌。

“我沒見過先生那般沖動。”他輕聲道,“大概您真不該喝酒。不過一想到是為我,我也忍不住高興。不過您的確不必浪費情緒在他身上。”

周閔然聽他繼續道。

“他在高中時期競賽被我幾次比下之後就單方面對我敵視,快畢業的時候剛好挖出我是私生子的事就公布於眾了。”

“這種事我想你爸爸不會允許洩露出去。”

“是,不過章顯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黑客的技術,小時候母親為了我能上學也托人辦了戶口,花些時間挖我黑料順便查到些東西對他來講也不難。”溫摯挑眉,“所以一年前公司新系統剛推出無端屢次受到攻擊,我雇人排查最後發現他是始作俑者時並不驚訝。”

副駕駛位的人眉頭蹙了起來。

“我私下裏起訴了他,最後判他有竊取商業機密動機。他律師業務能力不錯,最後關了他大半年交了些賠款也就結束了。”

周閔然只覺不可理喻,他難以理解一顆因嫉妒所扭曲的內心,但聽完始末也不奇怪方才為什麽會拿出身羞辱溫摯。

“其實不只是他,當時學校裏的大部分人知曉後內心也是藐視我的,這件事來講並不奇怪。畢竟我的確只是個私生子。”進入隧道,溫摯的聲音在通道內四處沖撞的風中被割裂開,“跟無數小說一樣,我母親本來只是溫家的傭人,後來跟父親發生關系後就離開了溫家。她或許也沒想到懷孕,只能偷偷在另外一個城市生下了我,一直到六歲我都跟她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溫摯略微停頓了一下。

“我外公欠下賭債,那些黑賭場找來追債的人還找來了我母親的面館,我母親當時實在無法替他償還又不能看著外公被那群人砍手砍腳,只得回來找上父親認我歸宗。然後就像您能想到的那樣,父親查出我的確跟他有血緣關系,替母親還了債後我回了溫家。”

周閔然全身血液都涼了。

他心裏像有一團火焰燃燒,那火焰卻比冰霜還寒冷。

他有提前預想過這些可能性,但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發現,溫摯跟如今的自己並沒有太大區別。

即使溫兆接受了他,並給他提供最高等的教育和生長環境,可他仍然是被親生母親當作了交易物品。

那他母親到底是出於無奈還是早有預謀?

周閔然以前並不愛揣測別人,可現在他控制不了去這麽想。

他腦子裏一團亂麻,又好像空空如也,聲音幹澀到他自己都毫無察覺。

“那你母親...愛你父親嗎?”

他被迫也用起書面用語,爸爸媽媽這種稱呼對於他太遠了,對於溫摯也太遠了。

溫摯不知是陷入了回憶還是單純出神。

“大概吧。”他神色莫名微微一笑,“至少事實證明,對父親來講一個本不存在的意外還是有點用處的。”

周閔然心裏堵塞,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溫摯掏心置腹告訴了他一些實情,卻沒能讓他內心平覆。

學校裏看到的多年前那個跟溫琊七八分相似的女性面孔和構想出的跟溫兆生下私生子的女人剪影在他腦子裏成了一團亂糊。

但他不打算問了,至少現在。

他們駛入溫宅外部的私人車庫,再並肩沿著那條他們當初相遇的花園小道走回了住宅門前。

進入玄關後還未開燈,周閔然在黑暗之中擁抱住了溫摯。

這個擁抱並不重但足以傳達內心的真情。

溫摯不問他原因只安靜回抱住他,落在周閔然臉頰和脖頸上的親吻是跟以往無異的溫柔又炙熱。

“我剛剛把真的一部分自己給了您,您今晚願意真正的我嗎,一部分。”

周閔然領口以上裸露的皮膚被他的唇一 一掠過,此刻也不去想什麽是真正的溫摯,為什麽又只是一部分,他點了頭只因為他相信他現在的確跟溫摯的距離從未有過的近,甚至有同類相吸的歸屬感。

他被褪下西裝外套乖順地跟溫摯互擁,二人以近似交際舞的姿態唇瓣相貼朝客廳移動,溫摯故技重施像今天把他帶進隔間裏那樣將他推上了沙發也沒有反抗,溫摯起身拉把唯一潑灑月光的陽臺遮光簾拉上他也只是安靜待在原地。他感覺到溫摯氣息折返回來,聽見衣料的窸窣聲,他還可以判斷溫摯是用領帶蒙上了自己的眼睛,當他不知為何還需要這樣做時溫摯打開了客廳的燈。

——這下被留在黑暗中的就只剩下他了。

溫摯從剛剛到現在一句話也沒有說。

周閔然知道他就在自己面前,因為襯衫紐扣正在一粒一粒被解開。

眼睜睜看著時他會羞恥,現在看不見了他還是會耳朵發燙。

兩三根手指從他顴骨描繪到嘴唇,指尖慢慢劃過他尚且濕潤的唇線。

在黑暗中,即使是這樣輕微的觸摸都被無限放大,周閔然軟下聲輕輕開口問他。

“溫摯?”

食指趁他張口間碰上了裏面的軟舌。

溫摯用周閔然無法目睹的,一種難以形容的極致眼神籠罩著面前人全身。

他只嘆了一句,“先生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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