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嚴重懷疑我得了一種“不調戲淩寒會死”的病。

班長那邊還在喝酒，我說淩寒不太舒服要先走，他也沒攔著，小黃可能還記著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逼我喝了三杯才放行，鐘意沖我點點頭。

我無意瞟見他的手表。要不是時間緊，我還真想看看他老公長什麽樣，這麽會寵人的，有點羨慕。

以前淩寒也送我，但我沒要，不能顯得跟我圖他錢一樣，很掉價，雖然我本來也就不值錢。高三壓力大，最解壓的一件事就是晚上睡前和淩寒打電話，或者說點開論壇貼吧看看淩寒的迷弟迷妹們又在編排我什麽。

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上無聊的人就是有那麽多，而且無聊得很有趣，他們有空把我從穿搭風格到首飾品味一一扒出來嫌棄一遍卻沒膽子真的抖落到我面前。於是我也只能隔著屏幕感受一下這濃郁的羨慕嫉妒恨之情。

看得最多的就是說我土包子沒文化還沒良心，然後我會一邊想我土我文盲但我有淩寒一邊賤賤地笑出聲，捂在被子裏和淩寒打電話，和他分享我的快樂。

但淩寒並不能體會我的快樂，他給我買了好多貴重的東西，我都想不起來了，這少爺花錢沒個底，我把能退的都退了然後回來和他說我真的不喜歡。我不是奢侈品愛好者，沒那麽多講究，平時連香水都不噴，他送的我都用不著。

他又給我買衣服買鞋，我知道他是心疼我，收了一些。當然，此後我花錢大手大腳的言論就又出現了，說我是禍國殃民的妖精，淩寒是被我蠱惑的君主。

得了，這要不把般配兩個字打在公屏上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謝謝淩寒毒唯，真的有嗑到，你們太會了。

高中那會兒是封閉式管理，連著幾個星期見不到淩寒我總不開心，晚上打電話又困，經常沒說幾句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就是非常後悔。

淩寒也忙，大一課多活動也多，他一張好臉擺在那，有錢又大方，很容易成為被勾搭的對象，白天應付同學同事，晚上應付我。

只是我不懂事，給他添了不少麻煩。

有一次剛小測完，晚上我給他說考得還可以，情緒有點激動，叭叭個不停。淩寒累了，敷衍幾句就睡了過去。等我一通逼逼完，那邊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完了，你不愛我了。”我小聲嘀咕，打算掛斷這通電話，“趕明兒就甩了你，呸，男人。”

睡了一覺就忘記自己說過什麽，第二天周日，高高興興地出去吃好吃的。剛到校門口，碰見淩寒匆匆忙忙在往這邊趕。

我一看到他心情就好起來，站在人群裏喊他的名字，拼命墊腳招手，怪我長得不高，在人海裏我能一眼看到他，他不一定能看到我。

聽到我的聲音，淩寒楞住了，隨後穿過人群到我身邊拉起我的手，走到較為空曠的地方。

“你怎麽來了呀。”我想他前兩天還在說社團開會的事，今天就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有點驚訝，“忙完了嗎？”

淩寒垂著眼，氣沒喘勻，死死抓著我的手臂，嚇我一大跳。

淩寒：“對不起。”

我：“你酒後亂性了？”

淩寒：“沒。”

我：“你移情別戀了？”

淩寒：“沒。”

我：“你……”

淩寒：“我昨晚上睡著了。”

想了想，是有這麽回事。

“不……不分手成不成，下次我改。”他很緊張，表情嚴肅地和我商量，卻有些語無倫次，“昨天太累，寫作業寫到一半就睡了過去，我不知道……我忘記了。”

我以為他來陪我吃飯的，沒想到他給我來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話，站在人來人往的路邊，和我討論打電話睡著了的事情，並保證下次一定不犯。

“好吧，我可以原諒你，但，”我說，“但我要是沒考好，你不能不要我。”

淩寒太優秀了，他真的太優秀了，天選之子，上帝的寵兒，好像我怎麽趕都追不上他。他讀的師資配置最好的A班，我在普通班混吃等死，他考的條件最好的大學，我通宵開夜車都考不上。他天生就比別人走得快一步，總是站在眾人可仰視的地方，而我距離他太遠了。

“你很努力，我知道。”

淩寒說他知道就是他真的知道，看著我如何一步步從基礎題爬到中等難度，要不是為了和他上同一所大學我才不這麽折磨自己，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在床頭櫃上磕幾下腦子，指不定開竅了呢。

“那你要不要帶我吃小餛飩？還有火鍋，還有串串，還有奶茶，還有烤魷魚。”

“都可以。”

我喜歡聽他說這句。

酒店房間很幹凈，就是燈光有些昏暗，我總懷疑少裝了幾顆燈泡，要是我再瞎一點，肯定找不到床的位置。

我說：“你去洗澡吧。”

淩寒站在我身後看著我摸摸索索找到吹風和熱水壺，然後燒了水端正地坐在床邊，掏出手機開始玩。

“你不和我一起麽。”他終於問。

“又不是小孩子了，還得我給你搓背？”我不喜歡和人擠在浴室裏，熱，喘不過氣，又熱又容易心煩，所以我們也幾乎沒有搞過浴缸play。

淩寒妥協了，乖乖去洗澡，我又翻出狐貍精的聯系方式套話。

【L：你完了，我男人說要找你上床】

【NA：爺，這玩笑就算了，你男人為你守身如玉，我騙不走】

【L：要是他一邊跟我做一邊想著你的臉明天你的屍體就會端端正正擺放在家門口】

【NA：絕不可能。我不過留了點味道，他洗個澡就差不多沖幹凈了】

【L：還有呢，你不可能就幹了點這吧？說實話，我瞧不起你】

【NA：……給他吸了點好東西，今天你們要是上了床，他可能會有點猛】

【L：多猛？】

【NA：就算你發情期都滿足不了的那種猛。】

嘶。

她說起發情期，那就是玄學，什麽時候會來我自己都不知道，不過我掐指一算也快到日子了，說不定一會兒真的會發情。

淩寒洗完澡在吹頭發，我看了他的背影一陣，沒發現什麽異樣。小娜說的那個好東西大概和偉哥一個效果，淩寒平時上床就有點難搞，嗑了藥我不一定能控住他，想想有點發愁。

在浴室裏迅速洗掉一身飯菜酒精味，我出門就看到淩寒站在熱水壺邊等著。他手裏捧著一只杯子，靜站著也不說話。

“怎麽了這是？”我頭發也不擦了，過去看了看這尊雕塑，擔心剛腦子和熱水壺一起燒壞了。

“我等你。”他說，“剛剛在學習，看了個片子。”

“嗯，好不好看？”

淩寒略一思索：“還可以。”

這個“還可以”是個什麽程度的形容詞我也不太了解，但不難看出他有勉強的成分。

“你想試哪個姿勢？”

其實比起那些動作片，我倆平時玩得更臟更野，在這一點上他很配合我，我也配合他，把彼此那點性癖都摸清楚了，也不會突然出戲。

“我想看你的臉。”

我記得有次他也說過類似的話，當時我跪在地上給他口，淩寒這畜生非要我擡頭看他。我煩了，不想伺候這少爺，轉身就要跑，被他強制拖回床上躺著騎臉。那種事情做了第一次就再也不想來第二次，盡管他事後有道歉，但還是被罰睡了三天地板。

我伸出手：“那你抱我。”

淩寒放下手裏的玻璃杯，兩步上前摟住我的腰使勁上擡，我便順著力道跳到他身上，用下巴蹭蹭蹭，留下我的味道。他體溫很高，有些不正常，我打趣問：“你是不是發情了？”

他一個普通人，怎麽會發情。

可淩寒居然遲疑地停頓了片刻，不確定道：“焦灼不安，患得患失，很想要你。是發情的癥狀嗎？”

“不。”我抵上他的額頭輕聲說，“是愛我的癥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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