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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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寒沈默三秒後:“不是……會怎樣?”

我咬牙說:“不是,我就去剁了他,再回來砍了你,讓你們做一對苦命鴛鴦,浪跡黃泉。”

“你別激動!”淩寒一急就喜歡在房間裏繞著圈踱來踱去,我猜他此刻或許就在客廳或者臥室打轉轉,“你回來我們好好說行不行,我現在都不知道他在什麽地方,就是我……我很喜歡他,沒有表白,也沒有和他上過床,普通的校友關系。”

“為什麽。”我從來不知道他在高二的時候就喜歡我,淩寒沒和我說過,“為什麽不表白?”

淩寒語氣失落:“有些唐突,他年紀小,怕嚇到他。有一次我去給他們班分享學習經驗,我知道他坐在那裏,但是不敢看他。其實那個機會是我向高三年級組的老師爭取的,我想……站在他目光匯集處。”

他居然還記得這件事。

淩寒等了半天等不到我的回答,頓時又慌了,急急忙忙說:“我一醒來就看到你,你說你叫叢落,又說高中是我學弟,還說跟我上過床,我就知道你和我是那種關系,因為我……”

“你?”

“我確實有想過找個和他相像的伴侶。”

“然後呢?”

淩寒試探著說:“然後我就找到了你?”

媽的,我一直很疑惑他到底是怎麽說服十七歲的自己在未來有炮友的,原來靠著自個兒這邏輯就能自洽了。

“我知道這樣很不好,你不是姚落的影子……”

廢話因為我就是姚落本人。

“……我剛剛是不是說了他的名字?”

不說我也猜到了。

“我總是在你身上看到他的影子,並且對你也完全沒有抵抗力。”淩寒用自責的語氣進行著深刻的自我反省,“也許我本就是這種經不起誘惑的人,一邊說喜歡姚落一邊又跟你上床,哪怕知道這是不對的,但我……”

原來淩寒內心的想法居然如此覆雜,這比高數題還讓我頭疼,平時也沒見他這麽能給自己和我添堵。

“淩寒。”

他默默等著我的回應,但此刻我已經沒空和他掰扯什麽喜不喜歡的問題了。我躺在床上,盯著墻上裂開的一道縫看,聲音有些虛:“床頭櫃第二層有胃藥,你給我拿點過來。還有,我想吃小餛飩。”

淩寒趕過來的速度飛快,他雙手捧著一碗熱騰騰的餛飩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等我吃完又表情嚴肅地監督我吃藥。大概是前段時間淩寒住院的時候沒註意飲食,中午又被他氣飽了,沒留意犯了老胃病,倒不算什麽大問題,但是疼啊。

我打開藥盒,從裏面抽出一板藥片時,有什麽東西跟著掉出來,我以為是說明書,正準備塞進垃圾桶,忽然被熟悉的字跡吸引。

打開折疊得方正的紙片,淩寒龍飛鳳舞的字跡寫著:落落,反思一下為什麽又沒有照顧好自己!

後面還畫了一個醜得要命並叉腰憤怒臉的小人兒。

淩寒畫得實在是太醜了,這都給我醜哭了。

“怎麽了?”他本人正局促地坐在我身邊,不知所措地看著我。和我在一起他總是很尷尬,緊張地揪衣角。

吃完餛飩胃裏已經好了很多,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有一陣陣上泛的酸楚直沖鼻子和眼眶。我捏著紙條假裝打哈欠,然後擦擦眼角,問淩寒:“既然你連替身都想到了,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和姚落在一起後要怎麽樣?”

淩寒沈思了幾秒。我發現只要和他說起姚落這個名字他就會變得格外認真,一副被老師點名站起來回答問題的神態。

“給他做飯,陪他玩他喜歡的游戲,照顧好他的身體,滿足他的一切願望,想……讓他開心快樂,不讓他難過。等有一天我們會結婚,可能會領養孩子,或者還會養寵物,慢慢消耗完一輩子。”

但是我現在已經被他弄得很難過了。

我雙腳踩在椅子上,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小口小口喝著熱水,把藥片壓在舌面上卷進去吞了,口腔裏留下淺淡的微苦。

杯子裏冒出騰騰的熱氣,蒸得眼睛很疼,我和他說。

“十六歲的時候我喜歡你,喜歡你寫在成績榜單最高處的名字,喜歡你幹凈也漂亮的眼睛,喜歡你站在眾人羨慕的目光裏風輕雲淡的魅力。

“十七歲的時候我喜歡你,喜歡你靠著墻抽煙,喜歡你瞇著眼喝酒,喜歡你所有不好的品行。

“十八歲的時候我喜歡你,喜歡你一回來就跑到學校找我時急切的表情,喜歡你什麽都能考慮到的周全,喜歡你說你也喜歡我。

“十九歲的時候我喜歡你,喜歡和你做愛跟你撒嬌,喜歡看你高潮失控的表情,喜歡你操我親我的耳朵。

“二十歲的時候我喜歡你,喜歡你把我規劃進你的未來,喜歡你變得成熟和可靠,喜歡你寵我讓著我什麽都依我。

“每長大一歲都還是喜歡你,將來也更喜歡你。雖然以後還有很久,但我們之間有牽絆的每一年我都不想你錯過。

“所以你快點想起我來好不好。哥哥,我是落落。”

淩寒含著燃了一半的香煙蹲在我面前,眼睛裏閃著細碎的笑意,他開玩笑一樣問我:“親了要負責任的嗎?”

“啊。”我理所當然地擡擡下巴,雙腿夾著他的手蹭,“那要不給錢吧,我從不吃虧的。”

淩寒掐了我腿一把,疼得我皺眉松開了。他站起身替我整理好衣服和小裙子,指腹沿著裙邊無意摩挲。香煙燃到尾巴上,一截煙灰掉落下來,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淩寒拿走煙低頭親下來,淡淡的煙味在鼻尖打轉。

他拉開隔間門出去,我歡快地喊:“學長,你忘記給錢啦!”

淩寒站在洗手池前,非常無奈地一攤手:“我沒錢,只好對你負責了。”

那不是更好嗎。

好不容易鋪好的床沒有派上用場,我最終還是跟著淩寒回去了。

或者說,淩寒還是跟著我回去了。

因為他找不到路。

“來的時候太急沒註意。”淩寒摸著鼻子說,“找宿舍樓也問了一路,差點走到女生區。”

我腦補了一下他捧著碗小餛飩問路的場景,沒忍住笑出聲。這邊確實很繞,宿舍樓都長一樣,難為他沒走丟。

“但是我們真的在一起了嗎?”淩寒總不敢相信,握著我的手說,“是不是大學之後的事情?”

那我能忍到那個時候嗎,我還真的不能。

當年在廁所隔間換小裙子那次,我原本想問的話是你可不可以操我,好在沒說出口,依照淩寒現在的說法,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喜歡上我了,說不準我們還真能在廁所幹一炮。誰他媽想第一次在廁所啊,我不要。

我想了想說:“我高二有次要準備合唱比賽你知道吧,要求統一服裝,但是我比較倒黴,領衣服的時候只剩小裙子。我去廁所換衣服剛好遇到你,就和你一個隔間。沒想到換衣服的時候你從背後按住我的肩膀,還捂住我的嘴讓我叫不出聲,然後親我脖子,更禽獸的是還用手掐我腿……你好變態啊,逼我穿著小裙子跟你腿交,疼得我一整天都走不動路。”

“真、真的嗎?”淩寒的表情有一絲震驚,有一絲懷疑,還有一絲隱隱的興奮和羨慕。

我白了他一眼:“操,就知道你想這麽做。”

“那是我先表白的嗎?”純情小寒對於這個問題異常執著,不住地問來問去,“我是不是給你看了我寫的情書?”

他還寫了那玩意兒?我怎麽都不知道!就不該先說,虧了。

“看了。”我開始炸他,“當時你給我看的時候我還很震驚,畢竟我沒收到過那麽……”

“肉麻的情書?”淩寒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因為真的太喜歡你了,又不好意思和你說。新生入學那天,我看到有人在我經常去的那個廢棄樓道口跳上跳下,像只小兔子,長得還好看。”

“主要是長得好看。”

“主要是像只兔子。”

“能不像麽,我他媽本體就是。”

說到這淩寒才想起來我不是人,他看了我頭頂一眼,又轉過去看我屁股。

我被他看得一跳,捂著屁股說:“你幹嘛啊大庭廣眾的,喊非禮了我。”

“到底什麽時候會出來?耳朵和尾巴。”

“你想看?”

淩寒遲疑著點點頭,估計他昨天晚上就很好奇,但是沒說,當時光線不好也沒看清。

我勾勾手指,對淩寒認真地說:“情緒激動的時候,比如做愛,你每次都能把我操回原型……”

淩寒喉結一動。

“……好厲害啊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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