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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原諒她,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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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的血液沿手掌緩緩流入衣袖,優露出純真又清徹的眼神,道:“不能殺他。”王清平俯視著她,沈默不語,空氣似乎凝結了,四周皆是奇異的靜默。

紅衫女子急步來到優旁邊,小心翼翼地張開優的手,見優手上的傷幾乎深可見骨,氣急敗壞地罵道:“你個傻瓜!救人何必犧牲自己的手?而且還是為了個沒門楣沒德行的登徒子?蠢蛋!”

手上傳來的劇痛沒能讓優放棄盯著王清平,她還是一既往地笑得柔和,“殺人不好,會讓愛他的人傷心的,不能讓那些人受傷害。”

王清平拋下劍,眼中的怒火沒能消去,他蹲下來,直視優,見優笑得溫和,王清平再也忍不住,“啪”一聲打過去,王清平咬牙切齒地道:“你真是……不可理喻!”

優捂著左頰,眼眶淚水盈盈,臉上的痛楚似乎比手上的更痛、更傷。

“我只是……了解那種感受而已……”終究還是淚涔涔了,優哽咽道:“這樣做……錯了嗎?”

她錯了嗎?只是不想有人難過而已,因為她了解心愛的人死去所帶來的痛楚,所以她能明白別人的痛楚,努力去阻止事情發生,難道是錯的嗎?

“你沒有錯。”王清平帶點憂傷地道:“你只是……被保護得太好!好得讓人難以相信……”

“對不起!清平,對不起!”優淌眼抹淚,王清平輕嘆一聲,抱起她,邊走上樓梯邊道:“該道歉的是我。我不該打你,對不起!”

“嗚……”優已然泣不成聲。

紅衫女子盯著兩人身影,拿起王清平留下的籃子,跟了回去。

圍觀的人面面相覷,從對方眼中看出了與自己一樣的莫名其妙之感,客棧掌櫃籲了口氣,暗道:“幸好沒打壞任何東西,實在是不幸中的大幸!”接著,便好生招呼眾人回去座位把沒吃完的飯吃完。

而昏迷的微生早已被藍衫公子扶走了,客棧又回覆了一片熱鬧景象,像是什麽都沒發生,只是人人所談論的,是剛才那起莫名其妙之事。

替優洗了傷口,擦了傷藥,然後仔細包紮。王清平的動作都是輕輕的、柔柔的,怕一用力就讓她疼。知道王清平的用心,就算手上的傷痛得再厲害,優也努力忍下,可額上的薄汗和咬得幾乎出血的下唇都出賣了她。

“知道痛,下次就別再這樣做了。”

“嗯。”

王清平拿起滿是血水的木盤離開。

“我不知該說你勇敢還是笨。”紅衫女子端了茶給優,優笑著道謝,喝了一口,盯著紅衫女子一會,想來還不知對方名字,便道:“還不知姑娘芳名呢!我叫優。”

紅衫女子輕笑一聲,“我叫柳月白。”

“月白?”

“怎麽?有問題?”

“不是,只是,好像在哪兒聽過。”優思量一下,還是想不起在哪兒聽過,笑了笑,優又道:“優先謝過柳姑娘剛才出手相救。”

柳月白輕輕搖頭,眼波流轉,笑言:“要說謝謝,也該是我說。”

還沒來得及問為何,王清平就在這時回來,還端著一盤香氣四溢的飯菜,剛好轉移了優的註意力,旺財興奮得四處亂竄,汪汪叫起來。

“先吃飯,有事晚點說也不遲。”王清平不容反駁地道,擺好飯菜,對柳月白道:“姑娘,在下不知你有否吃飯,也替你要了。”

“謝謝公子。”柳月白笑道:“我叫柳月白。”

“柳姑娘好,在下叫王清平。”

王清平扶著優來到桌邊坐下,優右手受傷,吃飯並不方便,王清平便體貼地餵她吃,雖知男女有別,但優也沒多在意,一口一口吃著王清平遞來的飯菜。

一旁的柳月白取下面紗,露出一張天姿國色的容顏,目光流盼,唇角微微上揚,興味盎然地看著旁邊兩人,道:“你們是夫妻麽?”

聞言,王清平手上一頓,看向柳月白,優也被驚得差點噎到,見柳月白帶著笑意,臉上一熱,尷尬笑道:“不是,柳姑娘別誤會,我和清平只是朋友。”

“是這樣啊!”柳月白別有深意地笑了笑,不再說話,動作優雅地吃起東西。

飯後,王清平收拾碗筷拿出去,柳月白笑意盎然地道:“優姑娘,其實九年前我便在梓州見過你,那時候你救了我一命,雖然是無意的,但我一直記著。”

“有這樣的事?”優訝異,想了想,自己在九年前的確在梓州,而且好像待了兩個多月,但皆因太久遠,優並不能憶起更多。

“嗯,那時候你在廟裏參拜,我還記得我逃跑時把你撞到了,當時我們都身穿白衣,且都蒙著面,近看也有幾分相像,追殺我的刺客都把你錯當是我了,如此我才能逃過一劫。”柳月白把事情娓娓道來,優一想,依稀記得被黑衣人追斬的零星片段。

“那之後我又在花燈大會見到你,那時你的一首關睢可謂仙音妙曲。”柳月白淡淡一笑,“說起來,當年與你一起的老人在哪兒?”

淡淡的傷感浮上心頭,優淺笑,“白爺已經不在了。”

許是聽出眼前女子的傷感,柳月白心頭一顫,原來,大家也是經歷了許多。

“抱歉!”

“不相幹。”優抿嘴一笑,“是了,柳姑娘,你是出來游玩的麽?”

“不是,我在尋人,一個,我很想念的人。”柳月白垂下眼簾,思緒似乎飄回了多年前與她相遇的一夜……

見柳月白忽然回憶起來,優取出笛子,忍住手上的痛楚,閉眼,吸氣,輕柔飄渺的樂曲逸出,如暖暖和風一般讓人感到溫暖,淡淡的思念……

龍兒,你在做什麽呢?是不是像她所希望的那樣,與楊過在一起呢?是不是在努力練武呢?還是彈著琴呢?龍兒,有點想你了……

“優姑娘真厲害!”柳月白嫣然一笑。不知何時回來的王清平頷首,旺財也樂淘淘地吠了幾聲。

“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柳月白站起來,優楞了一下,道:“這麽快?”

“嗯,我想早點找到她。”柳月白點頭微笑。

“那,祝柳姑娘盡快找到那個人。”優也露出笑顏,柳月白點頭離開。

夜深了,旺財蜷伏在床邊,優側臥著身子睡覺,眼角淌著淚水,似乎,夢見了許多年前的某夜。

——漫天星辰,美得如幻境一般,躺在花間的兩人淡笑著欣賞此番良辰美景,優認為從前仰望星空的時候,也沒此刻美好。

龍兒偏首看著優的側面,輕聲道:“優,你為何三年才回來一次?”

優側身面向龍兒,笑言:“這個哦!白爺說他年少輕狂時闖了大禍,他師父趕他出重陽宮,不許他回去,不過白爺與他的師哥關系猶如親兄弟,就偷偷約定每三年的那天回去。”

“他師父不知麽?”龍兒疑惑。

“知道,不過當時他老人家氣完了,又想念起他最小的弟子,但又不好收回氣話,便裝作不知,讓白爺回去。”優微微一笑,“總感覺別扭得不像男子呢!”

“那,為何有一年不回來?我等了你好久。”龍兒語帶哀怨。

優嫣然一笑,“那年我病了,過了約定的日子,所以沒能回來。”

“為何過了約定的日子就不可回來?”

“因為白爺自從闖禍後,就不許自己再破壞任何規矩。在他看來,要是過了日子,三年後再回去就好。”優笑得燦爛,“說到底也是自尊心作怪呢!”

龍兒凝視著優,道:“優,我不想你三年才回來一次。”

“嗯,我會一直在這裏陪你。每天都在。”

龍兒伸手圈住優的腰,將臉埋在她懷裏,“不許食言。”

“嗯。”優回抱龍兒,“不食言。”——

龍兒,對不起,她終究……食言了……

龍兒,你會原諒她麽?

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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