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少女踏著沈重的步伐，跟在一位老人身後，一別三年，這條通往重陽宮的路依舊累人，老人像當年一樣，催促她快走，依然是那時候的愉悅。

暗自嘆氣，優努力跟上白爺的步伐，雖然稍微學了點輕功，可是在這條路上，依舊得費力，似乎，不能避免呢！

“小優，還有幾步而已，快來！”白爺滿臉紅潤，微喘著粗氣，似乎也有點累了。

好不容易來到重陽宮的道院，優長籲一口氣，體力勞動還是不適合體虛力弱的她，一張臉累得紅暈滿布，額上布滿薄汗，取了手帕擦拭。

一別三年，氣氛仍舊，景色依舊，人事依然。

“你們來了，這邊請。”一位道士從旁帶路，優依稀記得他叫王清平，三年前就是他從樹林帶她回重陽宮的。

“白師弟，回來了啦！”郝大通跟三年前一樣，只是須眉似乎變白了，想來年紀也不輕，應該的。

“郝師伯好。”優微笑著道。

“小優也回來啦！”郝大通瞧了優一會，然後哈哈一笑，道：“不見三年，小優出落得亭亭玉立了，三年前的稚氣褪去不少。”

“郝師伯笑話了。”

“白師弟，小優，你們回來啦！”

一道姑從天而降，白爺笑呵呵地道：“孫師姐，怎麽？突然歡迎我回來了？”

那道姑瞪了白爺一眼，拉起優的手，就往一邊走去，完全不理會白爺的玩笑話。優已然見慣此場面，也不多話，只叫了聲“孫師伯”。此道姑名孫不二，是白爺的七師姐，似乎不甚喜歡白爺，但頗喜歡優。

“孫師伯，我們要去哪兒？”優見孫不二徑直往一處去，但又不知目的地在哪，忍不住問。

“小優，現在各弟子正在切磋武藝，我帶你去見識。”孫不二樂淘淘地說。

轉眼二人已來到一空地，全真教上下弟子聚首一堂，正熱烈在比武。優看著切磋的兩人，不認識，但看他們的年紀，輩份大概比較高。兩人動作快如閃電，優完全看不出什麽門路。

熱烈的喝采聲，激烈的打鬥聲，兵器相碰的聲音如此讓人煩躁。

優默默地站在一邊，幾乎沒有人註意到她，看著天空出神，似乎，想起了那個可愛的女孩，也許，可以到那裏休息一下。

“孫師伯，我先離開一下。”

“為什麽？這裏不好麽？”孫不二奇怪地問。

“我比較喜歡靜一點的地方，先走了，再見。”也不給孫不二回應，優立即逃離了喧囂的環境。

帶上一些糕點，優在林裏找當年出來的地方，可惜完全找不著邊際，到後來，優已然失去了方向。夕陽西下，優背靠著樹幹，當年，她是如何去到那裏的呢？當時，在想什麽？

遠處傳來人聲，優站起來，向聲源移動。最後，還是那個叫王清平的道士找到她，把她帶回去。白爺為此表示憤怒，決計不讓優再次獨自進入樹林，而優只是笑而不語。

翌日清晨，優坐在觀內的小亭裏，吃著糕點，喝著茶。旁邊的王清平沈默不語。

優瞧著王清平，見他長得稍為書卷氣，眉清目秀，倒也不失俊朗，可眉宇間有一股柔美之感。似是被美貌女子瞧得尷尬，王清平張口道：“優姑娘，你瞧著貧道是有事麽？”聲音異常低沈。

“嗯，我想去樹林。”優也不作掩飾，單刀直入。

“可以，但貧道必須陪伴。”王清平面不改色，依舊一臉平淡。

“不需要。”優站起來，拿起放滿糕餅的食籃，微笑，“我希望一個人，這次我會獨自回來的。”

“優姑娘，這不是你一個人可以決定的。”王清平顯然不接受，優看出他非常堅決，便道：“我去找白爺。”朝王清平笑了一下，轉頭往白爺所在地走去。

優毫不困難的找到正在練琴的白爺，不等白爺說話，她便道：“白爺，我要去樹林，一個人。”

“不行。”毫不遲疑的拒絕，白爺頭也不擡。

“白爺。”優帶哭腔地喊了聲，白爺擡眼，見優以極其可憐的眼神看著自己，嘆氣，點頭，“去吧！這次別讓我擔心！”

“嗯，謝謝！”優馬上轉身離開，不忘朝一旁的王清平笑一下。

王清平沈默不語，沒有跟上，表情不變，只是，那一笑，讓他心中一頓。

優再次來樹林，深吸一口氣，努力不去想方向，迷失方向也沒關系，只要，想別的事情。

對了，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沒有再為自己的身世煩惱？她是誰不重要，只要知道自己想要成為誰就好了，就算失憶了，不是還記得兩個人嗎？楊過和小龍女，不知道，她能否見到他們？似乎，近在咫尺的感覺。

好想，見他們一面。

花香撲鼻，優定神一看，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感覺依舊舒服，似乎，又回到平靜的地方了。一只白兔停在她腳邊，艷紅的眼睛盯著她。優放下食籃，走到花間，深呼吸，然後喃喃自語：“感覺……好好哦！”

輕輕哼著某首白爺寫的曲子，曼妙的身姿飄逸在花間，輕盈的白衣隨風起舞，閉著雙眼，優依舊能將舞步跳得美妙，雖不及那些舞女，但也不失禮。

累了，優細細品嘗帶來的糕餅，微甜的味道，松軟的口感，大概，龍兒會喜歡吧！小孩子都喜歡這種味道。

幾只兔子圍在優身邊，吃著她不忘帶來的紅蘿蔔，似乎津津有味的樣子。

仰望天空，多變的白雲隨風飄蕩，優似乎從中看到幾只兔子，輕笑一聲，喃喃道：“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頓了一下，又道：“花木蘭？”

出神地看著天空，花木蘭，是誰？

“優？”

突如其來的聲音喚回優的思緒，偏首一看，果不其然，那個可愛的女孩依舊站在當年的位置上，一樣的白衫，同樣的表情，只是長大了，不過，還是女孩。

優柔柔一笑，“龍兒，要過來坐一下麽？”

龍兒步伐輕盈，坐到當年的位置，大而明亮的美眸凝視著優，“我等了你好久。”

優拿出一塊白色糕點，遞給龍兒，“那麽，你應該餓了吧！”

龍兒不動，只是盯著優，眼裏似乎少了點冷漠。優微微一笑，送到女孩嘴邊，道：“這個味道很好。”

看了眼糕點，龍兒張嘴咬了一小口，甜甜的味道在嘴裏擴散，夾雜著某種花香，淡淡的味道，就像眼前這個笑得柔和的女子，讓人難以忘懷。

龍兒品嘗著優帶來的糕點，明眸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正與兔子玩得起勁的優。

笑若清風，輕輕拂過女孩心間。

“龍兒，你要聽曲嗎？”優偏首問，明媚的陽光打在她身上，幾乎迷了女孩的眼眸。

龍兒微微頷首，優取出竹笛，舉在唇邊，清脆優美的曲子飄蕩在空中，引起鳥兒和鳴。優的身影，教龍兒移不開眼睛，扣人心弦。

曲終，優笑逐顏開，道：“怎麽樣？”

“好得無法形容。”龍兒淡淡地答，暗自握緊藏在腰間的竹笛，當年她送她的禮物。

“在這裏吹笛，感覺比平時更好，真的，好好哦！”優環顧花叢，一臉幸福。

藍色的蝴蝶翩然而來，在優身旁起舞，伸出手，蝶兒停在指尖上。優瞧向龍兒，巧笑倩兮，“總感覺，會沈淪在這裏呢！”

“真的，會沈淪。”淡淡的語氣，音調低不可聞，女孩盯著優，冷漠的眼神似乎不再冷漠。

夕陽西下，優拿起食籃，笑道：“我該回去了，不然，下次要來就變得更困難了。”

龍兒點頭，問：“下次，什麽時候來？”

“三年後吧！”優笑著摸了摸女孩的腦袋，“那時候，你還在嗎？”

堅定地點頭，龍兒道：“那時候，我會等著你。”

“那時候，龍兒也該出落得美艷動人吧！”優笑得柔和，“有點，期待了。”

龍兒不語，直勾勾地盯著優。

道了別，優離開那處漂亮安逸的地方，下次來的時候，帶點小玩意吧！

幾天後，優再度離開終南山。

那個女孩，雖不再天天到那裏，但偶爾還是站在那裏，想起那個仙子一般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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