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陸修對白言的感覺有點覆雜。

本來兩人關系也說不上多好，頂多算是有點熟，畢竟是陸修在八號據點遇到的第一個勉強可以稱為朋友的人。

可之後，木閆讓白言來試探陸修的意志，使得陸修無意“殺死”白言，雖然後面得到了白言還活著的消息，但他內心還是有種愧疚，每每想起白言離開之前和他說的話，這種愧疚感都會冒出來，並且隨著時間的積累而加深……

現在好不容易可以真正見到白言，本以為是一幕老友重逢的畫面，沒想到，等到再見白言時，看到的竟然是白言宛如這般失去了靈魂的模樣……

那種期待之後的失落，還有此前壓在心裏的愧疚感，一同在心底爆發，最終化為一股強烈的怒意，讓陸修直欲發狂！

聽到東方昱的話，陸修恢覆了少許平靜，但臉色依舊冰寒。

東方昱靜默片刻，然後說道：“暗龍衛具體是怎麽訓練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也隱約聽說過……但這就是獲得力量的代價！”

“我覺得你這種憤怒很沒有必要，暗龍衛傳承發展這麽多年，自有它存在的道理，你也無需責怪暗龍衛的黑暗，因為自你朋友踏上這裏的那一刻開始，他的命運已經發生了改變！”

“說句不好聽的，他現在還能夠活著，已經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了……”

東方昱說得言懇意切，眼中滿是真誠和坦然，並沒有因為陸修的無禮而生氣。

被他這麽一說，陸修內心的怒意也散去很多，眼神變得有點覆雜。

就在這時，白言帶著一絲勸解的聲音也傳了過來：“老大，你真的沒必要生氣，我變成這幅模樣，是我心甘情願的！”

陸修轉頭看向他。

此刻，白言的眼神已經恢覆了許多生氣，不覆之前的死氣沈沈，臉上也再次煥發光彩。

“呼……”

見狀，陸修深呼吸一口氣，內心那股無名怒火終於徹底消散。

“好吧，等我們回去以後再好好說說！”陸修臉上展露出一絲笑意，然後看著白言輕聲道。

白言重重點頭，神色也有幾分高興和期待。

“你在這裏有認識的人嗎？”陸修問道。

因為東方昱給了他四個名額，所以除了白言以外，他還可以從這裏帶走三個。

白言直接搖頭道：“沒有！”

“這樣麽……”

陸修本來也就隨口一問，得到否定的回答也沒有感到失落，旋即看向暗龍衛首領，抱歉道：“首領閣下，剛才是小子沖動了，還請閣下勿怪！”

首領連忙回道：“沒有沒有，對於少尊大人的心情，屬下能夠理解！”

“如此便好！”

陸修點點頭，隨後問道：“不知首領閣下是否知道，在這些暗龍衛中，實力最強的是哪三個？”

與其隨便挑三個，陸修決定還不如選最強的那三個，既然有身份帶來的便利，不用的話反倒浪費了！

“實力最強的三個……”

首領想了想，然後掃視了一眼在場的暗龍衛，直接點名道：“張山，李思，王武何在？”

“在！”

伴隨著一道異口同聲的回答，三道身影站到了幾人面前。

“少尊大人，這就是這批暗龍衛實力最強的三個了，都有一星卡將的實力，契約的卡獸也都是上上之選！”

“卡將？”

陸修疑惑一聲，然後感應了一下白言的氣息，發現他才五星星卡師，明明同屬於暗龍衛，怎麽會有如此大的差距呢？

在疑惑的同時，他也對白言的實力感到驚訝不已，剛才倒是沒有發現，白言的等級竟然不知不覺中超過他了！

當然，這也僅僅只是等級而已，若是真論起具體實力，陸修恐怕光憑阿呆一個就可以打敗白言……

首領上前解釋道：“我們暗龍衛的招人時間是整整一年，這些暗龍衛並不是同一時間加入進來的，有些人來得早，天賦也強，修為自然也要更高一點！”

“原來如此！”

陸修點點頭，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麽，對首領問道：“那我現在就帶走他們，是否會耽誤他們的訓練進程？或者說，暗龍衛的傳承和絕學，他們是否已經掌握完畢？”

“少尊放心，能夠站在這裏的人，都已經傳承完畢，並且熟練掌握了暗龍衛的精髓，剩下的只需要通過歷練不斷增強即可，少尊大可不必為此擔憂！”

“那挺好！”

陸修滿意地點點頭，上前一步，站在那三名剛剛走出來的暗龍衛面前。

右手快速閃過，依次把他們臉上的面具揭了下來。

面具下的模樣，幾乎與剛才的白言如出一轍，但是因為陸修，他們臉上也漸漸恢覆少許生氣。

下一刻，這三人便同時單膝跪地，齊聲喊道：“見過主上！”

白言也來到他們一側，單膝跪地道：“見過主上！”

陸修怔了怔，尤其是看到白言也是如此，嘴角露出一絲無奈，“起來吧！”

然而，四人並沒有站起，而是異口同聲地朗聲道：

“以吾之魂！”

“以吾之血！”

“鑄汝手中之劍！”

“戮汝眼中之敵！”

“天命即汝命，汝命即吾命！”

“上至九重天域，下至九域幽冥！”

……

“誓死追隨！”

這是陸修熟悉的追隨者誓言，話音剛落，萬裏無雲的天空突然湧現出一片巨大的灰色雲層，其中一顆巨大的猩紅色眼球隱隱浮現，帶著無盡威嚴的目光徑直落在陸修這個方向。

陸修等人只是感覺身體一寒，隨後便沒有了感覺，而東方昱卻是凝重地擡起頭，仰望著碧藍的天空，深邃的目光仿若能夠透過重重阻礙看到那顆眼球。

登時，他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內心感嘆道：“您老還真是盡職啊……”

發下追隨者誓言，也就意味著包括白言在內的這四名暗龍衛，將會永遠成為陸修的附庸，並且……永不背叛！

雖然陸修對於白言也這樣有點無奈，但莫名地，心裏仿佛放下了什麽一般，感覺渾身都輕松了許多。

或許，有些東西……

不管他多麽不想承認，在他成為東方昱弟子的那一刻，便已經早已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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