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睡前故事都是慣出來的毛病, 重楚不想遷就。

藺知意定定看他許久，見重楚沒有要過來的意思，低頭默默躺了回去。

去你的守株待兔。

白色的獸皮被藺知意卷起，整個人蜷成一團背對重楚, 在火光中略顯落寞。

重楚心裏罵了自己一聲, 對幻境裏的小知意濾鏡太重, 現在藺知意稍微表現出受傷他都於心不忍。

他心裏念著大魔頭大魔頭，還是不由自主走到藺知意旁邊席地而坐。睡前故事講得多了, 又不差這一晚。

藺知意聽到動靜，唇角勾起, 翻過身對著重楚。

“再講一次大白兔和小白兔的故事吧，你講得特別好。”

得, 還點單。

重楚暗裏翻了個白眼, 職業素養控制他將故事娓娓道來。不同於在靈舟上的講述，這次他特意將兩只兔子的年齡和性別區分開，任誰聽了都會覺得是母子。

算是夾帶私貨, 借機安慰安慰藺知意。沒能在幻境裏真正幫藺知意找到阿娘，那就讓大白兔代替阿娘說愛吧。看藺知意這樣，他們母子的關系應該不錯才對。

溫暖火光下的人面龐柔和，認真講話本的重楚似乎帶著一種魅力，吸引人視線無法移開。

藺知意眸色暗了暗，閉上眼睛。

童音和溫柔的女子音交替行進, 他仿佛看到還建在的阿娘笑著揉自己腦袋。碎掉的玉簪就放在心口處，刺入的疼痛幻覺變成柔軟的觸碰，暖意一點一點振蕩開。

到最後, 聽故事的人呼吸平穩, 已然睡去。重楚躡手躡腳起身去洞口守夜。

受到召喚的系統無精打采回應宿主：“忙著寫代碼呢, 好累。”

“你們人工智能也會累？”

【才不是人工智能，我們是高於你們世界緯度的存在，有喜怒哀樂當然也會疲憊。】

“神奇。”重楚想再探討探討哲學，系統這個時候倒知道保密了，一問三不知。

深夜的秘境並不安靜，時不時都會有野獸的嚎叫聲。附近還有夜出的野獸路過，但在法器作用下完全覺察不到他們的存在。

重楚終於有功夫想起來師門還有其他人也在秘境，讓系統把雷達圖調出來。

他們現在處在秘境的東邊，往西某處有不少人。不對，幾乎秘境所有人都聚集在那裏。陷入幻境的人居然都蘇醒了，那還省掉他再回去救人的事。

看著圖裏紅點的方位變化，好像也不太平。在打群架？

重楚擡頭看向西方，隱隱有電閃雷鳴。

他試著用玉牌呼喚了一下繼承影，沒有反應，然後三叁洛拾，都沒有反應。最後倒是連通越靈煬的，上來就是一片沈寂。

“越師兄？”

“唔唔唔。”對面根本發不出聲音。

“有人嗎？”

“嗚嗚嗚。”

看來越師兄不小心遺失玉牌，憑他的實力，不至於被妖獸給撕了。

重楚斷掉通訊，正好收到三叁的通話。

“三叁師兄，你們情況怎麽樣？”

梅寒來自從進了內門，所有外門弟子都得喊他師兄，但他還沒有改掉喊三叁師兄的習慣，這會兒兩個人都互稱師兄，也不維和。

“沒事，你們情況怎麽樣？”

似乎剛經歷一場惡戰，能聽出氣息不穩的聲音。

“我們在一處山洞休息，藺師兄被越師兄攻擊，受了傷。”

“嗯，越師兄被幻境侵蝕已經走火入魔，搶了其他門派弟子財物還殺了不少人。剛剛其他門派的人找我們算賬，繼師兄幾個雷氣彈就把他們打趴下了。”

重楚：……

越靈煬成了背鍋俠，幹得漂亮！而且繼承影的雷靈根確實強悍，不錯不錯。

三叁：“你們現在在哪裏，我們過來跟你們匯合？”

“我已經處理完藺師兄的傷，不用擔心。再匯合不知道會花多長時間，還是各自行動較好。你們多加小心，我們再聯系。”

再看雷達圖，交錯的兩撥人已經分開。他數了數人少的那一邊，應該就是靈犀門的弟子。

現在采神藥是第一要事，越少人牽扯進來越好。他懷疑藺知意主動上交神藥的動機，決定還是找個機會收掉。

【宿主怎麽不趁現在去采神藥，藺知意不是告訴你地點了嗎？】

“他那麽大度地分享，鬼知道有沒有陷阱。拱手讓人可不是他的作風。”

原劇情確實沒有精確給出神藥的東西南北方位，只說藺知意偶然在崖間尋得，倒符合藺知意的描述。

但天上掉餡餅這事重楚不信，尤其還是藺知意主動遞過來的餡餅，說不定有毒。

真打算「拱手讓人」的藺知意並沒睡著，在聽完重楚和三叁通訊後，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心情升起一絲絲煩亂。

重楚跟系統學了會兒星宿的辨別，決定靠著墻壁小憩一會兒。幻境裏催眠藺知意消耗了部分精神力，睡一覺正好休息休息。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藺知意竟坐在旁邊，把他嚇一跳。

“藺師兄，你怎麽在這裏？”

“醒了，剛出來。”

聽聲音有些悶悶的，重楚只當剛睡醒嗓子沒打開。

【我作證，他半夜就出來了，就在宿主你剛睡著不久。】

“你怎麽不告訴我。”

【就……他黑化值突然降了兩個點，也沒有殺意之類的。】250還想等等看黑化值會不會再降，等著等著天就亮了。

重楚：？

獸皮也被藺知意收拾好疊得整整齊齊，重楚狐疑將之收回儲物囊。想到藺知意的行為一直變化多端，倒也不足為奇了。

往北的路上不少樹上有果子，跟系統確認無毒以後重楚果斷摘下幾個。

“學醫還是有好處，比如可以撿到好吃的果子。”

藺知意默默啃著，不發一語。這把重楚憋得夠嗆，睡前故事也講了，睡覺的工具也讓了，這祖宗是怎麽了？

“你和三叁是……”藺知意停下咀嚼，“戀人嗎？”

“哈？！”重楚差點嗆住。

“我沒有歧視的意思，就只是問問。”藺知意眼神閃躲，手裏的果子轉來轉去都快捏化。

重楚哭笑不得：“我和他就是正常師兄弟，之前咱不是聊好了，我又不喜歡男子。”

“嗯。”藺知意把果子咬的哢哢響，最後連核也一並嚼碎吞下，拍拍手錯開重楚，走到前方帶路。

重楚一遍追上去一遍喊：“藺師兄你怎麽突然走這麽快，剛吃完不適合劇烈運動，肚子會痛的！”

作者有話說：

重楚：我真寵我的乖徒弟。

藺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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