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酒醒後會社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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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熱的夜中, 眼神快在空氣中擦出火花。

然而無論童涼如何使眼色,眼神裏如何軟軟的求助,祁津明明都收到他的訊息了,也仿佛什麽都沒看見, 只是安靜站在原地。

草, 真不幫忙啊?

童涼不是不知道怎麽拒絕小姑娘。

以前有女生表白, 大都是送情書或是私下裏發消息,那就很好處理了。當面表白的, 可沒有柳鳶飛這樣的關系好的女漢子。

平時體育課打籃球,柳鳶飛都能跟他們玩到一起去,命中率還相當漂亮。

這樣的柳姐,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童涼沈默的時間太久了, 柳鳶飛不安地緊了緊牛仔外套,她惴惴不安地期待答案, 但只敢低頭,用餘光看著對方很舊的牛仔褲和帆布鞋。

平時帶頭起哄都不帶怕的,這會兒她的臉頰染上緋紅,終於又鼓起勇氣擡頭。

月光溫柔,路燈昏黃, 行人來來往往。

少年氣質幹凈、純粹,看的人心裏小鹿亂撞。

柳鳶飛任由小鹿亂撞了會兒, 才發現童涼的眼神有點奇怪,似乎明白了:“你是在看祁哥嗎?童哥, 我敢選擇今天表白, 就不怕被人知道我喜歡你, 你不用擔心我。”

被當場抓包的童涼趕緊收回眼神:“我沒看他。”

柳鳶飛不信, 看看童涼, 又看看祁津。

趁這功夫,童涼瞪了祁津一眼。

就知道看戲!

要不是看在女生面子上,童涼肯定要親手教他做人。

祁津像是終於站夠了,走到童涼身邊。

他突然擠過來就有點奇怪,又不是女孩子,上廁所還要手拉手。

童涼瞇著眼睛仰頭看他,幹嘛?

男生的體型在少年和成年人之間,只不過格外消瘦,因為仰著頭的緣故,洗到變形的領口下,單薄的蝴蝶谷尤其奪目,襯得大片大片冷白的肌膚也夜色裏、和風下,看上去像一片妖艷的紅花,美得動人心魄。

然而他卻並不知道。

不知道他自己這樣多麽具有沖擊力。

不然也不會這樣看著人。

落在祁津眼底,分明是一種明晃晃的勾引。

祁津磨了磨後槽牙,十分牙癢,差點憋不住要炸了。

想給他一點教訓。

祁津冷不丁伸出手,勾住童涼的肩膀,猝不及防的,童涼幾乎是半倚在他寬闊的懷裏,姿勢看起來格外暧昧。

童涼:??

連路過的人都忍不住看了好幾眼。

童涼條件反射想掙紮,如果不是平時學習時,有過比較親密的接觸,對方身上的氣息又令他熟悉和安穩,不然他至少能想出一百種方法當場把祁津就地正法,其中一半能把人打成十級殘廢。

正舔著小虎牙,思考怎麽動手,然後肩膀被一只大手揉了下。

“別動。”

頭頂響起低沈的,和平時有點不同的男聲。

這是祁津的聲音?什麽時候這麽……

童涼語文成績稀爛,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他在對方懷裏擡起頭,只能看見祁津棱角分明的側臉。

“啊啊啊!好寵啊!”兩個手牽手路過的女生差點被這一幕甜到窒息,其中短發女孩子緊緊抓住另一個黑長直的胳膊,幾乎是尖叫,“快看快看!現在帥哥都那麽會寵小受的嗎!”

童涼:“……”

柳鳶飛:“……”

“你看見了吧,就是這樣。”祁津維持著姿勢,甚至出於私心地稍微用了力,讓童涼乖乖埋在自己懷裏。

平時這種親密他想都不敢想。

真的會炸。

其實他現在心跳就已經很快,瀕臨窒息邊緣,如果不是害羞喝酒都不上臉,他肯定會被人看出來。

祁津眼底無聲浮出許多笑意,繼續說:“我們在一起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如果要問,大概就是我剛轉過來的時候……”

柳鳶飛瞠目結舌:“所以你們……”

童涼幹脆利落地接話:“對,我們在搞基。”

祁津:“……”

祁津心想,其實你也沒必要這麽直接。

但童涼能配合他,他反倒有些意外。

不僅如此,童涼的戲感非常好,可以說渾身上下都是演技了:“他先追我的,我吊了他很久。”

祁津:“……”這時候還不忘給自己臉上貼金,他的後槽牙又開始癢了。

童涼眨了下眼,繼續說:“後來就搬到一個宿舍了,差不多也就是那時候在一起的。他成績那麽好,我不想耽誤他學習,就都沒說,他也對我很好,我們約定好誰都不說。至少是畢業前,不會告訴別人,你是第三個知道的人。”

祁津沒想到他竟然一口氣編到畢業,意外之中有點感動,手從肩膀滑到他的腰間,有點軟。

其實童涼這人渾身上下,哪裏都是軟的,腰軟,脾氣軟,嘴巴軟,連嗓音也軟,聽起來像貓爪撓在心尖。

於是他忍不住用了點力氣,仿佛不舍得撒手。

隔著薄薄衣服相觸的感覺十分明顯,更加親密。

只有情侶才會有的親密。

柳鳶飛有些恍惚地「哦」了一聲,她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看看祁津,又看看童涼……

這個爆炸性的消息幾乎讓她大腦一片空白,但這兩人之間的親密,尤其是祁津眼神裏幾乎遮掩不住的寵溺,無一不在告訴她一個事實——

這兩人在談戀愛。

如果其中一個男生不是自己暗戀的人,她絕對會磕這對CP。

麻蛋!看起來竟然有點好磕。

風一股一股地吹拂著他們,兩旁街景快烙在腦海裏。

不過柳鳶飛心胸開闊,她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她看了眼童涼,眼神充滿難過,又看了眼祁津,重新換上一種格外嚴厲的語氣說:“你要對童哥很好才行,一輩子不離不棄,但凡讓我知道你有一點對不起童哥,我柳鳶飛第一個不放過你。”

童涼:“……”

祁津:“好。”

柳鳶飛抽了抽鼻子,繼續說:“童哥,祝福你。”

童涼總覺得這句「祝福你」其實有別的意思,還挺危險。

等柳鳶飛走進KTV裏,童涼才從祁津的懷抱裏躥出去,梳了梳被弄亂的短發,說:“你還挺聰明,竟然能想到這種借口。”

祁津從善如流:“多謝誇獎。”

“謝個屁,下次再敢不打招呼就動手,你命就沒了。”童涼警告他,還不忘兇巴巴的齜牙,“聽見沒有,別不打招呼就動手動腳的。”

脾氣真的超級兇。

但落在祁津眼裏,只剩下可愛。

祁津:“好……下次我會提前打招呼。”

雖然沒有親密接觸了,但路過的人投來的好奇目光還有很多,童涼竟然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反而是大大方方地說:“我說真的,祁哥,你真的挺聰明的,要是我肯定想不到這個辦法。”

祁津有點不明白他的意思了:“你也很聰明,竟然能反應過來。”

“不不不,我只是覺得這個辦法太好了!虧你能想到,以後再有女生表白,我就裝基賣腐。”童涼滿不在乎道,“最起碼從今天起就能清凈了。”

這下換祁津無語了。

他覺得這是在裝?

就不能有點……危險意識?

在宿舍裏,每晚有多麽危險,他就不能想想?

童涼:“走了。”

四班是這家KTV的常客,物美價廉,顧客都是學生或是上班族,沒什麽亂七八糟的社會哥。他們一般都點最大的包廂,能容納三四十人,直接包到12點。

這個時間點就算是跟父母出門旅行的也回來了,聚餐來不及參加,但能來唱歌。

童涼和祁津進包廂的時候,宋朗澤也剛到,正隨手把書包往角落裏一甩。

聽咚一聲落下的聲音,這家夥為了出門,沒少當著爸爸媽媽的面往書包裏裝書。

宋朗澤正誇張地張開雙臂:“我汪!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澤澤!我的好哥們!你咋瘦脫相了捏!”汪一旭把話筒丟給旁邊的男生,動作比宋朗澤更誇張。

宋朗澤比劃了個三:“胖了三斤!”

汪一旭和他家澤澤友好的擁抱了後,給大家介紹:“宋朗澤,雖然是新高的,但這位是我鐵子!”

很好,四班的聚會不僅跨班,今晚甚至還跨學校了!

不過汪一旭的鐵子也是大家的鐵子,宋朗澤受到了大家熱情的招呼,讓他有點受寵若驚。

“我這輩子都沒這麽被歡迎過——”宋朗澤拍著小心臟,終於註意到找了個偏僻角落坐好的祁津,“祁哥!我剛才看排名,看見第一名的分數心想這哥們牛逼啊,和我祁哥有的一拼,等我看到祁哥你的名字,檸檬恰到一半就沒了,這不是我祁哥的常規操作嗎!”

祁津正給童涼選水果,擡頭:“你今天有點興奮。”

“嗨!還不是您的分數太嚇人了,我想都不敢想!”宋朗澤湊過去,“要我獻上膝蓋不?您要,我先走就給。”

有同學起哄:“來來來大家一起!”

祁津也是終於見識了這群人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本事,也太能鬧騰了:“免禮平身。”

“哈哈哈——”

大家點的是個巨型水果塔,當季和非當季的水果應有盡有,旁邊擺了幾十個塑料小盤和小叉。

祁津:“西瓜吃嗎?”

童涼:“不吃。”

“哈密瓜。”

“膩。”

“葡萄。”

“有籽。”

“小番茄。”

“酸。”

豎起耳朵聽完兩位的大佬一問一答後,宋朗澤一楞一楞的,戳了戳他家汪的肩膀,問:“平時祁哥也是這麽照顧童哥的嗎?”

汪一旭早就見怪不怪:“習慣了,反正自從祁哥來了之後,我這一米八六的身高在我童哥眼裏就不存在似的,唉,還是我不夠高。”

就算是坐著,宋朗澤都得仰頭看汪一旭,他拍了拍汪一旭的肩:“辛苦你了,畢竟新高沒有童哥,沒給祁哥發揮的機會。”

汪一旭大大咧咧拍回去:“不辛苦不辛苦,與君共勉。”

就算這不吃那不吃,祁津還是端了一盤水果回來,種類豐富,然後就看見他拋出一堆理由的小同學頭也不擡的一口一快,吃的比誰都快。

沒一會兒,半盤下去了。

祁津:“……”

實在太能鬧了,中央空調的溫度不夠低,大家叫了冰啤酒。

雖然明天要上學,但聚餐唱歌不喝酒怎麽行,一群人沒幾個能喝的,都是三個人或兩個人分一瓶,只不過好像只要點了酒,他們就長大了。

但KTV也沒料到今晚室外溫度那麽高,仿佛提前入夏,冰啤酒剩下的不多,大家就換成加了冰塊的含酒精果汁飲料。

祁津對零食和水果沒什麽興趣,跟著喝了點酒。

童涼則一直安安靜靜坐著吃水果玩手游,什麽都沒喝,也不去唱歌,卻毫無違和感,看起來也沒有一點不合群的跡象。

他跟大家出來就是這樣,安安靜靜待在角落裏,但就是少了他不行。

用汪一旭的話說,就是:“童哥是我的安全感,童哥不在,我他媽吃個飯都沒底氣!”

“童哥,別光吃水果啊,吃點辣條?”茍緒平不怎麽會鬧,但他一直很熱衷和同學打成一片,他抱著書包轉了一圈,現在湊過來。

童涼一瞥,書包裏琳瑯滿目的小零食,全是學校小賣部經常賣脫銷的那種,和五毛冰棍一樣廣受歡迎。

KTV菜單上根本沒有,但每回來唱歌,都要偷渡進來。

童涼其實有嘴饞的毛病,時不時就想吃點什麽。

就在他伸手的時候,忍不住去瞥身邊的祁津。

平時連兩根冰棍都不行。

……不會不準他吃吧?

祁津正在聚精會神的看屏幕上的MV,似乎沒註意到他。

童涼莫名其妙,他為什麽要管祁津的意見?

想吃就吃,關祁津屁事。

於是他隨便拿了一袋。

大辣片。

紅紅火火,看起來就很辣。

祁津突然轉過頭,視線從……大少爺從未見過的但能從包裝袋上的辣椒看出狠辣的玩意,轉移到童涼的臉上:“你能吃辣?”

誰讓你管能不能吃辣!

童涼莫名覺得又被管了,真的好沒面子。

你童哥是服管教的嗎?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會下意識聽祁津的話。

切,怎麽可能。

童涼:“為什麽不能。”

童涼鎮定自若地撕開包裝,一股刺鼻的辛辣味傳來,他硬著頭皮咬了一口,頓時:“!!”

祁津:“怎麽了?”

童涼:“好吃的,你要嘗嘗嗎?”

他舉著辣條。

祁津:“……”這是他吃過的吧。

再勾引的話,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到什麽時候。

祁津:“你慢慢吃。”

味蕾正拼命分泌口水,童涼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完全不知道這玩意,是後勁大。

等他被辣著了,想「嘶兒嘶兒」吸氣,還得憋著。

因為祁津在看。

童涼吃的雙唇通紅,還要忍著,死鴨子嘴硬:“你看什麽?”

祁津:“不看了。”

他好心好意地扭過頭。看起來好像對MV很感興趣,其實腦海裏全是童涼雙唇發紅的樣子,想咬,想吮吸。

想……

他喝了口飲料,用酒精壓制住了滿腦的黃色想法。

童涼趕緊抱著桌上不知道什麽的飲料,咕咚咕咚喝光了,又喝了一杯。

汪一旭看見他這樣,忍不住提醒:“童哥你慢點喝,這酒後頸大,我可不敢扶你。”

醉酒後的童涼見人就揍,汪一旭曾經想趁機欺負他,結果被按倒叫爸爸。

經歷太慘,完全不能回憶。

童涼:“酒?”

這冰冰涼涼解渴解辣的玩意,是酒?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感覺有點暈乎,看不清了,脫口而出:“操!我醉了!”

宋朗澤笑個不停:“哈哈哈——誰醉了會說自己醉了!”

汪一旭板著臉:“我童哥。”

宋朗澤:“不是吧,真醉了?”

不過宋朗澤沒見過童涼醉酒後的樣子,完全不知道醉酒的童涼有多可怕,而汪一旭這個混蛋玩意完全忘記了之前還一口一聲親愛的澤澤,故意不提醒,想看他出醜。

宋朗澤伸出手在童涼面前晃來晃去:“童哥?能不能認出我是誰?”

童涼:“你誰?”

像個木得感情的機器人。

宋朗澤簡直像發現新大陸,他也喝了一口酒,酒精上頭。天晴了雨停了童哥喝醉了,他又覺得自己能行了,膽大包天:“我!是你宋哥!來,叫聲哥?”

童涼繼續面無表情:“哦。”

祁津正想揍宋朗澤,下一秒眼前一花,宋朗澤被童涼反擰著胳膊按倒在沙發上。

祁津:“……”小同學身手有點好,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喝多了,竟然覺得小同學暴力動手的樣子有點可愛。

宋朗澤慘叫:“嗷——”

汪一旭哈哈哈看笑話。

旁邊男生也起哄:“誰叫你惹童哥的?我們童哥是好惹的?”

宋朗澤求救:“怎麽辦!我汪!我茍!救命啊!”

茍緒平穩如泰山:“沒事沒事,等童哥清醒了就行了,也就個把小時的事。”

“那我的胳膊還要不要了!”

祁津看不下去了,過來拍了拍童涼的腦袋:“好了,放開他。”

宋朗澤淚眼汪汪:“祁哥你就是這麽救我的?我怎麽感覺……”

他感覺壓制住他的力氣一松:“!”

童涼乖乖松了手,整個人還往祁津身上一歪,祁津眼疾手快扶住他,讓他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把親熱畫面變成同學間的和諧友愛。

宋朗澤:“……”

汪一旭:“……”

茍緒平:“……”

汪一旭簡直像看見史前怪獸:“童哥?你就這麽讓人扶著?”

明明接下來的應該是兩位大佬大打出手的血腥場面!

為什麽他感覺童哥還蹭了蹭,神情看起來……有點滿意?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中,祁津決定先扶童涼回去坐好,他也覺得喝醉的童涼有點不對。

對他有點過分親熱了。

如果不是清楚童涼平時不是這種性格,只在有要求時才會軟乎和乖巧,他簡直懷疑童涼沒有喝醉。

但童涼站著不動。

童涼瞇著眼睛,十分警覺地掃過眼前的幾個人,語氣有點冷:“你們在看什麽?”

祁津根本來不及阻止他。

就聽見童涼繼續冷冷地質問:“你們為什麽這麽看我哥!是不是要搶我哥!”

祁津:“……”

童涼,你明天酒醒後會社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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