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全部作廢，那不是很可惜嗎？我不想讓小姐因為向我走來而感到後悔啊。”

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誠摯。

你也無比誠摯地抓住他的手，哽咽著回答道：“但是，我也不想因為你奇怪的執著心，就回學校再學一遍高數啊！”

86

你們兩個人家裏東西都不多，所以裝修完成後，很快就搬過去了。

太宰治橫在沙發上，抱著你的鯊鯊抱枕，打了個哈欠。

茶幾上是你正在充電的游戲機和藍牙耳機，指示燈還一閃一閃的。

“真好啊，”他懶洋洋地咕噥著，隨著你的撫摸，整個人徐徐軟化，放松地塌成一張貓餅，“有種被小姐的氣息包圍的感覺。”

明明就是隨口感嘆，你卻聽得有些害羞。

……那個語氣，簡直像在說“活下去的理由，終於找到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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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偶爾會因為覺得某件商品很新奇、很有創意，就頭腦一熱、沖動消費。

錢不錢的問題倒還次之，比較麻煩的是家裏會因此多出一些定位重覆的東西，扔也不舍得扔，用也沒地方用。

太宰治對這種事相當喜聞樂見，在征得你同意之後，歡天喜地地霸占了你閑置的咖啡杯、錢包、一次都沒拆過的毛巾等等。

“拿這麽多零碎，你是打算去搭窩嗎……道理我都懂，為什麽你就連我備用的洗發水也要拿走啊？”

“這個香味在小姐身上很好聞嘛。”

他理直氣壯地回答。

88

雖然這麽說有點奇怪，但是，怎麽說呢……

同居好能鍛煉人的心性。

誠然，新房子足夠大，房間數量足夠多，兩個人分房睡一點問題都沒有。

像是上次男朋友在你家留宿，因為沒有客房而被迫睡沙發那樣的慘劇，已經沒有機會再度發生了。

而且與那輕浮的表象截然相反，太宰治此人談起戀愛來相當守規矩，非常尊重作為女朋友的你的意見。哪怕氣氛再熱烈，迄今為止你們也僅僅是停留在小動物一般，親親抱抱蹭蹭的程度而已。雖然有幾次險些擦槍走火，你為他解決了一下生理需求，但那畢竟還算是小打小鬧。

然而，每個夜晚，走進各自臥室前，他都會依依不舍地望著你。

有句話叫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而月光下的太宰治，更是有種吸引人飛蛾撲火的魔力。

說實話，你有點頂不住。

89

“……要不，你也過來一起睡吧？”

你情不自禁地發出邀請。

太宰治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壓抑著什麽似的，慢慢地、慢慢地將目光投向你：

“小姐應該知道，這之後的事不可能只是單純地‘睡一覺’這麽簡單吧？”

迎著他的目光，你堅定地點了點頭。

90

你早該想到的。

太宰治在床上該是什麽表現，從他接吻時的風格便能推知一二。

那狂亂的戀心、漆黑陰暗的獨占欲，若是一朝從潘多拉的魔盒中流出，就再也沒辦法再關回去了。

你記不得自己一個晚上哭出來多少次，他才總算心滿意足。

唯一能回憶起來的，是那雙美麗的鳶色眼眸，從始至終都迷戀地註視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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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腦子好使，學東西速度奇快無比，手還很靈巧，這你一直知道。

但你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親身體驗到。

要問舒服不舒服，那必然是舒服。

但是太宰治這個人……性格上頗有些惡劣的部分。

許多想法或許在平時只是一閃而過，然而到了夜晚，一切所思所想就會原形畢露。

你濾鏡太厚，總會覺得他就是一只無害乖巧黏人的小黑貓，什麽壞心眼都沒有；現在想想，初遇時的感覺反而是最準確的。無論是按著你、不準你掙脫的控制欲也好，想盡辦法折騰你、哄騙你、想要見到你失控的奇怪執念也罷，果真全都像是一只我行我素的貓科動物。

一切結束的時候，你只剩一個想法。

還好，明天，不用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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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現在感覺怎麽樣？”

溫柔的問話，還有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中，向你含羞帶怯（？）地微笑著的俊美青年。

橫看豎看，都是少女漫畫般唯美的……呃、事後場景。

你定定看了他幾秒，面無表情地用被子把自己腦袋蒙上了。

“好、好冷淡！難道說，”太宰治仿佛大受打擊，假哭道，“小姐睡到我了，就不珍惜了，想對我始亂終棄了嗎？！嗚嗚，你怎麽不回答，難道是真的厭倦我了嗎！”

這是哪裏來的麻煩女友太宰治啊，好恐怖。

“不可能的啦，”你有點好笑，甕聲甕氣地回答，“光沖著你這張臉，再睡一百年我也不會膩的。”

聞言，他歡樂而浮誇地尖叫一聲，立刻小鳥……不對，大貓依人地縮到你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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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胡鬧到一半又鬧到床上這種事就不細說了。

94

難得的周末，你本來的計劃是去采購。盡管你才用盡了一年份的運動量，很想什麽都不幹，繼續在床上賴著，但是如果不陪著男朋友一起，你不知道他會買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回來。

強烈的責任心驅使著你從床上爬起來。

——如果好不容易才大采購一次，這麽難得的機會卻因為你的倦怠而變成了蟹肉罐頭補充日，那豈不是就太悲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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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好像沒料到你都累成這德行了，卻依舊堅持著要一起去，一時之間竟然顯得張皇失措，找了各種花裏胡哨的理由勸你在家裏休息。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素來黏人精的貓貓忽然不黏了，這其中必定有問題。

對太宰治這種恨不得被你揣在衣服口袋裏，你走到哪裏他跟到哪裏的人來說，因為體諒你身體疲憊就勸你回去休息，千萬不要跟著他一起走，簡直有如在違抗他的本能。

誤會是不可能誤會的。

你瞇起眼睛，用看言情小說積累出的經驗盲猜道：“你買戒指了？打算今天取？”

太宰治的表情霎時一片空白。

——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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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時感慨萬千。

自與太宰治初遇以來，你成長了好多。都多虧了武裝偵探社對你的培養。

想當年的太宰治，對著你的臉色隨便亂猜，說一條中一條，搞得你心態血崩，在腦中慘叫小兔宰治這智力值影響平衡——

而如今，太宰治演技怎麽都拉垮成這樣了，居然還有被你看穿心思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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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那副計劃泡湯、失魂落魄的樣子實在又可愛又好笑。

“其實不用搞婚戒求婚這一套，”你由衷地安慰他，“我沒啥儀式感，對鉆戒之類的東西沒有什麽執念的。但凡你現在掏出一張婚姻屆，我立刻就簽。”

他聽得呆住，臉上明晃晃寫著“怎麽可能這麽容易”。

“之前一直沒提結婚的事，是因為……那個，怎麽說呢，我給忘了。倒不是我不想結婚……呃，我承認，我本來確實從來沒想過會這麽早結婚，也確實對婚姻沒啥憧憬，但是對方是太宰治，所以結婚就完全沒關系！”

……對不起，你好像把求婚的臺詞搶先了。

算了，不管了。

你觀太宰治一臉喜滋滋像是被糊了一臉貓薄荷的表情，也不像在意這種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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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拿來了早就準備好的婚姻屆。

理所當然地，他的那一部分早就填好了。

你想當然地以為，在他期盼已久的時刻，他會表現得很亢奮，繞著你轉，催促你趕緊動筆。沒想到他大氣不敢喘，像是怕把人嚇跑一樣，一動不動地坐著，目光克制地在你以及你面前那張薄紙徘徊。

那憧憬又焦急的眼神，仿佛是趴在商店櫥窗前、一眨不眨地盯著糖果看的孩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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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經事件實在是太讓人心有餘悸，在那之後，除非必要，你已經不怎麽動用「概率論與數理統計」了。然而，望著桌面上這張婚姻屆，鬼使神差地，你用了一次異能。

與預想中一樣，在填寫與不填寫二個選項之中，異能得出的解答是，前者會是最劣解。

——如果真的填完這張紙，你戀情中僅剩的最後一點可能性也會被抹除。你將會被太宰治一輩子套牢，再怎麽後悔、怎麽想逃跑也跑不掉了吧。

面前等待著你的，正是那樣令人恐懼又令人喜悅的未來。

100

在他忐忑的目光中，

你仔細、慎重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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