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即將要說出口的那件事，顧星今晚思緒有些繁雜，看著母親在廚房中忙碌的身影出神許久，甚至恍惚間又想起父親，就像從前一樣開始對愛情存有疑慮，直到手機震動了兩下，他才拉回些神思。

陸言:男朋友，吃飯了麽？

顧星低下頭看著聊天框內，陸言新換的頭像，目光落在那放大的神煩狗狗頭上邊，沒忍住輕輕揚了揚唇角，心裏那點覆雜的思緒也被安撫釋然:吃過了。

很神奇的一件事，只要是與陸言有關，僅僅一條微信消息也能把顧星從覆雜的幻想中拉回現實，就像迷途之人返還一般，所有關於愛情的消極想法還未來得及迸發萌芽就會被扼殺幹凈，內心重新沈澱下來，擁有了踏實的歸屬感，不再悵然若失。

只要是那個人，就能給予他無端的信心。

顧星不知道別人的愛情開始前是怎麽樣的，但他和陸言的，是他即使頭腦保持理智卻依舊甘願沈淪的東西，若真要形容，那不是飲鴆止渴裏邊的毒藥，而是苦盡甘來的糖。

他認命。

低低的嘆了口氣，顧星起身走進廚房。

進去的時候，顧星其實設想過許多母親知道他跟陸言在一起之後的反應，也想好了如果母親生氣，自己應該作何反應，可他設想果千萬種可能，卻獨獨沒想到母親給他的，會是他從沒考慮過的那一種。

彼時母親正從洗碗機裏拿出一個盤子準備擺放進櫃子裏，她看起來很訝異，手中的盤子過了許久才落在地上，但這種表情還沒在她臉上停留多久，就很快被一種覆雜情緒所替代，經歷短短幾秒的變化，最終還是化為一片平靜。

“知道了。”她說著，俯身去收拾盤子碎片。

母親表現的太過平靜，顧星反而有些無措，見她準備直接用手去撿地上的碎片，連忙伸手阻止。

“我來吧。”

“沒事，你先去休息。”把大塊的碎片撿起來扔進垃圾桶，又轉身從角落拿出掃把，除去剛剛打碎的盤子，母親的反應跟以往沒什麽不同，將顧星往門外輕輕推了推，她拎著掃把，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頓了頓，又極為平靜的說道，“有空帶回來見見吧。”

“……”顧星看著母親的側臉，張了張嘴，最後只能輕輕應聲“好”。

……

今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大事，除去跟姜沈他們在一塊的那個群，IQ小隊的內部群聊也極為熱鬧，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已經99+了。

除去訓練，顧星平時並不怎麽會關註群聊，當下也就沒註意，而是越過那些點開了下面的私信。

陸言:大冒險懲罰。

看了眼上面的聊天記錄，顧星這才想起來，之前自己問過陸言怎麽換了頭像。

點開輸入框，還沒回覆，對方又很快發了一條新消息過來。

陸言:他們說這是來自單身狗的悲憤。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正巧待在一塊的緣故，緊接著，姜沈也給他發了一條私信過來。

姜沈:大嫂你看言哥新頭像，樂死我了，這可是我們五個齊力給他選的，單身狗熱度排行第一的頭像之一，怎麽樣，逗不逗？

顧星:嗯。

“靠，這人說話也太欠了，感情就他們IQ努力了是麽？”自從世冠連冠被IQ斬斷之後，圈內對TEP的評價開始兩極分化起來，無端跳出許多黑子，按理說圈內風向變化很快，非常時期，他們TEP應該保持沈默，等熱度過去，可姜沈今晚也不知道是抽了哪門子的風，突然想去逛逛貼吧。

本來他也沒什麽目的，就是去隨便看看的，不想正碰上IQ惡勢力和炸毛大橘的相愛相殺貼裏有粉絲互撕，圍觀一輪，見TEP粉完全不敵，恨鐵不成鋼之際，披了小號親自上陣。

彼時顧星回他消息時，姜沈正在貼吧內大殺四方，懟的黑子紛紛撤退，最後只剩下一個昵稱為“別逼逼，直接上”的小號獨攬大局，偏生對方也是個以一敵百的人物，兩人這會兒正鬥得激烈，可姜沈還是註意到電腦旁邊亮起屏幕的手機。

“嘿，難得誒，大嫂這次竟然這麽快就回我消息了。”姜沈這麽說著，又轉頭看了一眼身旁背對著電腦坐著，一看就是在等消息的陸言，頗有些揚眉吐氣，那嘚瑟的模樣，就差沒把“看到沒，大嫂這次先回的我”貼在臉上了。

陸言自然沒搭理他，解鎖手機看著聊天框內剛發出去那條詢問對方現在方不方便接電話的消息，陸言帶動椅子側身將手肘放置在身後的電腦桌上，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正想發點別的轉移話題，下一秒，屏幕就被對方的來電提示占滿。

挑了挑眉，陸言撇了姜沈一眼，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當著他的面接通電話，起身出去了。

“我去……”姜沈楞住了，還是蘇煜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我說什麽來著，你就是個在被打臉的道路上狂奔的領頭人，命中註定是這樣，所以啊，以後看開點，少嘚瑟就行了。”

“我，你，不是，你這到底是損我還是安慰我？”姜沈說話間，還不忘一心二用的在貼吧裏和別逼逼互懟，只是不知怎麽的，他越來越覺得別逼逼說話的風格和IQ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暴躁上單十分相似，索性也不再去在意自己剛剛被打疼的臉，而是拉過蘇煜讓他下場給自己加油助威去了。

要不怎麽說人多力量大呢，縱使對方言辭再過犀利，在蘇煜的幫助下，姜沈這邊還是以二對一的優勢開始壓制對方，只是這位別逼逼顯然也不是吃素的，姜沈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對方那邊就也多出一員大將來。

TEP與IQ交鋒已久，幾人披著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小號的外皮，從歷來兩隊之間的比賽說到世冠決賽，更狠的就連兩位教練之間的愛恨情仇都沒放過，到最後，姜沈甚至把貓在一旁堪稱“TEP無字機”的陳白給拖了過來。

“哪兒這麽多彎彎繞繞，直接約上號打一架得了。”叼著根旺旺碎冰冰從三人身後路過，沐流年顯然是剛從冰箱那邊回來。

撕開外包裝，把碎冰冰從中間掰斷，沐流年將沒有把兒的那頭放進陳白嘴裏，舉著有尾巴那一端，撚了撚剛剛被冰到的手指，輕飄飄的說道:“人家名字不是寫了麽，直接上，問他們比不比就成。”

“對啊。”姜沈福至心靈，連忙開始打字。

雖說TEP的連冠一直是王者游戲圈內被封神一般的存在，可他們並不驕傲，被中斷的榮譽或許會影響心情，卻並不是輸不起。

只是到底還是少年心性，他們雖對流言沈默，心底卻認定所有比賽都是他們TEP全力以赴得來的成果，不應該因一次失利而被否認。

游戲圈不比娛樂圈簡單，畢竟是現在這個一個鍵盤就能走天下的時代，人雲亦雲可比古代恐怖多了，可能IQ那邊也是一樣的，萬年老二做了第一，也不比他們常年第一掉到第二來的舒服。

因此雙方才會在這樣的亂流下，迎面撞上。

沐流年低頭掃了眼屏幕上，對方發來那句“廢話少說，一句話，打不打？”輕哼一聲，上挑起唇角，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倒是姜沈被對方直白的言論炸的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楞了半晌，這才在蘇煜的提醒下回過神來，刪掉自己已經打了一半的約戰言論，回了個:打。

幾個人在貼吧裏懟的昏天黑地，就連小隊秘辛都能信手拈來，渾然忘卻這個相愛相殺帖的熱度，以至於後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甚至雙方鐵粉已經開始過來領人，很快馬甲就被扒了個幹幹凈凈。

“我去，這屆粉絲好恐怖啊。”姜沈看著跟樓中通過觀察對話竟然能把他們身份都準確猜出來的鐵粉，忍不住擡手抹了抹額頭並不存在的虛汗。

“我們……沒闖禍吧？”蘇煜看著帖子裏湧入的雙方粉絲，看著他們一邊坐實這場賽後賽，一邊互撕的情形，轉頭詢問沐流年。

沐流年咬著碎冰冰，湊過去看了眼屏幕上飛速刷新的“誰怕誰？”“連冠冠軍不虛”“可拉倒吧，今年你們是老二了。”之類的言論，聳了聳肩，態度極其無所謂:“不知道。”

這說了不等於沒說麽？蘇煜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到陸言從外邊走了進來，連忙喊住他。

“我出去一趟。”拉開抽屜把鑰匙拿了出來，陸言揚了揚手機，“有事微信說。”

“不是哥，我們好像闖禍了。”

“什麽？”陸言這才勉強停下動作，轉身往這邊看來。

“這麽急是幹嘛去？”沐流年揚了揚下巴，沒等陸言回答，很快又得出結論，“去見大嫂？”

陸言拿起帽子扣在頭上，不可置否。

“我們好像跟IQ約了戰。”姜沈咽了口口水，還是覺得應該讓陸言知道這件事。

“IQ？”陸言扶了扶帽檐，眼底裏藏著一抹意味深長，“他們現在人不齊。”

說完，陸言沒等他們反應，直接轉身往門外走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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