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光與救贖,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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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

“富二代事真多……話說咱們隊裏有富二代麽?”呂勻說著,挨著顧星,擡頭看了一圈,又問,“有麽?”

顧星擡頭看了呂勻一眼,見他看著嚴舒,不是在問自己,也就沒回話,恰好這時,姜沈在群裏艾特他。

沈魚(姜沈):@檸檬味奶糖  這話必須讓大嫂看到【大笑】

顧星有些疑惑,就把聊天記錄往上拉了拉。

炸彈貓(蘇煜):@言之  隊長,什麽時候給我們喘口氣啊!您把我們安排的跟無限旋轉的小陀螺一樣,都沒時間去約會了吧?就不想念大嫂麽?

言之(陸言):嗯,想。

沈魚(姜沈):不,其實我們只想知道第一個問題的答案。

言之(陸言):世冠前三天。

在這之後,一片怨聲載道,顧星索性沒再繼續往下拉,這時,新消息提示,群裏又有人艾特他。

沈魚(姜沈):@檸檬味奶糖  話說大嫂最近很忙麽?怎麽都不回消息?

炸彈貓(蘇煜):可能你說的是廢話,大嫂不想回吧,對吧大嫂?(滑稽)

炸彈貓(蘇煜):@檸檬味奶糖  最近大家都忙死啦,都沒空一起游戲,大嫂想我們不想?

流年(沐流年):不是應該問想不想言哥?

沐流年這話一出,姜沈就跟起哄似得沒完沒了的艾特顧星,大有他不回答就一直圈他的架勢,顧星只好在原本準備發送的內容上多打幾個字。

檸檬味奶糖:還行,沒看到,等你們忙完下次一起游戲,嗯

“噗。”蘇煜看著顧星那條把他們問題都回答了的消息,忍不住笑出了聲,“不是,大嫂這也太呆萌了吧?”

“忙完下次一起游戲是個什麽意思?是想還是不想?”姜沈拉開手機,地鐵老爺爺看手機一般看了好一會兒,才瞇著眼睛問——顯然,他本能的抓錯了重點。

“反正不會想你。”沐流年擡眼撇了姜沈一眼,只覺得這家夥已經蠢得連什麽是委婉都不懂了。

蘇煜在一邊忍笑:“應該是只想一起游戲的意思。”

“這怎麽能,那我們不就是工具人……”很明顯,姜沈的腦回路又搭歪了。

陸言擡頭冷冷掃了姜沈一眼,成功讓他閉嘴。低頭盯著顧星最後那個“嗯”字上面,陸言就跟京劇變臉似得,小幅度的勾了勾唇角,就連臉部線條都變得柔和起來。

陸言:我也想你。

這樣的話要是放在以往,隨便誰來說,顧星估計都能覺得對方有毛病,但顯然,今時不同往日,陸言更是特別的。

於是,很快,陸言沒等多久,就收到了顧星的回應。

顧星:知道了。

……

……

第二日江數沒來,IQ只能臨時從青訓提了個候補出來打野,小年輕沖動又莽撞,總能忘記嚴舒給出的提示,這一天下來,遇到默契強的強隊,他們只有被摩擦的份,連敗之下,呂勻更是連連嘆氣,念叨江數的次數直線遞增,也不知道遠在B市的他會不會連打噴嚏。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的是,這一天的連敗,只是開始,直到江數回來之後,他們IQ也沒能再勝一局。

顧星也是後面聽呂勻提起才知道,邱然然那晚說要尋死都是在欺騙江數,她甚至對著擔心她性命不惜一切趕過去的疲憊江數說出“你看,你過來了,你果然還在乎我”這種話來。

許是經此一事,江數徹底寒了心,只是這段壓上一切的感情終究還是讓他疲憊,回來之後,他經常出神,甚至好幾次打團的時候都能分心,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麽。

為此,大家沒少擔心他,直到連續三天未嘗一勝,隊內氣壓在某次團滅後降到最低,也不記得是誰先開始的,嚴舒和江數大吵一架,江數直接摔了鼠標離去。

游戲打到一半,IQ這邊打野掛機,輔助也沒了心態,對面不戰而勝。

隊員狀態不好,教練只能選擇暫時停訓,可能是出於想要調節的心態,當晚,自制力向來很強的教練帶他們出去喝了一晚上的酒,說是不醉不歸。

愛情不是全部,生來死去到最後都是孤身一人,沒有誰缺了誰就活不下去。

這是教練對江數說的話,可誰都知道,沒有人能勸得了誰,很多被說服的人本質上都是被自己說服的,只不過是心裏潛在處已經有了那個想法,所以才能在別人來說的時候表示認同。

教練說的這個道理江數知道,卻無法付出實際行動,很明顯,嚴舒也知道。

年輕的隊長早早就已經顯露出與他這個年齡不符的成熟,因此,所有感情都能被完美隱藏在身後。

極高的智商讓他保送國內最高學府,甚至在家只用兩個月就能提前自學完大學所有的課程並提前考研,可他卻怎麽也參透不了所謂愛情。

或許這就是先人常說的厚此薄彼。

鏡子裏的少年有著一張幹凈的臉,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極其舒服的模樣,過分清澈的眼睛使得他看起來單純又無辜,只有嚴舒自己知道,深黑的瞳色下到底藏了多少心機算計。

水龍頭還在放水,可能是喝的多了,眼尾有些紅,他剛剛洗過臉,水珠順著睫毛滴落,一雙眼睛就像從水裏撈出來似得,水汪汪的惹人憐。

可其實,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嚴舒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學習進度跟別人不一樣,也許是不想離開爺爺奶奶,也許是喜歡鄉下小學熱鬧友好的學習氛圍,這個秘密,他守了很久。

隨著眼睛使用頻率愈加頻繁,高度的近視使得他不得不戴上沈重的黑框眼鏡,初中時期,少年並不成熟,正是拉幫結派忍不住互相攀比的時期,那會兒父母遠在外地,爺爺奶奶離得遠了,也沒辦法管他,一心紮進書堆的孤僻少年習慣了孤身一人,頭發越長越長他也不管,只會在擋到眼睛的時候自己拿剪刀隨手剪剪。

那時,不,應該說是人生中的任何階段,與眾不同的人總會被人下意識的劃分為異類,那種情況下,好一點的結果的是被孤立,最壞的就是校園霸淩了。

及肩的長發加上白皙過分的皮膚,使得嚴舒總被同學嘲笑娘,那時候還很天真,以為不去搭理就是最佳的解決方法,卻不想得寸進尺適用於所有人,最後,他被班裏的刺頭拉幫結派的堵在校後某個巷子裏,以驗證他是男是女的由頭,扒光了衣服。

嚴舒不太記得那天原本是個什麽樣的天氣,只記得周圍一片漆黑,他反抗不了什麽,男孩子的尊嚴被人狠狠的踩在地上碾了又碾,他覺得很冷。

周圍人的嘲笑就像鞭子,一下又一下透骨的打在他的心口,嚴舒什麽都不看不見,可就在這時,他目光所及的地方,出現了一道光。

“哎喲,熱鬧啊熱鬧,我原本以為我已經是個人渣了,沒想到你們比我還渣啊?”

眼鏡被人踢到一邊踩碎了半塊鏡,來的是誰嚴舒並不認識,只能勉強辨別出來,在他模糊的視線裏,有個人慢慢下蹲到他身前。

“江數……”人群中,有人顫抖的喊了這個名字,顯然這是個名人。

孤僻的少年就好似生來只為讀書而活,就連教學的老師姓什麽都不知道,更別提是這個今天才聽過名字的陌生人。

嚴舒眨了眨眼,沒能給出什麽反應,身上被人扔了一件校服蓋好。臉上的傷可能是因為剛剛反抗太過激烈,被人七手八腳亂揍出來的,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嚴重,就連眨一下眼睛,都能傳來更加疼痛的反饋。

他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些什麽,可能也並不想說,但他還是想看一看身前蹲著的是個什麽樣的人。

什麽樣的人,才會來管這樣明顯上前一點就會被一起拖進來欺負的事呢?

嚴舒這麽想著,行動力卻很是低下,整個人就跟個剛從極地撈出來的冰雕似得一動不動,直到有人伸手把斷了一只腿沒法再戴的眼鏡歪斜斜的架在他的眼睛上,他這才擡起眼,得以借著另一邊完好的鏡片看一看眼前的人。

少年不知道之前在做什麽,額頭受了傷,鮮血順著眼皮滴下來,身邊跟著個兩個穿著B市市高校服的小弟,一個給他擦血,另一個則撕開創可貼恭恭敬敬的遞上。

巷口好像被人堵了,少年身後明明只站了幾個人,可剛剛那群壓著嚴舒扒他衣服的人卻不敢仗著人多沖出去,只老實的被攔在這裏邊挨墻站著,面露膽怯。

所以說人的欺軟怕硬其實是不分年齡的,這是本能。

“靠,我這麽醜的麽,這娃都被我嚇哭了?”少年盯著他看了會兒,突然轉身去問身旁的小弟。

這個聲音就好似帶著一股穿透思維的魔力,提醒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前一刻在這個小巷子裏發生的事情已經成為過去。直到那時,嚴舒才從驚魂未定中醒過神來。

嚴舒也不記得當時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哭了,只記得十五歲少年那點破碎的尊嚴終於被他重新撿了起來。在羞恥心的驅使下,他能做的,只是迅速穿好衣服然後逃離這個給他留下諸多陰影的小巷,甚至連對方的校服都忘了還。

後面的許多事,包括那些欺負他的人最後是什麽下場,嚴舒都已經不記得了,只知道後半個學期他們都不敢再來找他麻煩。

可平靜的初三生活並沒有讓他覺得好過多少,因為他在心底留了遺憾,因為始終忘不掉少年那張被鮮血遮了一半的臉。

那是他自那個黑暗的校後小巷內開始,直穿透他後邊整個人生的光。

嚴舒一直記得對方對著他,卻並不是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當時沒能給出的回應連帶著那句未出口的感謝、以及那件被他珍藏的校服外套一起,就像是一粒落於心底的種子,在流光的洗滌中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為此,他放棄更好的選擇,預估分數考上B市市高,甚至在聽說對方輟學去打職業後,毫不猶豫的追了過來。

你,很帥,就算滿臉血跡,也很帥。

那段回憶最後還是在時光裏成為久遠的過去,其中許多細節都被選擇性遺忘,就像嚴舒不再需要去戴的黑框眼鏡,唯有這句想說的話被深深壓在了心底,那痕跡隨著時間的磨礪反而越刻越深,成了更深的執念,說不出口,也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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