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063】二更 魏昀:這難道就是她今……

關燈
年輕的帝王身形修長, 挺拔如松,只消往那兒一站,便是誰也無法忽視。更遑論他面容俊美如儔, 是世上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虞晚微微一楞神,竟是發起了呆。

她早就知曉新帝面相俊美,只是他這般專註地看著她一人, 她還是頭一回發覺。怕是換了旁的素不相識的女子都會臉紅心跳,何況是她……前些晚上的時候還與新帝那般親密。

魏昀看見虞晚害羞的小女兒情態, 不禁失笑, 他難得愉悅了一回, 嘴上卻一本正經道:“回神了。”

虞晚陡然間如夢初醒, 她抿了抿唇, 低下頭極是羞赧。

她也真是,往常又不是沒見過陛下俊美的模樣, 今日居然看他看呆了。

魏昀心裏不由覺得好笑,礙於宮人們都在, 卻只能繃著一張臉,他長眉一凝, 朝宮人們吩咐道:“都退下吧。”

宮人們自地上起身, 紛紛魚貫而出,根本不敢擡頭看一眼。

待小廚房的兩扇門關上後, 魏昀看了眼盤中的菜肴,靜默了一瞬, 毫不留情地指出道:“糊了。”

虞晚低頭瞧了眼她辛辛苦苦做出來的菜肴,是一道時令的菱角炒素。她先是皺了皺眉頭,然後信誓旦旦道:“陛下放心,這菜沒糊, 只是表面焦了一層,裏面肯定是美味爽口。”

魏昀垂眸再看了眼那盤菜,又是靜默了片刻,在撥開那黑漆漆的表面和直接倒掉菜的想法之中徘徊猶豫。

虞晚絲毫未察覺到魏昀心中的糾結,她端起菜肴,走到魏昀跟前,滿懷期待道:“陛下,您就嘗嘗吧。”

魏昀:“……”這吃了怕是會中毒。

上次她放了三大勺鹽調味的事情他還記得,況且這次更為危險,面前這團黑漆漆的東西已經不是菜了,還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這難道就是她今晚的計謀?想憑這稀爛的廚藝來毒死他?

仔細想想,這計謀確實不錯,還能省包毒藥。

虞晚眼見魏昀面上神情越來越詭異,覺得他是不信任自己的廚藝,不禁有些洩氣。

這可是她的一片心意,在鍋子裏經過千錘百煉才盛出來的呢。

魏昀微微側過臉,強行在心中打消了虞晚要毒害他的想法。他望向虞晚身後的一片狼藉,心想這些廚娘也真不靠譜,各個廚藝精湛不說,也不知道在旁邊指點一下虞晚,不然她怎會做得一次比一次爛?

殊不知,有了一次錯誤的經驗後,虞晚誤以為她的想法就是正確的,可謂信心大增。今日即使有廚娘在旁邊指出她的問題,可她就是堅持自己那套做法,還堅稱是“新式宮廷廚藝”,弄得一眾廚娘在旁邊面面相覷……

包括此刻,虞晚覺得陛下這是在以貌取菜,遂鼓起勇氣把菜肴又往上舉了舉,“陛下,您就嘗嘗嘛。”

魏昀只覺一股難言的焦味竄入肺腑,見慣了刀山火海這等大場面而不動聲色的他,此刻竟忍不住眉心微皺。

真是氣味感人。

他面不改色地接過菜肴,隨後在虞晚期待的目光中,放在了旁邊的桌案上,同時開口轉移虞晚的註意力:“來人。”

一名廚娘兢兢戰戰地進來了,垂首聽候陛下的吩咐,下一瞬只聽男子以低沈醇厚的嗓音道:“去捉只建昌鴨來,把毛拔了。”

建昌鴨是宮裏現有的最上品種類,廚娘一聽陛下指名道姓要這種食材,遂連忙應道:“奴婢遵命。”說罷便退了出去。

魏昀牽起虞晚的手,淡淡道:“朕帶你去瓊臺賞月。”

他這番不容置疑的態度,讓虞晚沒了回旋的餘地,畢竟聖命難違,她唯有被他牽著踏出了悠雨軒,隨即一同坐進了帝王專用的明黃蓋轎子中。

瓊臺是宮中最高的一處樓臺,若能登上瓊臺,則大大小小的宮殿可盡收眼底。

恰好今夜一輪圓月高懸上空,襯得瓊臺邊上的景致皎潔如仙,美不勝收。

魏昀牽著虞晚,引她到他對面坐下,中間隔著一張漢白玉圓臺石桌。

旁邊還放了一個特制的烤架,先前李福早已吩咐妥當,新鮮殺好的建昌鴨被拔了毛,光禿禿地端了上來,用作一道神秘主菜的食材。

各色糕點佳釀都也被宮女呈上,一小碟一小碗地放在了虞晚眼前。

虞晚此時突然反應過來,明明是她先邀請新帝到悠雨軒品嘗她的菜肴,如今竟被他反客為主了,一時難免有些不悅。

魏昀看了她一眼,自然知曉虞晚心裏想的都是什麽,他也不解釋,待各色菜肴上齊後便吩咐所有宮人退下,隨即親自取過一枝準備好的藤條,從那只碩大肥美的建昌鴨中間迅速穿過,放在了烤架上,先前宮人已然生好了火。

虞晚有些楞楞地看著這一幕,她從未見過這種方式來處理食材,不禁好奇地問道:“陛下這是在做什麽?”

“這種烤法在軍營中很常見。”魏昀熟練地翻轉著手中的藤條,“將士們就地生火,將生肉等食材反覆翻烤,最終也能成為一道美味佳肴。”

虞晚聽後抿了抿唇,她情緒突地有些低落,嗓音悶悶道:“陛下。”

“嗯?”魏昀不再轉動手中的藤條,微擡了頭,漆黑的眸子專註地瞧著她,深不可測的視線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虞晚垂著濃密卷翹的眼睫,好半響才委委屈屈地開口說了句:“嬪妾是不是不適合學烹飪菜肴……”

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分明是她先前做的菜不好吃,陛下忍住一回沒說,到第二回 怎麽也忍不住了。

本想著她除了精通琴棋書畫,也能試著學點旁的才藝。盡管那是別的世家閨秀都看不起的庖廚之藝,可虞晚不這麽覺得。在她眼裏,世間所有的才藝都是平等的,只是各有所用罷了,實在無需分個高低之別。

魏昀聽後,難得有些無奈,一時不知該說何話來安慰她:“你呀。”

向來冰冷的語氣此刻充滿著寵溺,他將烤好的鴨肉切片,放到了虞晚面前的盤內,頓時撲鼻的香氣侵入虞晚的鼻尖,美味佳肴的誘惑讓她原本低落的心緒瞬時明朗了起來。

“想法無傷大雅。”魏昀望著她小口小口地享用他方才給她的鴨肉,微微勾了勾唇,“可若是學不會……也不要緊。”

他伸手摸了摸虞晚柔軟的發頂,溫暖的大掌帶著薄薄的繭子,力道輕若鴻毛,生怕弄疼弄亂了她的烏發,動作堪稱溫柔至極。

虞晚滿足地咽下一塊鴨肉,一邊輕輕點頭,一邊含含糊糊地應道:“陛下說得不錯,嬪妾便不強求了。”

“嗯。”魏昀繼續切著鴨肉,直到將整只建昌鴨最為肥美的部分都切了下來,他這才開始給自己切。

若說帝王恩寵,這才是歷代皇帝之中的獨一份。

二人賞著今夜難得的月色,享用著佳肴,到了最後,虞晚坐到了魏昀身邊,她將腦袋枕在男人寬厚的臂膀上。濃重的酒意襲來,虞晚明知今晚不該喝酒,偏偏酒不醉人人自醉,此刻死死地克制著保留最後一絲清明,只是眼眶卻不由自主地濕潤了起來。

她嗓音軟軟地喚道:“陛下。”

魏昀摟緊了懷中的人兒,輕輕應了聲:“嗯。”

他望著眼前的無邊夜幕,漆黑的瞳孔一片寧靜。

事實上,自從他當初起兵以來,便許久未有過這般安寧的時候了。太後對權柄虎視眈眈,他與自己名義上的豺狼母親相持許久,早已精疲力竭,只是從未在虞晚面前提過一句罷了。

虞晚不知魏昀心裏在想些什麽,她咬了咬唇,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些平日裏不敢說的話:“嬪妾自進宮以來,遇到了許多人和事兒,若非有陛下相護,嬪妾自知是難以應付那些人的……嬪妾還曾經在深夜裏問過自己,後不後悔當初進宮……”

聽著虞晚在那兒喃喃自語,魏昀察覺到幾分不同尋常來,他逐漸擰起了眉心,低頭註視著她的面容,意圖從虞晚面上窺探出幾分蛛絲馬跡,卻見到了她眼角欲墜未墜的淚珠。

他沈默地伸出手,用指腹輕輕給她擦拭幹凈。

魏昀記得,虞晚一般是不會哭的,她不是那等心性脆弱的女子,除非是有人逼急了她。

壽康宮,太後……

魏昀眼底逐漸陰沈下來,手中動作依舊溫柔不改,大掌移到了虞晚發間,輕輕安撫著她。

虞晚輕笑一聲,她閉上雙眸,嬌嫩白皙的五指滿足地握住魏昀的大掌,晶瑩的淚珠緩緩自眼角滑下:“陛下,您一定要記得,嬪妾不後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