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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044】 雙標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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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貴人察覺到虞晚的心思, 她二人同在一處,借著桌案遮擋,陸貴人輕輕捏了下虞晚的手, 示意她別為這等事生氣。

虞晚稍作回應了下陸貴人,隨即便低著頭,心緒漸漸平靜下來。

魏昀端坐在大殿最上首的位置, 視線掃視了一圈眾人,經過虞晚時似乎微微頓了下, 末了他沈聲道:“平身。”

眾人這才自地上起身。

接著是百官進獻壽禮, 下一輪才到妃嬪。

虞晚聽著百官不帶重樣的祝壽詞, 不禁微微咋舌, 先前聽陸貴人講, 赴宴的諸位大人未免祝壽詞重覆,都會提前備上兩三首, 這會兒才能變著花樣討陛下開心。如今朝堂局勢穩定,自然是誰都想削尖了腦袋往陛下跟前湊。

好不容易輪到了妃嬪, 舒貴妃款款起身,獻上了自西域覓來的一對紅寶。

那對寶石色澤實在艷麗, 幾乎將整個大殿映襯得熠熠生輝, 虞晚從未見過如此極品成色的紅寶,只聽周圍傳來一陣又一陣的驚呼, 她便知這對紅寶是世所罕見的珍品。

虞晚抿了抿唇,總覺得自己那副“墨寶”跟舒貴妃的一比, 未免顯得太寒磣。

可她時間不夠,只能日日練習,最終選了一副最好的字獻上,如今再換早已來不及了。若是父親當初願意幫她, 興許今日還能不那麽寒磣。

虞晚心中微微一嘆。

魏昀坐在上首註意到虞晚的表情,突然勾了勾唇角。他自是知道她準備了什麽,本來也沒多大期待,只要能過得去就成。別讓外人都看出來她敷衍了事,屆時他面上都不好看。

“……嬪妾的父親遠在西域出使,他偶然瞧見商人賣這對紅寶,要價極高,無一人敢買。偏生父親眼光獨到,當即一口買下這對珍寶,特命女兒在壽宴獻出,還望陛下喜歡。”舒貴妃正興致勃勃地介紹著這對紅寶,她不知道魏昀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看到陛下微微一笑,還當他對此物極是滿意,心內不由暗自得意。

等她介紹完,魏昀早已恢覆了冷漠無情的面容,他輕輕頷首,李福便示意如嬪接著獻禮。

舒貴妃心中劃過一抹失落,明明陛下方才都笑了的,怎不見他誇讚自個兒呢。

四嬪很快依次獻禮,不出所料,她們獻上的也都是些稀罕物件。虞晚在旁邊心跳如擂鼓,只見李福眼皮子一掀,微笑著瞧了眼虞晚道:“虞貴人,請吧。”

虞晚菱唇微抿,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嬪妾準備了一副墨寶。”

這話一出,舒貴妃便輕笑出聲,其餘四嬪紛紛掩唇而笑。

早先便聽聞虞貴人並未私下準備獻給陛下的壽禮,舒貴妃等眾位妃嬪也十分默契地不去提醒她,僅陸貴人特地去悠雨軒提醒了一番虞晚,哪知今日一見,竟真是如此好笑。

虞貴人又並非書法名家,她的一副墨寶,既非稀罕物事,又不值一文,能和她們獻上的奇珍異寶相提並論麽?

今日怕不是在濫竽充數罷了。

魏昀冷眼瞥了眼舒貴妃等人,又轉而望著虞晚,淡淡道:“拿上來。”

陛下居然難得開了口,而且語氣出奇的溫和平靜,一聽便是耐心極好的樣子。

舒貴妃一怔,她突然生出了一種錯覺,仿佛陛下對虞晚的要求完全不一樣,只要虞晚她拿出了壽禮,他就能欣然接受,一點兒都不會和她計較。

其餘四嬪此時也楞住了,總感覺陛下對虞晚溫和的態度,就像一耳光打在她們的臉上。

虞晚衣袖下的五指捏了捏,清了清嗓子道:“雲袖。”

雲袖低低應了聲“喏”,旋即上前行了半禮,將虞晚那副墨寶呈上,李福很快雙手接過,再轉到魏昀面前,笑道:“陛下,此為虞貴人獻上的壽禮。”

魏昀輕擡眼簾:“打開。”

舒貴妃等人在下方頓時如鯁在喉,她們嫉妒得心裏瘆的慌。

憑什麽?方才她們呈上壽禮,都是剛說完祝壽詞,陛下眼皮子都未動一下,李福就開始念下一個了,如今輪到虞貴人,流程就如此齊全完備,陛下竟還要仔仔細細看上一遍?

簡直是豈有此理!

李福和他家主子一個模樣,都是絲毫沒在意妃嬪們各異的目光,他輕輕展開那副字,恭敬地彎下腰呈給陛下道:“請陛下閱看。”

魏昀垂眸望去,只見上好的洛南紙中央寫著“萬壽無疆”四個字,字跡舒展優美,大氣之中略微透出一絲女子的婉約柔美,只需一看,便知是認真練過的。

於是舒貴妃見到又陛下笑了,這次英挺的男人唇角一翹,笑容更明顯了,他以低沈的嗓音開口道:“倒是應景。”

虞晚眉眼彎彎,在下方福了福身,柔聲回道:“陛下不嫌棄就好。”

魏昀輕輕嗤笑一聲,算是滿意了,遂吩咐李福道:“拿回養心殿。”

“……”舒貴妃等人喉頭一甜,差點要咳出血來,她們好不容易搜羅來的奇珍異寶,竟被虞晚一副平平無奇的字畫給比了下去,著實意難平。

旁邊坐著的安王滿是興味的看著這一幕,然而最令他挪不開視線的,是大殿側邊那甜笑嫣然的女子。

現在應當稱呼她為,虞貴人了。

等虞晚坐下後,便輪到陸貴人獻禮,她拿出早已備好的松鶴祝壽圖,語氣平淡地呈了上去:“……這幅畫是嬪妾找京城名家所作,還望陛下不嫌棄。”

魏昀點了點頭,並未像之前翻看虞晚的墨寶一般關心,面容寡淡,顯然提不起什麽興致。

李福見狀忙道:“陸貴人有心了。”說罷再叫了下一位妃嬪,派宮女上前獻禮。

虞晚方才聽聞陸貴人的說法,不禁眉梢一挑,她明明記得雪菡姐姐的畫作是自個兒親手所作,沒想到在大殿上,雪菡姐姐竟然不曾承認此事……

她目光在殿內掃視了一圈,待見著許太醫那張清俊的臉後,便頓悟過來。

一時當真不知該說什麽好。

今日陛下萬壽,許太醫在旁待命,又因他身份不低,是以陛下便準許他上席,於是雪菡姐姐那幅松鶴祝壽圖,照理許太醫也能瞧見的,她興許是想給心上人看些什麽。

許覆凝眉,素來面無波瀾的臉突然詫異地看了眼陸貴人,滿含震驚之色。

那幅卷軸的側面,竟繡著一道竹葉暗紋……那分明是二人定情時,他送給陸貴人香囊上的圖案,和今日這個竟然一模一樣!

原來她全都記得,一直未曾忘記那段歲月。

許覆衣袖下的十指緊緊攥起,覆又松開,他別過臉去,當日再未看一眼陸貴人。

等所有妃嬪都獻完壽禮後,魏昀依舊面無表情,仿佛今日並非他的生辰一般,冷聲道:“開宴吧。”

於是殿內開始奏樂歌舞,各色珍饈美饌紛紛端了上來。

徐常在摸了摸腹部,很快擡起筷子便開始享用,只是她動作這般刻意,殿內卻無一人理會她,著實是件稀奇的罕事。即使她有孕,可後宮的風向依舊沒變。

新帝當初只賞了徐常在一匹緞子,其餘便空無一物。

舒貴妃等人知曉時,還暗地裏笑話了徐常在一番,隨後竟也賞了徐常在一匹緞子。至於太後那邊,連做戲都未曾,安安靜靜仿佛不知新婦有孕一般。

畢竟這是安王的孩子,又並非陛下親生的。

此刻太後端坐在魏昀身旁,她輕瞥一眼態度冷漠的新帝,又見徐常在如此貪戀眼前的食物,便知這顆棋子算是徹底廢了。左右是個沒用的廢物,太後娘娘見慣了各色各樣的人,連一匹緞子都不會給她。

酒過三巡,眾位大臣都喝了不少酒,此刻不勝酒力的,難免有些暈頭轉向。

虞晚方才被幾個妃嬪敬了杯酒,她撫了撫額頭,覺得腹內有些惡心,又不知是何緣由,便起身朝殿外走去。有了上回的前車之鑒,這次她捎上陸貴人一起,兩人形影不離地出了大殿。

李福註意到這一幕,在魏昀身旁悄聲附耳道:“老奴總覺得,虞貴人近日身子有些不適,可要請太醫瞧瞧?”

“今晚傳太醫。”魏昀面不改色道,說話間又喝了一杯大臣敬的酒。

李福見此絲毫不做擔憂,他知道陛下酒量一向好,可謂千杯不醉,於是便將目光放在了虞晚離去的背影上,突然他心中冒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一時驚得差點跳起來。

旁邊幾個小太監見李公公反應如此之大,紛紛好奇的投來目光。

連喝完酒的新帝都註意到了,只見他微微側目,問道:“何事?”

李福手指頭都在發顫,聯系到虞晚今日的異常,他不得不深思,於是便湊到魏昀耳邊,低聲開口道:“老奴覺著,這虞貴人……莫不是有喜了?”

話落,方才還面色寡淡的新帝,此時突然挑了眉,卻是怔在當場,連下一個向他敬酒的大臣都未發覺。

那位可憐的大臣見陛下不回應他,又不敢開口催促,只能將酒杯舉在半空,不停地用眼色示意李福。

……陛下您快回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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