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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 開始爭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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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般各自過了一夜,魏昀清晨卯時就離開了西樂宮。

徐常在頂著烏青的眼圈,她整整一夜未眠,此時只能對著魏昀的背影幹瞪眼。

虞晚昨晚倒是在悠雨軒睡得挺香,雖然黃花梨木床榻變得小了些,可她也不太關心這些。

到了快要辰時的時候,虞晚開始對鏡梳妝,今日是要去翊寧宮請安的日子,並且是入宮後的頭一回,輕易馬虎不得。

她挑了件淺緋色的折枝海棠夾襖,下裙同色,頗有幾分清麗佳人的意味,妝容也以素淡為主。

好一番穿戴過後,虞晚帶著荷玉去了翊寧宮,雲袖則被留在了悠雨軒。

此時已至深秋,天氣漸涼,不少宮殿裏都開始使用炭火。

虞晚去得挺早,翊寧宮暖閣的主位還空著,顯然舒貴妃還沒到,按理說她應當是最後一個出場。

虞晚自從踏過這道門檻,便接收到數道神色各異的視線,暖閣的位子還沒坐滿,此時仍有不少是空的。

葉嬪見了虞晚,在暖閣內輕搖團扇,笑著朝左右打趣兒道:“好一個絕代佳人,這便是新進宮的虞答應吧?看了真叫人自殘形愧呢。”

常嬪聽聞此言,往天上翻了個白眼,輕哼一聲未作答話。

方貴人轉著手中佛珠,一派與世無爭。

虞晚很快福了福身,朝已經到了暖閣的眾妃嬪輕聲道:“嬪妾見過各位姐姐。”

此言一出,暖閣內的妃嬪寂靜了一瞬。

眼前的美人聲如出谷黃鶯,面若出水芙蓉,當真是哪哪兒都讓人嫉妒,偏偏這虞答應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她們一時也不好明著發難,大多笑著點了點頭。

葉嬪眼底一深,在場只有她和常嬪二人位份最高,眼見常嬪不屑於回話,葉嬪頓了頓,柔聲朝虞晚道:“妹妹快請起,從此都是一家人了,不必過於拘束。”

虞晚輕輕點頭,小臉瞧著有些怯生生的:“是。”

一上來就見了這麽多面孔,虞晚暗自想著,這新帝的後宮還挺熱鬧。

她先前做過功課,新帝在後宮冊封了一妃四嬪,其餘低階妃嬪也有幾位。這一妃四嬪中的妃便是舒貴妃,四嬪之中,宜嬪便是舒貴妃的軍師,葉嬪聰明婉約,自成一派,常嬪、如嬪二人關系不錯,時常抱團。

虞晚抿了抿唇,由宮女引著坐到了最末的位子上,安安靜靜地低頭品茶。

沒過幾時,宜嬪及如嬪等人也到了,如今只差舒貴妃、徐常在二人尚未出現。

陸貴人恰好坐在虞晚旁邊,見此忍不住蹙眉,她悄悄側過身子,朝著虞晚道:“西樂宮離這兒並不遠,徐常在怎還不出現呢?”

虞晚以團扇遮掩,壓低了聲音回道:“許是她起得遲了罷,貴人今日來得倒是挺早。”

陸貴人被虞晚誇得有些羞赧,她素來冷淡的面容上緩緩綻開一抹笑:“你可以喚我雪菡。”

虞晚輕挑眉梢,原來陸貴人叫陸雪菡,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先前只知陸貴人年齡比自己稍微大一些。

這份示好,虞晚自是感覺到了,她不介意在宮裏有個手帕交,反正她只是一切遵照太後的吩咐,等事成之後便能出宮的。

於是虞晚輕輕點頭笑道:“是,雪菡姐姐,我單名一個晚字,你便叫我晚兒罷。”

陸雪菡顯然很是高興,唇角微微一翹:“晚兒妹妹。”

正說著,冷不防突然響起一聲:“舒貴妃駕到!”

話落,一眾妃嬪紛紛起身行禮:“嬪妾參見貴妃娘娘。”

虞晚下意識瞥了眼對面徐常在的位子,發現她人依舊未到,一時吃驚得暗暗咋舌,這徐常在莫不是有什麽底牌?

可即便如此,徐常在也太囂張了點,今後難免出事。

暖閣的厚簾被宮女們從兩側掀起,舒貴妃今日依舊端莊艷麗,她施施然坐到了主位上,視線往底下一掃,馬上註意到了徐常在那空落的位子,她動作微微一頓,偏偏還要裝作毫不在意,淡聲問道:“都起來吧,徐常在今日怎麽沒來?”

常嬪率先沈不住氣,滿含酸意地嘲諷道:“嬪妾也不曉得,莫不是昨夜得了陛下恩寵,開始恃寵而驕了?”

舒貴妃端莊大度地坐在主位上,唇角勾了勾,笑意卻是不達眼底:“常嬪休要胡言。徐常在是陛下看中的人,先前特意來囑咐了本宮,各位妹妹對她也寬容些,畢竟徐常在年紀還小,不懂事也是人之常情。”

貴妃這番話,倒是證實了虞晚先前的猜想。

她垂著眼簾,細細品著言下之意。

在座的妃嬪不是傻的,她們也都聽出來了,徐常在目前受陛下保護,她們不能動,頓時紛紛氣悶不已。

到了辰時三刻,徐常在終於慢悠悠地出現,她微微福了半個身子,態度敷衍,語調漫不經心:“嬪妾參見貴妃娘娘。”

常嬪忍了又忍,終究克制不住心頭的火氣,索性替貴妃出了頭:“徐妹妹,你今日來得未免太晚了些。”

徐常在刻意地攏了攏鬢發,做出渾身酸痛的模樣,語不驚人死不休道:“可是,嬪妾昨晚實在被折騰得厲害……這才起晚了嘛,還請貴妃娘娘寬恕。”

話雖如此說,可她眼底俱是得意春色。

不少妃嬪被她說得面紅耳赤,就連常嬪也結巴起來,末了紅著臉重重地哼一聲。

新帝長相俊美無儔,沒想到在床笫之間也如此威猛,可惜啊,怎就便宜了這個徐常在!

虞晚只顧著低頭品茶,她從沒想到,這等事情竟還能光天化日之下說出口,險些被茶水給嗆到。

舒貴妃面容扭曲一瞬,險些要繃不住,深吸了一口氣才道:“既然來了,便坐下吧。”

她被徐常在氣得肝疼,偏偏還不能動手,索性眼不見為凈,都懶得懲罰這等不知規矩的女人了。

“是。”徐常在得意一笑,款款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她才不會告訴這群女人,陛下昨晚根本沒碰她,而且更過分的是,他居然還讓自己打地鋪!他倒是在床榻上睡得挺好,卻絲毫不顧及她的身孕!

這等丟臉之事,她自然不好開口。

舒貴妃渾然不知內情,還在暗自生悶氣,她被徐常在氣得頭都疼,強撐著與眾妃嬪寒暄幾句,隨後便散了請安。

然而事情遠沒有結束。

魏昀接下來連翻了三日徐常在的牌子,眼見徐常在每日來請安時的臉色越來越差,態度越來越敷衍,眾妃嬪們愈發得妒火中燒。

虞晚只作壁上觀,反正她對新帝沒什麽感情。

雖說太後先前要她爭寵,可新帝如今專寵徐常在,她總不見得上去碰一鼻子灰,於是便準備開啟混吃等死的後宮鹹魚生活。

哪知太後卻等不急了,今日便宣她去了壽康宮。

虞晚此刻就坐在壽康宮的玫瑰椅上,心內有些緊張,畢竟這幾日以來,她的確沒去爭寵,或者說她也無從下手。

太後揉著眉心,她將兩顆棋子放入後宮,虞晚是明面上的那一顆,徐常在則是暗地裏的那一顆。這一顆棋子知道的人不多,平時消息往來也都是暗中進行,不像虞晚這般,太後光明正大就把她召進了壽康宮。

照理說徐常在已然獲寵,太後大可不必如此著急,可西樂宮每晚是什麽情況,其他妃嬪不清楚,難道太後心裏還沒有數?

新帝純粹是為了孩子,才屈尊降貴去了西樂宮。

偏偏徐常在還沒醒悟,整日裏造些自己頗受陛下寵愛的謠言,除此以外根本毫無作用。

終於,太後止住了揉眉心的動作,她緩緩開口,問虞晚道:“這些日子,你是怎麽想的?”

虞晚自是不敢說她就想混吃等死,只能斟酌著道:“嬪妾以為,陛下專寵徐常在,此時若是貿然出手,難免有爭寵的嫌疑,恐惹得陛下不快。”

太後突然輕笑一聲,視線緊緊盯著虞晚:“你以為哀家看不出你的心思?”

虞晚聽後,連忙驚慌地跪了下來,她怯生生開口道:“嬪妾實在蠢笨,不知太後娘娘此言何意。”

“進宮數日,你就學會了這個?”太後冷下臉,把手邊的茶盞打落在地,有不少濺到了虞晚今日的裙擺上,“若是你繼續這般下去,休怪哀家無情!”

虞晚心裏咯噔一聲,面色變得有些蒼白,半響後抿了抿唇道:“嬪妾知錯。”

因著那粒不知名的藥的緣故,太後要她生,她便生,太後要她死,她只能死。這幾日不是沒趁機找過太醫,可太醫都說她身子康健,一切如常。

虞晚額前漸漸滲出冷汗,她一路走到現在,好不容易保住了父親的性命。

如今只剩下爭寵一條路了。

太後哪能不知虞晚的那些小心思,她冷哼一聲道:“半個月後,哀家會辦個賞菊宴,屆時你便壓軸獻舞,知道了麽?”

虞晚硬著頭皮,跪在地上柔聲道:“嬪妾知曉了。”

太後見著虞晚瑟瑟發抖的模樣,這才滿意地繼續道:“好好準備,若是這次機會你都把握不住,接下來就更難了。”

虞晚靜了一瞬,方才開口道:“還請太後娘娘放心,嬪妾一定竭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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