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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這下可好,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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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昀一言不發,漆黑的瞳孔倒映著虞晚那張略微低頭的嬌顏。

按照規矩,若是他不發話,她是沒法兒起身的。

虞晚早知事情不會順利,便一直維持著行禮的柔美姿態,良久後終於聽見新帝發了話:“太後何在?”

聽聞此言,虞晚一點兒都不感到驚訝,因著那一粒玉清丹的功效,她的身子如今並無大礙,此刻低垂著視線道:“太後娘娘身體抱恙,早已歇下。”

魏昀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若是到了此刻,他還不清楚虞晚的用意,那簡直太愚蠢了。

虞晚眼見新帝離開,也顧不得什麽行禮規矩,連忙提著裙擺追出了亭子:“陛下留步。”

魏昀未加理會,甚至走得還更快了些,不料身後女子跑得比他還快,近乎是飛奔而來。

很快虞晚便追了上來,她情急之下伸出小手,便勾住魏昀的衣袖,不肯松開。

魏昀被迫停下步子,擡起手臂,扯了扯他的龍袍:“給朕松手。”

二人停在倚梅園的池子邊上,寒涼的秋風刮過池面,泛起一陣粼粼波光。

虞晚將手心裏的那片衣角攥得愈發緊了,她咬了咬唇,語中帶著幾分委屈:“陛下為何不肯聽臣女解釋?今日臣女入宮,絕無半點非分之想,只求為父親討一個公道。”

魏昀冷笑,高挺的身姿背對著虞晚:“衛國公在獄中待得挺好。”

“父親他染了鼠疫!”虞晚心裏是真的著急,說罷,她攥著魏昀的衣袖跪了下來,“臣女懇請陛下,派人為父親醫治。只要陛下應允此事,臣女絕不再進宮叨擾陛下。”

魏昀卻是最不喜被人脅迫,哪怕他早已派醫者趕赴詔獄,此刻也絕不會松口答應。

他終於回過身,漆黑的眸子冷睨著虞晚,稍加使勁,便一點點抽出了那片深紫色團龍紋衣袖。

虞晚咬著唇慢慢松了手,就算她力氣再大,也沒那膽子抓壞新帝的龍袍。

她松開手的那一瞬間,以為父親真要沒了性命,頓時悲從中來。虞晚兩個眼圈都泛紅了,她微低下頷,濃密卷翹的眼睫撲閃撲閃的,整張柔弱的嬌顏仿佛雨打梨花,分外惹人憐惜。

魏昀冷眼瞧著她,一時倒沒有再走。

只見那窈窕無雙的女子緩緩彎下她細軟的腰肢,三千墨發自肩頭傾瀉而下。

虞晚朝他磕了個頭,嬌軟的嗓音此時卻是支離破碎:“臣女求您了。”

魏昀沈默地望了虞晚良久,眼前女子情真意切,不似作偽。

他向來自認是個正人君子,很快將視線從虞晚的纖腰挪開,淡淡道:“朕早已下令,衛國公自會有人醫治,你無需多求。”

虞晚擡起容貌昳麗的小臉,滿臉欣喜道:“陛下說的可是真?”

魏昀面無波瀾地應了聲:“嗯。”

虞晚很快又朝魏昀磕了個頭:“臣女謝陛下恩典。”

說罷,她揪準時機,再次伸出小手,抓住了魏昀的衣袖。虞晚屏住氣息,輕聲道:“可是臣女,還有一事相求。”

魏昀很快察覺到不對勁,揮手就要把她甩開:“你!”

這次他用力過猛,而虞晚半推半就,下一瞬便後仰了身子,落入那冰涼的池水中。

倚梅園的池子很深,幾乎是紫禁城中池水最深的,是以虞晚才特地選了這處地方,就是為了確保她腳尖碰不著池底。

此時虞晚尚且來不及閉上雙眼,整個人就落入水中。她絲毫不通水性,沒多久就被池水嗆到,不僅雙眼酸澀無比,胸腔內也難受得很,仿佛被強行塞入了一團棉花,根本無法掌控氣息。

被嗆了一口,便有緊接著的第二、第三口。

虞晚掙紮著想浮出水面,怎料她越是撲騰,池水便愈發兇猛地湧入她口中,幾乎要把她嗆死。

這一刻,虞晚是真的有些後悔。

千方百計留下新帝,又拿性命放手一搏,也不知她今日是否會死在這兒。

魏昀長身立在岸邊,冷聲道:“來人!”

這種雕蟲小技,他早已見多識廣,根本無所畏懼。這衛國公的嫡女,就算是為了勾引他,也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簡單。

待會只消讓侍衛們救她上來,今日她的計謀便是一場空。

可不料,魏昀話音落下,四周卻寂靜無聲,並無一名宮人或是侍衛出現。

先前魏昀便沒帶人進來,此刻整個倚梅園不知從何時開始,只剩下了魏昀和虞晚二人,連之前出現的那位嬤嬤都不知去了哪兒。

時間不斷流逝,眼見魏昀的臉色也愈發黑沈,倚梅園卻始終沒有第三人出現。

終於在虞晚放棄掙紮的時候,魏昀黑著一張臉,解開衣袍的盤扣,隨後縱身入水,一把將虞晚給撈了出來。

虞晚很快感覺到一條有力的手臂攬住她的腰肢,她緩緩睜開雙眼,朦朧中漸漸看清了面前的人。

新帝陰沈著一張好看的俊臉,虞晚見了,她也顧不得那麽多禮數,滿滿的求生欲讓虞晚連忙抱住魏昀的脖頸,整個人緊緊地黏在他身上,如同一條張牙舞爪的八爪魚。

魏昀忍無可忍,輕輕拍了拍她的臉:“放開。”

虞晚卻不肯松手,兩條纖細的手臂緊緊掛在魏昀的脖頸上。

她此刻全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知牢牢攀附著眼前的這根救命稻草。

魏昀幾乎能感覺到她凹凸有致的身段,一時強忍著怒意,就這般被虞晚緊緊抱著,隨後以他結實有力的雙臂支撐,兩人一下便上了岸。

虞晚的身子方才離開水面,被寒風一吹,頓時瑟縮了下。

她很快清醒過來,眼見男人神色冰冷地瞪視著自己,虞晚十分識相地松開手,抱住雙膝在地上縮成一團,絲毫不敢擡頭。

這深秋的池水當真寒意遍布,不過更恐怖的,當屬面前如寒冰一般的男人。

魏昀望著她不怒反笑,剛欲發話,卻見遠處烏泱泱來了一大群人,為首之人正是本該待在壽康宮的太後。

“快把披風給哀家的外甥女披上!”太後方才在角樓上看完了全程,此刻她眼底皆是笑意,快步走到虞晚面前噓寒問暖道,“好端端的,你怎就落水了呢?幸虧有陛下照拂,不然你這小命就要沒了,還不快謝過陛下?”

魏昀冷笑一聲,他渾身都濕漉漉的站在一旁,幸好大內總管李福不久後也趕到這兒,見情勢不對勁,連忙也尋了件外袍給魏昀披上。

虞晚裹緊了肩上的披風,她可沒膽子再開口跟魏昀說話,但太後所言不虛,確實是他救了自己。

於是她咬了咬唇,躲在太後身後,顫著聲兒說了一句:“……謝陛下。”

魏昀冷笑連連,很快便開口道:“你好大的膽!”

先前她還敢說什麽絕無半點非分之想,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太後擋在虞晚面前,她計謀得逞,卻假意皺著眉為虞晚開脫道:“陛下何必苛責,哀家的外甥女也是不當心才會落水的。”

她先前特意把魏昀的人攔在外面,隨後又在角樓觀望,不讓任何人過來救人,是以魏昀只得親自去救虞晚。

這一救過後,男女肌膚之親也就有了,更遑論被這麽多人瞧見。

虞晚接下來進宮,便是板上釘釘之事。

魏昀心知肚明,這是太後和虞晚聯起手來的計策,卻也只得認下。

李福眼見新帝面色黑如鍋底,禁不住暗自捏了把汗,早知道他今日說什麽也要跟進倚梅園。

這下可好,出大事了。

“既然太後如此疼愛她,那朕便卻之不恭。”魏昀眼皮子一掀,涼涼看了眼虞晚道,“冊封為答應,擇日進宮。”

此話一出,太後面色明顯不愉,她本想給虞晚求個好一點的位份,哪知新帝先一步開了口。

以虞晚衛國公府大房嫡女的身份來說,答應作為後宮妃嬪最末流的位份,顯然是低了。

可太後心知新帝雷厲風行,此時也不好當面駁斥,便笑了笑道:“那也是這孩子的福分,外甥女,你還不快來領旨謝恩。”

虞晚聽說她還得謝恩,蜷成一團的身子明顯地瑟縮了下,卻也知道今後總得面對新帝那張冷臉。

於是她裹著披風,慢吞吞地起身,挪到魏昀面前緩緩跪下,蒼白著小臉道:“臣女謝陛下恩典。”

魏昀黑眸緊盯了虞晚好半響,最終重重地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李福此時也擡眸瞥了眼虞晚,見是那日畫上女子的樣貌,心中暗道不妙,卻也沒說什麽,連忙隨新帝一同走遠了。

虞晚心知今日計策成功,一時閉了閉眼,長舒了口氣。

後來太後賞賜了虞晚不少物事,又好生安頓了一番虞晚,告訴她衛國公那邊已有大夫醫治,暫無大礙,致使虞晚到了傍晚時分方才從宮裏出來。

回到雪筱閣,雲袖見虞晚縮在被窩裏一副怕冷的模樣,便知今日真是苦了自家姑娘。她派人煮了碗姜湯,端到虞晚面前,柔聲道:“姑娘快喝下吧,暖暖身子。”

虞晚接過姜湯,一邊小口喝著,卻仍沒忘記那犄角旮旯裏的小丫鬟:“那碧意呢,在柴房裏待得如何了?”

雲袖素來行事謹慎,此時連忙笑道:“姑娘放心,奴婢一直派人看著她呢。”

“去審問一番。”虞晚抿了口姜湯,隨即冷冷道,“留下供詞後,便把這丫鬟杖斃,讓雪筱閣內的下人都好生看著。”

“是,奴婢這便去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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