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離別宴從中午開始，到下午四點才結束。

韓嘉俞喝的趴在了桌上，醉的一塌糊塗。

沈軒過來攙扶他，他軟的已經站立不起來，嘴裏嘟囔著還要喝，還能喝。

沈軒勸，他不聽，抱著椅子不撒手，濕漉漉的眼睛看他，“我、我不走。”

沈軒繼續拉他，實在拉不動，蹲下身哄道，“那我們回去喝，回去再繼續喝。”

“又、又騙我，你就沒一句實話……”

韓嘉俞說話不太清楚，伸手指著沈軒，“你、你、你說話等於放屁，以為我還會上當？”

餐廳工作人員見到他們這邊的情況走來，詢問要幫忙嗎？

沈軒拒絕。

他蹙了蹙眉，對韓嘉俞道，“這次沒撒謊，真回去喝。”

韓嘉俞拋了個白眼給他，打了個酒嗝，對他拜拜(￣)“走好，不送呦~”

沈軒看著他笑，“我自己走，你一個人在這兒？”

“嗝。”

韓嘉俞又打了個酒嗝，慢悠悠點頭，“走吧，這麽兩個多月我一個人不也過來了……”

沈軒嘴角邊的笑隨著這句話凝住。

下午四點。

餐廳除了他們這桌，再沒有其他顧客。

服務生站在很遠的地方，給客人獨立的空間，不打擾他們。

沈軒拉過椅子坐下，問韓嘉俞，“那恨不恨我？”

“你說呢？”

韓嘉俞惱怒的瞪他，“恨不得把你脫光了打！”

他每個字咬的很重，語速很慢，眼睫一眨一眨，像慢鏡頭。

唇紅的發艷，原本白凈的臉頰兩側緋紅，頭發看起來軟軟的，身上除了酒香還有他獨有的清幽味道。

這樣狀態下的他給人一種很想保護的感覺。

真的，誰能想到三個月前他是喪屍王。

體型不符。

性格不一。

外貌更是沒一分相像。

唯一沒變的地方，是從始至終對某個人的執念。

沈軒視線落在他的唇上，喉頭滾了滾，又問，“這麽恨啊？那還愛嗎？”

韓嘉俞抱著椅子有點累，趴在了桌上，柔軟的毛衣下擺露出一節精瘦的腰，他歪著腦袋，“那麽優秀的人我配不上……”

“配不上？”

韓嘉俞手指捏住酒杯把玩，把酒杯在桌上滾來滾去，嘴裏含糊不清的說，“他好帥、我還從沒見過那麽帥的，他還有才、身材也好、又高、哦，還有腹肌……”

“而我呢？”

韓嘉俞喃喃，“我吃過人……”

好多人指責恢覆者時都會說這句，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個確實是事實。

“吃人好可怕……”

“想想都難受……”

“好殘忍……”

“知道我是怎麽成為喪屍的嗎？”韓嘉俞似是自言自語，“為了救一個被咬了的人……”

“末世剛爆發，誰他媽知道被咬會感染？如果知道……如果知道……如果知道……”

“餵？”他看向沈軒，“如果知道你會救嗎？”

沈軒沈吟，“你先說。”

韓嘉俞很好哄，點了點頭，“我還是會。”

“為什麽？”

“因為早一刻被咬，就早一刻結束害怕，不然烏泱烏泱的喪屍圍著你，你不怕？”

沈軒失笑，“我還以為你會說，只有被咬所有的軌跡才不會變，才會遇到我。”

“你？”韓嘉俞睨他一眼，“你算個幾把。”

沈軒：……

不管怎樣，一個小時後，沈軒把酒鬼韓嘉俞攙扶進了酒店房間。

韓嘉俞懷裏抱著瓶白酒，還是嚷著要喝。

沈軒把他放倒在床上，也隨著倒在韓嘉俞旁邊。

韓嘉俞立馬要起來，要拿酒杯，要繼續喝。

沈軒拉住他的手腕，韓嘉俞不悅的看向他。

視線晃晃悠悠。

韓嘉俞看了許久才認出他是沈軒，安穩的躺了下來，側過身，抱住了他，跟只小奶貓似的往他懷裏拱。

沈軒沒抗拒，甚至手落在他後背上。

韓嘉俞聲音悶悶的傳來，“非走不可嗎？”

這句話問的清楚。

沈軒看了他一眼，他仰頭也看向他，韓嘉俞的眼中寫滿了不舍。

沈軒：“舍不得？”

韓嘉俞：“嗯，舍不得。”

沈軒：“那還找女朋友？還讓人家懷孕？”

韓嘉俞多少有點酒醒，但和清醒的狀態還差遠了。

他聽不出沈軒話裏的其他信息，只憑文字感覺到這句話的詢問。

他回答：“女朋友是假的，沒女朋友，更沒有懷孕。”

沈軒早就知道這個答案，但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他這麽說，心裏湧出絲絲甜意，“所以說你是騙我的？那為什麽騙？”

韓嘉俞像個乖寶寶，一字一句回答，渾然不知自己被套了話，“為了刺激啊，嗯，把你內心深處潛藏的情感刺激出來，只是啥也沒刺激出來。”

“沒想到你還這麽聰明呢。”

沈軒輕輕捏了捏他臉蛋，韓嘉俞揚唇，雙手緊緊抱住他。

而後長腿也搭上沈軒的身，再而後趴到了他身'上。

沈軒被他這個姿勢整的哭笑不得。

韓嘉俞已經趴過他好幾次，每次都胸有成竹的說著最硬氣的話，行動上卻一次沒有。

這次也一樣。

他安安靜靜，頭枕在沈軒的胸口處，耳朵聽著他胸膛的跳動。

“韓嘉俞，睡著了？”

沈軒開口。

韓嘉俞確實閉上了眼睛，有點困。

沈軒接著說，“昨晚，昨晚是我第一次被親吻。”

話落，韓嘉俞睜開了眼睛。

他聽到了沈軒的話，卻又似乎沒太聽清，“你說什麽？”

沈軒沈默，只是手臂穿過他的腋下，把他往上扯了扯。

韓嘉俞眼中映出了他硬朗的五官，聽到他道，“韓嘉俞，我們再親吻一下吧？”

我們再親吻一下吧……

誰來告訴他，他聽到的是這句話嗎？

是他所理解的意思嗎？

是不是在夢裏？

韓嘉俞霎時紅了眼眶，突如其來的喜悅讓他克制不了。

他以為他等不到了。

以為他的世界永遠不會出現這一刻。

以為他這輩子和沈軒……

眼淚啪嗒掉落，落在沈軒唇角邊。

韓嘉俞笑了，俯下頭顱，貼了上去……

淚水在兩人的唇'間化開，卻沒有苦澀，混合了兩人的氣'息，餵進了彼此的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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