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剪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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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年看著他,脾氣明顯不太好的樣子。

秦霄想哄,卻又擔心哄不好反倒惹的紀年更不高興。

於是又嘿嘿笑了兩聲,伸手抓住自己頭發,“你看我,我頭發也長了,也能梳小辮了。”

“呵。”

紀年笑了。

只是那種笑透著三分涼薄、三分譏諷、四分漫不經心。

秦霄心裏一聲臥槽,覺得自己要完。

他向來直覺不錯,這次也一樣。

眼瞅著紀年起了身,從屋裏拿出一面鏡子,一把梳子,還有也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兩根紅頭繩。

“來吧,梳小辮吧?”

紀年站在他跟前居高臨下的看他,有點威脅的意思。

秦霄斜他,“我開玩笑的你也當真。”

“嗯,當真,你的話我從來都當真。”

你的話我從來都當真。

就這麽幾個字,秦霄一咬牙,拿起梳子紮小辮。

秦霄典型的陽光大男孩,黑白分明的眼睛很亮,笑或不笑眼中都仿佛盛著星光。

他性子很好,人也開朗,在他身上,仿佛從來看不到憂傷。

所以紀年有時候挺佩服他,佩服他可以在這種操蛋的世界裏還活的那麽灑脫。

“霄霄?你幹嘛呢?”

韓青洗好碗出來就看到正在紮小辮的秦霄,納悶極了,“你是吃飽了撐的想出一出是一出是不是?”

“還紮小辮?”

“覺得很美嗎?”

韓青一把奪走他手中的梳子,“不然我幫你?給你紮成海膽?”

“還是算了。”

那畫面美到不敢想象。

韓青說完進屋,不一會兒出來,手裏拿著把剪刀,“來吧,你們倆頭發確實長了,我幫你們剪剪。”

她嘴裏叼著根煙,另一只手裏拎著把椅子,霸氣的把椅子甩到墻角,指尖夾煙,熟稔的吸了口,吞雲吐霧間一雙眼睛看起來頹廢,不像個好人。

見他們不過來,她又喊了聲,“快過來。”

秦霄和紀年相視一眼,心裏都有點犯怵,看這架勢哪像個剪頭發的?

“快過來,年年,奶奶之前給人剪過頭發的,手藝很不錯。”

韓青咬著煙對紀年招手,怎麽看怎麽不靠譜。

但都指名道姓了,再不過去實在有點說不過去,紀年只有過去。

他在椅子上坐下,韓青把煙丟了,語氣很好的問,“是想剪個什麽樣的?長一點?還是短一點?”

“不然咱們打薄一點,把這裏、還有這裏短一點好吧?”

聽著一句句還挺專業的話,紀年逐漸放下心。

韓青拿出個被單把紀年脖子圍住,就和理發店剪頭發一樣,完完全全把身子罩在裏面,防止碎發進到衣服裏。

然後為了頭發捋順還噴了水。

一系列的操作,讓紀年覺得韓青應該確實有經驗。

韓青先用梳子把紀年頭發梳整齊,拿著剪刀便開始下手。

不管剪的好不好,這顆腦袋反正已經交到韓青手上了,醜或美也就他們仨,不礙事。

秦霄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看著這邊,問韓青, “奶奶,你上一次剪頭是什麽時候?”

“上一次嗎?還是給你爺爺剪的。”

“哢嚓。”

伴隨著這一句,一剪刀落下,紀年心裏忽然沒底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秦霄都沒見過他爺爺,那也就是說奶奶最起碼有十九年沒給人剪過頭了!

“爺爺?那得多少年了?得有三十年了吧?”

秦霄問。

三十年!!

紀年一聽手指猛地抓住褲子,已經三十年沒給人剪過,那還真的會剪嗎?

“什麽三十年,已經三十八年了。”

紀年臉也有些白了。

懷著一顆忐忑的心聽著哢嚓哢嚓的剪刀聲在腦袋頂上揮舞著,終於把發理完。

韓青很滿意自己的傑作,看著紀年嘖嘖出聲,“不錯不錯,看來手藝沒退步,還和當年一樣好。”

“來,年年看看,看看不喜歡哪,奶奶還給你改?”

韓青把鏡子給他,紀年已經不抱太大希望,誰知道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真的挺帥。

恰到好處的長短,不薄不厚,眉眼完全露了出來,很利落。

看到他眼中的那一抹光韓青笑,“是不是沒想到哈哈哈,奶奶雖很久沒動剪刀,但電視廣告上那些小明星奶奶還是經常見的,照著他們的發型來錯不了。”

“謝謝奶奶。”

紀年摘掉脖子上的被單,從座椅上起來,韓青幫他端來盆熱水,“謝什麽,以後不要再說謝謝這倆字,來,快洗洗頭,把碎頭發洗掉。”

接下來是幫秦霄剪。

秦霄道,“奶奶那你會不會剪那種狼尾頭,就是前面短一些,後面細碎的很長,超帥的,從耳朵這邊是分界線……”

“我試試。”

韓青在秦霄的指揮下揮動剪刀哢哢剪,秦霄讓洗好頭的紀年幫自己舉著鏡子,方便告訴韓青哪裏該什麽樣。

別說,奶奶就是厲害,幾剪刀真剪出了個帥氣的狼尾頭。

秦霄洗了頭滿意的問紀年,“哥帥不帥?”

“有沒有跟明星似的?”

“告訴你,我之前真被星探拉著簽約過,但我爸媽說是騙人的,就耽誤了我的星途,本來我應該是個大明星。”

“就你?”

紀年沒開口,韓青收拾地上的碎頭發,忍不住懟他,“想屁吃還差不多!”

秦霄:……

第二天,天不錯,韓青帶著他倆出去慰藉親人的亡靈。

出了家門,去到一處空曠場地,韓青把昨天疊的金元寶什麽的分給紀年和秦霄。

兩人各自選了一個背風的角落,蹲在那裏點燃那些金元寶。

心裏本來有好多話想對老爸老媽說的,但火苗跳躍著把那些金元寶化為灰燼時,忽然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只是心裏澀澀的很難受。

紀年沒多久起了身,回頭看向秦霄,他跪在了地上,不知是韓青要他跪的,還是他自己要跪的,望著火苗有些發呆。

等起來時,紀年明顯看到他眼中噙了眼淚。

他自己抹了把,笑著說,“煙熏火燎的太辣眼睛了,紀年,你看我都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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