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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 天香令(36) 鬧著鬧著兩人就真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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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兒這孩子不過才四歲, 可驟然間失去爹娘,心裏頭怕是有一段日子好不起來了。林芙等她哭累了睡著了,才叫人把她抱下去安置。霍泓嘆氣道:“朕萬萬沒想到晉王會做出這樣的事。”

林芙道:“也不能全怪皇上。皇上自小與他要好, 是最親的兄弟, 哪裏想得到他會背叛呢。”

霍泓紅了眼道:“朕的幾位兄弟,與朕一同長大的就只有譽王和晉王。許是上天為懲罰朕動了除掉譽王的心思,因此幹脆將晉王也一並奪去了。”

林芙難得會見到他這般脆弱的模樣, 不由上前輕輕抱住他道:“皇上如今收養了蕊兒,便都補償到她身上吧。臣妾並不打算讓她伺候小玉, 她應當與小玉一同長大,長大後就做最好的姐妹。”

霍泓道:“朕也是這麽想。”

他閉上眼睛,將腦袋埋在林芙頸子間,深深吸著她身上香氣。屋中本燃著異香,可總不及這體香能讓人平靜。林芙用手指一下一下撫摸著他的鬢發,也覺得終於安心。分離了這麽多日, 她差點以為他們再也見不到了。

聽見林芙輕輕抽噎了一下, 霍泓掰過她臉問道:“怎麽了?”

林芙突然流了兩行淚下來, 道:“想問的太多, 一時不知要從何問起。”

霍泓笑道:“那就一個一個問嘛。今夜還長,咱們且溫上一壺酒, 坐在窗下慢慢閑聊就是。”

林芙道:“那臣妾去拿酒來。”

她果然去拿了些溫酒用小爐坐著, 將心頭疑問一一道出, 第一個便是問的心疾。霍泓向她道:

“朕確實有心疾, 不過從前只在幼年時發作過,朕自己也沒太當回事。”

林芙道:“臣妾記得有一回做了件什麽事情,將皇上氣到了,皇上那時就說犯了心疾, 是真的嗎?”

霍泓道:“假的,朕哄你的。”一看他的皇後變了臉,馬上又道:“不過這回是真的。”

林芙又心疼到滴淚。霍泓立刻又道:“不過也不是大事,太醫說以後只要好好休養就可以了,你不要哭,朕看了也難過。”

林芙掩面道:“我竟不知還有這種事!皇上瞞我瞞得好苦!”

霍泓拉過她手道:“以後再不會了。不過朕也有話問你——前些日子你做‘攝政王’,感覺如何?”

林芙忙擦淚道:“我不要再攝政了,真的好辛苦。皇上,你每日要那樣早起,先去宣德殿聽大臣們吵嘴抱怨,再坐溫德殿裏看一天的折子,是怎麽堅持下來的?臣妾只做了這麽些日子,就累得不行。”

霍泓失笑道:“誰問你這個。朕知道你懶,素日裏若不是要容嬪妃們請安,你是萬不肯早起的。朕是問你有沒有心得之類?”

林芙起身,鄭重向他行了個禮道:“皇上實在辛苦了。有皇上如此勤勉理政,平定天下,我大周今日才能扛得住這一劫。臣妾欽佩。”

霍泓忙像模像樣將她扶起道:“朕的皇後也辛苦了。有皇後如此心懷恩慈,勇敢果決,朕今日才能扛得住這一劫。朕也欽佩。”

林芙道:“不敢當,還是臣妾欽佩皇上。”

霍泓道:“還是朕欽佩皇後。”

兩人本是嚴肅說話,可幾個來回下來,竟成了玩笑話。你扶我一把,我扶你一把,最後竟給扶惱了。

林芙道:“皇上松手罷,臣妾胳膊累得慌。”

霍泓道:“朕也沒用力,是你自己要抓著朕不放的。你快松手。”

林芙道:“皇上松手。”

霍泓道:“你松手。”

林芙道:“罷了,好沒意思,皇上真是耍賴。”

霍泓道:“你耍賴。”

林芙就有些惱了,道:“皇上抓我抓了半日,我可是松手了,怎麽能說是我耍賴?”

霍泓也惱了,道:“耍賴?你竟敢對朕無禮?朕辛苦奔波過來看你,你就這樣對朕的?”

林芙拍他手道:“不是臣妾辛苦布置了行宮,皇上怎能站在這兒舒舒服服與臣妾吵嘴?”

霍泓唬著眼道:“行宮又不是你的,朕把行宮借給你住,你還翻了天了?”

林芙氣得扭了他一把。這下可不得了,霍泓登時捂著右臂叫道:“你敢擰朕!朕的胳膊還斷著吶!”

這一嗓子把在外頭伺候的宮人都嚇著了。迎春殿本臨於水邊,為便於欣賞水色,四壁本就多窗,霍泓的慘叫從重重窗扇中傳到外頭,在夜晚中真是格外響亮。

李謹谙忙推了門進去道:“皇上,可要叫太醫來?”

帝後兩人卻同時沖他道:“出去!”

李謹谙忙關門出去。及至聽見那一扇扇窗子重重關上的聲音,實在委屈得不行,自己叨叨道:“這都叫什麽事兒啊!”

在月臺宮的日子雖不比在宮裏頭叫人習慣,但勝在閑散,倒遂了林芙連月來能好好睡懶覺的心願。現在霍泓回來了,小玉也不在身邊鬧騰,她當真是沒什麽事可忙了,每日裏鬧花鬥草,只盼著徐惠妃她們能快些過來做伴。

倒是霍泓整日裏忙得不分晝夜。白天他要日理萬機,夜裏還要忙著與林芙吵嘴,總抱怨林芙太閑,惹他眼紅又不肯幫忙。林芙這時就會嘻嘻地笑,嗑著瓜子看他批折子。

徐惠妃是在半月後過來月臺宮的。她原本為著衍慶留在皇宮內處理殘局,也想留下照顧兒子。但衍慶告訴她道:

“母親,兒子已經長大了,現在正是為父皇分憂解難的好時候,母親的掛念兒子都知道,兒子只希望母親能照顧好自己,看著兒子揚功立名就好。”

衍慶既如此說,徐惠妃便擔心她留下反而會拖了兒子後腿,因此只得依依不舍離開皇宮,來了行宮。林芙對此很是高興,在她到來那日親去迎接,握住她手道:“你可算來了。”

徐惠妃與她見過禮,笑道:“我這一路過來,見行宮果然好看。咱們宮裏頭都是嚴磚肅瓦的,可不比這兒讓人心神漣漪。難怪皇上總不讓咱們來,就怕咱們在這兒舒服慣了反而壞事。”

林芙攜她上了一艘畫舫,看那湖中水景天成,遠岸邊霧花濛濛,更遠處便是翠盈盈一片山色。徐惠妃嘆道:“我這一放下心來,竟覺得能在此處安閑度日也不錯。興許再過幾年等我老了,我便去求皇上,讓我一人住在這兒罷了。”

林芙知她說的“放心”是指衍慶。一個做母親的眼看著孩子漸漸長大離去,難免傷感。她安慰徐惠妃道:

“貴妃你也不要想得太美了。別說是衍慶還沒娶親你走不開,就是太後她老人家也不會放你一人在這兒清閑。”

徐惠妃苦笑道:“那就勞煩娘娘給我求情了。”

林芙道:“那不成。你瞧這兒雖好,可是卻冷冷清清的,難道叫我們都過來住這兒嗎?”

徐惠妃道:“那有什麽不好。我瞧這兒呀,美人這樣多,真叫人看花了眼!誒,說到這個,娘娘,皇上也有好些年沒納妃了,會不會看上這些美人兒呀?”

林芙笑道:“貴妃真是糊塗了。本宮早把美人兒都從皇上身邊打發走了,現在他身邊就只有一群太監服侍,他能看上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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