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勝！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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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
嘆息的聲音，紫焱將她抱入懷中，閉上眼睛，好像只有在此刻，他的心才是慢慢的，他的魂魄才漸漸的完整。
“我已經不配做你的夕兒了。焱，我做了那麽多的錯事，你還能原諒我嗎？”顏夕擡起頭，漆黑的眸子中，氤氳起了一陣水霧。
可是她要怎麽說，說當年的事情是收到了蠱惑嗎？
不，滄溟說的都是真的。
可是她現在好迷茫，她不知所措。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做。
一邊是狐王狐後，一邊是紫焱，是她心之所屬。
“你沒有錯。”
紫焱輕撫著她的小臉，“只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你有你的職責，你有你的背負。不要再想了。”
“可是，因為我，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因為我，天狐一族全部都被抓上了天庭，因為我，滄溟被困在無仙府一千年，因為我，整個天界雞犬不寧。因為我，讓你背負了那麽多的譴責和謾罵，我怎麽能夠不想！”
猛然推開他，顏夕痛哭出聲。
她怎麽能夠不想！
失去記憶的時候，她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可是她現在已經想起了那麽多，她還怎麽能夠做到不想不顧不聞不問！
“我是甘願的！”
紫焱清冷的眼底，閃過了一抹痛色。“夕兒，我是甘願的。為了你，就算是魂飛魄散，都在所不惜。”
“焱，不可能的。我和你不可能在一起的，他們都不可能讓我們在一起的。”
顏夕大哭出聲！
為什麽，為什麽她要是九尾狐姬！為什麽她要背負那麽多的仇恨！為什麽為什麽他是神子！
“他們不願意，那我們就找一個他們都找不到的地方去生活。”
紫焱一臉心疼，他終於等到她回來，怎麽可能再放任她離開。就算是所有人都反對那又怎樣，這就是他愛的人。
“你是神子，你怎麽能夠……”
“神子又如何，我愛你，我只要你。沒了你，這天下在我眼裏，什麽都不是。沒有了你，就算贈我三千繁華那又怎樣？我要的，只是你而已。”
282天狐一脈
一千年等待，他等得備受煎熬。
即使是這人人向往的天庭，他卻感覺不到任何的樂趣，在他的眼底，一切都是灰白色的。
只有她回來了，這個世界才變得有了顏色。
顏夕往後退了兩步，她擦幹雙眼，澄澈的眸子中，倒映出他紫色的身影。
“對不起，我現在還有些亂，我什麽都不能跟你保證。紫焱，給我點時間，等我處理好了這一切，如果那時候你還在，我們就找一個三界之外的地方，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但是現在，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低低的說著，甚至不敢擡頭去看他。
她辜負了他，從開始到現在，辜負了一千年。
但是她卻別無選擇。
聞言，紫焱的眼裏閃過了一抹痛色。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懷抱，面色漸漸變得漠然起來。
“好。”
他應了一聲。
擡起頭，他一貫清冷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他看著面前的女子，繾綣的愛戀，變成了熾熱的火花。
“我等你。一千年，兩千年，三千年，我都會一直等下去。只是，你千萬不要再忘記了。”
他轉過身，在她迷蒙的雙眼中，紫色的身影越走越遠。
顏夕心痛的無以覆加，可是她卻不得不這樣做。
天狐一族還等著她的歸來，她還有那麽多的事情沒有做，怎麽能夠那麽自私的，逃避這一切。
……
顏夕去見了玉帝。
她的目的很簡單，她要求玉帝能夠將所有天狐一族的人，都放歸狐山。
玉帝怎麽可能放虎歸山，只允許天狐一族的人遷徙至顏夕所在的齊舞宮，分派出去的也都可以回來。
其他的，一概不同意。
能夠做到現在這樣，顏夕已經很滿足了。
天庭的旨意傳的很快，顏夕還未回到齊舞宮，就聽到了從齊舞宮內傳來的一陣喧囂。
好像，回到了狐山。
“顏夕，你終於回來了。”
入眼的，是一個臉微圓，但雙目炯炯有神的青年。他離顏夕站的有些遠，似乎並不敢靠近。
“八尾，對不起，讓你們受苦了。”
顏夕心下松了一口氣，微微浮起了一絲笑意。
“哼，你知道就好。八尾哥哥可是受了好大的苦，你別以為一句對不起就行了。咱們天狐一族什麽時候受過這等委屈！”
小五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八尾的身邊。她怒視著顏夕，輕哼一聲，神色十分的傲慢。
“小五！”
八尾輕喝一聲，瞪了她一眼。
“八尾哥哥你又兇我！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如果不是因為她，我們天狐一族現在還好好的生活在狐山，何必被困在這天庭千年！狐王狐後都已經不在了，她不配做我們新的狐王！”
小五不甘心的說道。
八尾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側過臉對顏夕道：“小五胡說的，你別介意。”
“我像是那麽小肚量的人嗎？”
顏夕心裏並無不悅。她知道，不僅僅是小五一個人，還有很多人都有同樣的想法。
“你不生氣就好。”八尾松了一口氣。
“她就算你生氣又能怎樣？以為離開了百花園我們就要對她感恩戴德？哼，也就八尾哥哥你這麽大方！”
小五看都不看顏夕一眼，一想到八尾哥哥對她心心念念，就覺得心裏躁得慌，不想要這兩人多聯系。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沒想著要你們對我感恩戴德，只是希望我天狐一族能夠好好的活著。”
顏夕默默的朝著兩人點了點頭，朝著齊舞宮內走去。
八尾看著她的背影，眼含無奈。
“八尾哥哥就你深情，顏夕姐姐有神子，還有鬼王，哪裏看得上你。”
小五一改剛剛憤怒的神色，看著八尾的模樣，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八尾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並不作答。
齊舞宮內，顏夕一進門就看到綠翹著急的站在那裏，看著宮內來來回回的人兒，直冒冷汗。
“仙子你可算是回來了！”
一見顏夕，綠翹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迎了過來，急切道：“仙子你讓她們都停下吧，再這麽弄下去，這齊舞宮非被他們拆了不可！”
顏夕看著這變了樣的齊舞宮，有一瞬間，差點以為自己回到了狐山。如果不是這大片粉紅妖嬈的桃林，如果不是這宮殿外巍峨，她幾乎以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
“沒事，讓他們自己弄吧。”
她目光羨艷的看著他們來來回回的走動，面帶笑容。
“可是……”綠翹還要說什麽，見顏夕完全沒有責怪之意，只得悻悻作罷。
“狐姬。”
有人看到了顏夕，連忙上前行禮。話音剛落，周圍的人都停下動作，圍了過來。
“原來是狐姬回來了。”
說話的，是天狐一族的最為年長的長老，據說已經有九千歲的。至於是不是真的，就沒人知道了。
他看著顏夕，面上帶著慈祥的笑容，好像她只是出門游玩的一圈歸家一樣。
“賀長老，各位天狐一族的族民們，對不起。”
顏夕深深的鞠了個躬，“因為我，讓你們背井離鄉離開了狐山，生活在了這片陌生的地方。我真的很對不起各位。”
“狐姬嚴重了。”
“是啊狐姬，只要狐姬回來就好，你可是我們天狐一脈的狐姬呀！”
“狐姬千萬別自責。狐王狐後死於非命，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
“一定要為狐王狐後報仇！”
“……”
齊舞宮內，顏夕眼眸濕潤了。
這就是她天狐一脈的族人呀！
“狐王狐後的仇，我一定會報的。但我不會再將大家至於這種危險的境地，我會帶領大家回到狐山，還大家一個安穩太平！”
雙眼早已經泛起了水霧，她忍著不讓眼淚掉下。
“狐姬有心了。”
賀長老看著顏夕，又看了看眾人，道：“我們天狐一脈這千年時間內，群狐無首，雖不至於受盡磨難，但背井離鄉，總是不好。如今，狐姬已經歸來，她將成為我們天狐一脈新的狐王，帶領我們天狐一族回歸狐山，替前任狐王狐後報仇雪恨！”
283回狐山
天狐一族在齊舞宮就這麽住了下來。
顏夕每天呆在齊舞宮的時間很多，大部分的時候，她都會隨意拉上一個狐族，聊一聊這一千年過得如何。
並不是她閑的無聊，而是她想知道，這一千年，她天狐一脈可有受苦。
雖然不能回狐山，但這齊舞宮在狐族的不懈努力下，早已經不是當日的齊舞宮。除了那片桃林，除了那無法變更的宮殿，這齊舞宮漸漸的，變成了在狐山時的模樣。
顏夕知道，雖然誰都沒說，但是她看的出來，大家有多麽都想要回到狐山。
時間過去的很快，轉眼就過去了一年。這一年，整個齊舞宮可謂是歌舞升平，相安無事。
如果不是紫焱經常出現在齊舞宮，只怕這天界之人，早已經將他們遺忘。
這日，顏夕又去見了玉帝。
目的還是那樣，她要求玉帝能夠將所有天狐一族的人，都放歸狐山。
玉帝沈吟，並不回答。
“玉帝，我九尾狐姬已經是狐族之王，我發誓，只要是我在的一天，我狐族絕不與天庭做對。只是我天狐一族，離開故土千年之久，格外思念，還望玉帝成全。”
狐山並不屬於天界，但在天界和人界之間。
顏夕小的時候，也是在狐山長大的。直到她的父母狐王狐後相繼去世，她就被招到了天庭。
玉帝看著顏夕，目光深沈：“九尾狐姬，你可知，上一任狐王狐後為何去世？”
“不知。”
顏夕搖了搖頭。她怎能不知。
“朕可以答應你的請求，也可以放你天狐一脈回歸狐山，但朕有一個要求——永世不得再踏入天界！”
玉帝眼神淩厲，他灼灼的看著顏夕，一刻也不曾離開。
顏夕心下一顫。
如若離開，永世不得再踏入。
紫焱……
她咬著唇，擡起頭看向玉帝，她知道，這是玉帝在逼她。
“好！”
她沈聲應答。
轉身，離開，不帶任何的留戀。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有多麽的難受。
她已經辜負了紫焱千年，又怎能讓他再繼續等待。
……
天狐一脈聽說可以回歸狐山，每一個人都高興不已。
顏夕站在桃花林下，望著這成片成片的桃花林，她竟濕了眼眶。
“狐王。”
八尾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後，看著她如此眷戀落寞的身影，眼底閃過了一抹憂傷。
“這桃花林，可以移植到狐山嗎？”
顏夕也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這桃花林，失了神。
“狐王喜歡，我們回了狐山可以再種。”八尾微微嘆了口氣。
“不用了。”
顏夕搖了搖頭。除了這一片，再美，也不是他親手種的。
八尾還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又收了回來，悶聲道：“王，我們準備啟程了。”
“好。”
顏夕最後再看了這桃花林一眼，將這模樣映入心底。一別經年，再也看不到了。
綠翹哭紅了眼睛，卻離不開這天界。
顏夕本想帶她回狐山，卻被她拒絕了。她生與天庭長於天庭，這天庭，就是她的故土。
南天門前，顏夕率領著天狐一族所有人，與這天庭訣別。
來了很多的神仙，唯獨沒有紫焱。
想見，不如不見。
如此，甚好。
……
齊舞宮內，一襲紫袍的神子紫焱，正站在桃花林下。粉色的花瓣落在他的身上渾然不覺，只是微揚的臉上，那雙勾人動魄的眼眸，失去了色彩。
“綠翹，你說，她還會回來嗎？”
紫焱望著這片他親手栽種的桃花林，眼底流轉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綠翹搖了搖頭：“不知道。聽說，仙子離開前問過，能否將這片桃花林一起帶回狐。知道不能後，就沒有再問了。可能，仙子回答狐山，會再種一片吧。”
“再種，也不是這一片。”
紫焱依舊淺陌，只是那雙眸子，漸漸的變得清明起來。
手一揮，伴隨著一陣紫色的神力拂過，粉色的桃林瞬間變得枯骨嶙峋，毫無半點生氣。
“神子！”
綠翹大驚，連忙喊道。
即使是等待千年，他都一直悉心的呵護著這片桃林。如今，卻要親手毀滅。
紫焱面無表情。
“她不會再回來了，這桃花林，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可是……”
綠翹不知道神子大人和仙子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她還以為仙子回來後，他們會更加的相愛。
可這樣的結局，卻是她怎麽也沒想明白的。
神子大人走了，九尾狐姬走了，把這齊舞宮改的面目全非的天狐一族也走了，就連這最為賞目的桃花林，也沒了。
綠翹守著這齊舞宮，再無笑顏。
……
千年未見，狐山早已經變幻了模樣。
但天狐一族的子民們，仍舊高興壞了。他們重建家園，歡聲笑語，到處都洋溢著一種歡愉的氣息。
只有顏夕一人，站在狐山之巔，沈默不語。
“餵，你為什麽要帶我們回來？”
一個嬌蠻而又有些尷尬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顏夕回過身一看，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不是一直都想回歸狐山嗎？現在回來了，為何又不高興了？”
“我才沒有不高興。”
小五瞪了她一眼，眉心那印記越發的火紅起來。“既然選擇了，就別做出一副苦仇大恨的模樣。雖然我並不覺得你夠格做我們天狐一族的王，但既然做了，就給我好好做！”
“多謝教誨。”
顏夕依舊是淡淡一笑。
“你！”
小五氣得不輕，憤憤道：“你是不是瞎啊！連我都知道神子大人等了你那麽多年，你竟然說走就走，你簡直是薄情寡義！虧了神子大人情深義重，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不是說我辜負了八尾，對不起天狐一族嗎？要不，現在我再帶領大家重歸天庭？”
顏夕笑著反問。
“不知好歹！哼！活該你孤獨終老！”
小五憤然瞪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顏夕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不由的嘆息。
真是個外冷心熱矯情的姑娘。
看了看天，她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狐山，朝著鬼界飛去。
284查死因
鬼界隸屬於三界之內，與天界、人界齊平。
顏夕到達鬼界入口的時候，卻被鬼界的小鬼給攔住了。
“就是你，害的我們鬼王被困天界千年，你竟然還有臉來我們鬼界？小鬼們，捉了她！”
話音剛落，周圍瞬間就多出了一圈的小鬼。
他們目光猙獰的瞪著顏夕，恨不得一口將她吃下。
顏夕唇角微抿：“我來找你們鬼王的。要殺要剮是你們鬼王的事情，如若我見不到鬼王，到時候你們鬼王問起來，可就不好交代了。”
“哼，你少嚇唬我們。”
那小鬼雖然嘴裏喊著，但卻沒有要抓她的意思，而是派了個小鬼進去匯報了。
“竟然連本尊的鬼後都敢攔著，是不是千年不在，你們都不將本尊放在眼裏了？”
慵懶魅惑的聲音，帶著一絲慍怒，遠遠的傳來。
一瞬間的功夫，一道大紅色妖嬈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青絲如瀑，傾瀉而下，宛若長河。
狹長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冷意，觸之冰涼。
只有落在顏夕身上的時候，閃過了一抹異色。
“鬼王饒命！”
小鬼一見鬼王，連忙伏倒在地，嚇的是渾身一顫。
滄溟並沒有看他們，而是對著顏夕道：“一回到狐山就這麽著急的來見本尊，還真是讓本尊受寵若驚呀！”
邪魅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之意。
“鬼王的待客之道，就是站在這裏？”顏夕瞥了那些小鬼一眼，面上並無太多表情。
滄溟挑眉：“本尊帶你過去。”
只覺得一道詭譎的氣息將她托起，一紅一白兩道身影相攜朝著裏面飛去。
雖然鬼界看起來比較陰森，但鬼王的宮殿相當豪華，和他奢靡的作風一樣，整個宮殿雕欄玉砌，享受不已。
“能夠說服玉帝重返狐山，丫頭果然不簡單。”
滄溟看著顏夕，嘴上說著，心裏卻是微微嘆氣。能夠讓她親自來鬼界找自己，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
“滄溟，當年我父母究竟如何死的。”
她直直的看著滄溟，漆黑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小臉微微緊繃著，顯得有些緊張。
滄溟眼眸一亮：“你記起來了？”
“只有部分的記憶。”
顏夕點了點頭。
“沒想到，你還記得本尊。”
滄溟難得的嘆了口氣，道：“你是在懷疑狐王狐後的死嗎？本尊從不說虛話，是與不是，你應該相信你自己的決斷。”
“滄溟，我們還是朋友嗎？”
顏夕頓了一下，她看著滄溟，這張過了千年仍舊妖嬈的俊顏，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相信誰。
“如果可以，本尊更希望你能夠成為本尊的鬼後。”
滄溟挑眉邪笑一聲，顯然是對她的疑惑做了解答。
顏夕笑了，笑的很輕松。
再三詢問了當年的事情後，顏夕拒絕了滄溟的挽留，離開了鬼界。
當年她父母就是去參加蟠桃盛宴，一去不歸。發現的時候，兩人已經死在了狐山腳下。
渾身上下沒有任何的傷痕，就連死因到現在都還不明確。
就因為狐王狐後之死，她被玉帝招往天庭。如果不是一切的矛頭都指向天庭，又怎會有千年前那一幕。
也許是那時昏了頭，到現在，她恍然發現，那些所謂天衣無縫的話語中，竟隱藏了這麽多的破綻。
虎鳴山與狐山一水之隔，一直相安無事。
虎王和狐王亦是好友。當年也是結伴去的天庭，而如今，虎王還在，狐王卻已經是一捧黃土。
“你說，狐王求見？”
虎鳴山上，虎王卡飛聽到下面人的匯報，眼底閃過了一抹驚訝。
直到見到顏夕，他才知道，原來當年的九尾狐姬，已經是新的狐王了。
“最後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三百歲，只是一只小小的九尾狐。沒想到千年之久，你竟已經長這麽大了。”
卡飛看著顏夕，略帶嘆息。
“顏夕初帶天狐一族回歸狐山，前來虎山拜訪。只是顏夕還有一事不明，還希望虎王能夠解答心中之惑。”
“哦？所謂何事？”虎王卡飛問道。
“當年家父家母和虎王虎後一同去往的蟠桃盛宴，為何回來時卻沒有同行？”
顏夕直直的望著他。
“這大概是本王這一生最後悔的事情了。”
虎王卡飛嘆了口氣：“當年本王貪杯，在蟠桃盛宴上多喝了幾杯，沒想到一醉就是三日，待到醒來之時，才發現狐王狐後已經先行離開。若是本王當年不貪杯，狐王狐後又何至於……”
接下來的話，虎王卡飛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顏夕雙手緊握成拳，再次問道：“我父母為人謙和，從不與人發生矛盾。卻沒想，竟慘遭毒害。虎王可知，我父母曾和他人結怨過？”
“不曾。”
虎王搖了搖頭：“這天界之中，大部分都是你父母的好友，何來得罪之說。對於狐王狐後之死，本王也十分痛心，如若知道是何人所為，定讓他生不如死。”
“那虎王可知道，我父母參加蟠桃盛宴時，可有異樣？”
聞言，虎王似乎回憶了一番，想了想道：“狐王狐後天資絕色，本就出塵。若說異樣，那次蟠桃盛宴上，很多人都在讚美狐王狐後美貌，似乎讓狐王很不喜。”
顏夕聞言雙眸微凝。
她父母的確容貌出塵，但對於皮囊之物他們並不在意，更加不會因為這個而生氣。
“那虎王可知道，都有哪些人誇讚過我父母？”她擡眸問道。
搖了搖頭，虎王無奈：“時間太長，本王也已經記不清了。狐姬一直住在天庭，為何不去問問王母？不過這件事情，當年玉帝卻曾徹查過，也未曾發現端倪。再者……”
虎王神色覆雜的看了顏夕一眼，“當年你做出那等事情，天庭肯饒你一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狐姬既然已經帶著天狐一族回到狐山了，當年的事情，就此作罷吧。”
抿唇一笑，顏夕並不作答。
只是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既是死於非命，定有害命之人。”
人既死，怎麽可能毫無線索？只怕是相互隱瞞，不肯說出真相罷了。
虎王既不肯說，總有一個明理之人，會告知一切。
285逃避
回到狐山的時候，八尾告知紫焱神子來了，正在山頂等著她。
狐山山頂，煙霧繚繞。自從顏夕將自己的住所搬到狐山山頂後，天狐一族的狐子狐孫們就鮮少去往山頂了。
依舊是一襲紫袍，紫焱站在山頂之上，俯視著整個狐山，目光清冷。
“我以為，你不會再來了。”
顏夕看著他的背影，無奈中帶著眷戀。
“回到狐山，感覺可好？”紫焱轉過身，目光如水般溫柔的走向她。
點了點頭，顏夕松了口氣：“好。”
“夕兒。”
紫焱輕輕將她攬入懷中，語氣悠長而繾綣。下頜擱在她的頭頂，他真後悔在她回歸天庭的時候，沒有帶著她遠走高飛。
否則，他們又何故至此。
顏夕身形一顫，貼著他的胸口，感受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她的心，一陣恍惚。好像回到了千年前，她也是這樣靠在他的胸口。
一切，都仿佛還發生在昨天。
“你來找我，所謂何事？”顏夕從他的懷裏退了出來，她看著紫焱，語氣低沈。
“我來，是要還一樣東西給你。”
紫焱深情的看著她，目光眷戀。
正在顏夕疑惑之際，忽然周身泛起了一陣紫色的光芒，一道靈光從她的頭頂飛入。
銀瓶炸裂。
無數道的影像傳入到她的大腦裏面，直到過了好久，她才漸漸的緩過神來。
不可置信的看向紫焱，她咬唇道：“是你，拿走了我的記憶？”
“是。”
紫焱依舊望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痛苦和堅決：“我只取走了你的記憶，卻未將你帶離著是非之地，才讓遭受到現在這一切。夕兒，我知道，你想查明狐王狐後之死，所以我將這記憶都還給你。”
“十世歷劫，每一個都是你吧？”
顏夕灼灼的望著他。
“當初你跳下輪回臺，我就去央求過玉帝。因為你的體內帶著我的精魄，所以玉帝答應我，若是能夠十世都找到對方並修成正果，他就答應讓你重歸天庭。”
“那小胡巴……那個空間……”
“那是青焯的本體。抽去精魄後，我的神力無法支撐，所以只能拜托他。”
顏夕默然。
她現在心情很覆雜，每一世的經歷都在她的腦海中回蕩。她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向紫焱：“我現在心情很亂，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紫焱點了點頭，不舍的離開了狐山。
站在山頂，顏夕整個人都是恍惚不安的。錯綜覆雜的記憶，全部都湧現回來，令她無比的震驚。
她甚至都不曾想到，當初的她，怎會有那般撼天動地之力，竟敢與整個天界為敵。
也不曾想到，一個人究竟需要付出多少的真心，才能夠在她魂飛魄散時，舍其精魄只為讓她進入輪回臺。
淚，滑落臉龐。無聲無息。
她終是負了他。
……
鬼界。
顏夕不經過通報，直接進入了滄溟的宮中。
“你為何要利用我？”
質問聲，讓正在休息的滄溟眸光倏然一凜，挑眉道：“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是。我想起來了，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起來了。”
她目光灼灼的盯著妖孽般的滄溟，心情十分覆雜。
“所以，小夕兒認定本尊是在利用你，而不是幫你？本尊擁有整個鬼界，即使戰勝了玉帝又怎樣，那天界都不可能屬於本尊。”
滄溟站起身來，直逼顏夕。
幽深狹長的眼眸緊緊的盯著她的雙眼，唇角揚起了一抹冷意：“本尊若真利用你，就不會被你所困，更加不會甘心呆在無仙府千年。小夕兒，不要以為神仙都是一體無公害的樣子，只是無恥的一面，沒有讓你見到罷了。”
“可是，你明明告訴我，我父母是被玉帝所害！”
咬著唇，她目光倔強。
“你以為，本尊在騙你？”
滄溟伸手，修長白凈的手指落在她的唇上，將她的齒印輕輕拂去。
“我父母是在赴蟠桃園回來後，死在了狐山腳下。而且渾身都沒有任何的傷痕。你不是說，玉帝是為了我狐山的寶物赤焰珠嗎？可我找過，那赤焰珠根本就不在天宮！”
“赤焰珠本就不在天宮。玉帝要它有何用？你難道就沒想過，要那赤焰珠的，會是其他人？”
其實這赤焰珠在誰的手裏，滄溟還真不知道。但他敢肯定，從狐王身上奪取赤焰珠的，絕對是玉帝和帝後。
“能夠無形中殺死狐王狐後的，放眼整個三階，能有幾人？周圍並無打鬥痕跡，也無其他人的蹤跡，說明什麽？要麽，狐王狐後在蟠桃盛宴上時，就已經遭到毒手，然後將兩人扔在了狐山之下。要麽，下手之人乃是極其熟悉的，狐王狐後根本就沒有料想到，會被下手。”
“但……赤焰珠會在誰的手裏？”
顏夕擡頭看向他，一臉歉意：“對不起，滄溟。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些著急。”
“你是迫切的想要接觸玉帝的嫌疑，好和紫焱在一起吧？”
滄溟收回手指，轉身在鬼王座上坐下。
“我……”
顏夕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怎麽可能還能和紫焱在一起，他們之間已經隔得如此的遠。她有她放不開的心結，他亦有他無法擺脫的責任。
“你走吧。”
滄溟看著她，狹長幽深的眼眸裏，閃過了一抹決絕。“狐王狐後去世已千年，赤焰珠早已經下落不明，你從何查起？小夕兒，何必讓自己活的如此的累，將自己困在在旋渦之中。”
“父母之仇，豈能不報？”
顏夕雙手緊握成拳。
“你找誰去報？玉帝嗎？若是你真想報仇，千年前你本有機會得手，為了紫焱，你放棄了。不僅賠上了自己千年的道行，還讓整個天狐一族因你而背井離鄉。小夕兒，你真的想報仇嗎？你只是過不去那道坎！”
滄溟語氣狠厲，看著面前這道近乎發抖的身軀，他知道，如果不下一劑猛藥，她一定會一直將自己困在裏面，永遠都走不出來。
千年前的事情，已經在她的心底烙上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顏夕渾身一顫。
她擡起頭不可置信的看向滄溟，他說的沒錯，她一直在逃避，一直希望能夠替狐王狐後報仇，來掩飾她心裏的愧疚。
286大結局
她一直不敢正視自己，千年前，她的確是滿腹恨意的，要為父母報仇雪恨。可是現在，她知道，報仇的心早已經被時間給消磨掉了。
她輸給了時間，輸給了自己的內心。
“你走吧。”
滄溟再次開口。
“滄溟……”
“本尊讓你走，你就走！”
滄溟忍不住的呵斥一聲。
顏夕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憤然轉身離去。
回到狐山，她站在山頂俯瞰山下。天狐一族回到狐山後，一直過著安居樂業的日子，毫無爭端。
就連之前一直對她怒目的小五，在回到狐山後，也變得可愛起來。
“狐王，你找我。”
八尾看著白色的身影在寒風中戰栗，纖瘦的身姿，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被風吹走。
“別叫我狐王。”
顏夕轉過身看向八尾，“八尾，你說，我們天狐一族一生追求的，是什麽？”
八尾一怔：“王是在為替前狐王狐後報仇而煩惱嗎？”
“不該嗎？”顏夕反問。
“天之大，層出不窮。王的一生還很長，何必要執著於過去？每只天狐，都有屬於天狐的活法。”
八尾嘆息一聲。他如何不知道顏夕身上背負的沈重。
“可我是狐王。”
顏夕苦笑一聲：“從父母離開的那一天，我的肩上就背負著要替父母報仇的責任，我別無選擇。可是千年前那一戰，我害的整個天狐一族流離失所，我甚至不知道，繼續下去，我們天狐一族會怎樣？”
“顏夕，你太累了。現在天狐一族回到狐山後，安穩現世，其實大家並不是希望你去報仇，大家更希望的是，你能夠守護我天狐一族，不再過這千年來顛沛流離的日子。”
八尾指著狐山山腰：“你看小五，回到狐山後，整個人變得開朗了很多。天庭對於我們來說，都是一段不愉快的記憶，大家都不想再提起。我想，整個天狐一族都希望，我們能夠安穩的過日子，而不是每天都生活在擔驚害怕中。”
顏夕默然。
她看著一群小狐貍歡快的跳躍著，躲藏著，嘴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現世安穩。
也許是她太執著了。
想通後，她整個人似乎都變得輕松起來。
遙望天際，她忽然轉過身看向八尾：“八尾，這狐王之位，讓給你如何？”
“你開什麽玩笑！”
八尾嚇傻了，連忙往後退兩步。
“我說真的。”
顏夕一本正經的說道。
“不要。你乖乖的做你的狐王吧，我先走了。”八尾忙不疊的跑了。
看著他逃跑似的背影，顏夕無奈的搖了搖頭。
當日她請求回到狐山時，玉帝曾說，讓她永世不得再踏入天界。
他走了。不會再來了。
如今，她只能夠遙望著天庭的方向。
也許，這樣也好。
……
又是一年春來到，漫山的桃花盛開。狐山儼然已經被粉色所包圍，形成了一片桃花海。
天狐游戲其中，上躥下跳，引得花瓣漫天飛舞。
顏夕身著白裙，搬了張躺椅坐在這桃花樹下，輕笑著，眼神溫柔。
狐山腳下，一個身著紫衣的清雋男子正徒步上前。天妒容顏上，一雙漆黑的眸子中，宛若晴空瀲灩，絕世芳華。
他擡首信步，唇角微揚。
忽的，一只小天狐跳到了他的跟前，奶聲奶氣道：“來著何人？到我狐山何事？”
男子輕笑一聲，“你們狐王何在？”
“你找我們狐王嗎？”
小天狐猶豫了一會兒，拍了拍胸脯，“跟我走吧。我知道狐王在哪兒！”
“那就……有勞了。”
紫衣男子溫潤一笑。
“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來找我們狐王。而且你還長大這麽俊俏，配得上我們狐王！”
小天狐一邊跳著，一邊說道。
“是嗎？我很榮幸。”
男子腳步很輕，每一步似乎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擡起頭，看著這漫天的桃花，眼底更是溫軟。
“這桃花開的真美。想必狐王費了很多心思。”
“咦？”
小天狐忽然轉過身來，一臉詫異的看向他：“你怎麽知道這桃花是我們狐王種的？”
“不是你剛剛說的嗎？”男子嘴角噙著一絲戲謔。
小天狐狐疑的抓了抓頭，想了想，又納悶道：“是我說的嗎？為什麽我沒有印象？”
“狐王可是躺在這桃花林中？”
男子不答反問，望著這燦爛的桃花林，有瞬間的失神。
“你倒是很了解我們狐王的喜好。喏你看，狐王在那兒呢！”小天狐指向不遠處的一片桃花林。
桃花林下，一個白衣女子正斜倚在躺椅上，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白裙上，沾著飄落的桃花，像是點綴，將她襯托的仙氣凜然，出塵艷絕。
“狐王狐王，有人找你！”
小天狐湊到顏夕的前面，笑嘻嘻的說道。
顏夕聞言挑眉遠望，只一眼，整個人就楞在了那裏。
四目相接，天地間似乎再無其他。
“我來陪你。”
只四個字，卻讓顏夕如桃花般笑如春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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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息的聲音，紫焱將她抱入懷中，閉上眼睛，好像只有在此刻，他的心才是慢慢的，他的魂魄才漸漸的完整。
“我已經不配做你的夕兒了。焱，我做了那麽多的錯事，你還能原諒我嗎？”顏夕擡起頭，漆黑的眸子中，氤氳起了一陣水霧。
可是她要怎麽說，說當年的事情是收到了蠱惑嗎？
不，滄溟說的都是真的。
可是她現在好迷茫，她不知所措。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做。
一邊是狐王狐後，一邊是紫焱，是她心之所屬。
“你沒有錯。”
紫焱輕撫著她的小臉，“只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你有你的職責，你有你的背負。不要再想了。”
“可是，因為我，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因為我，天狐一族全部都被抓上了天庭，因為我，滄溟被困在無仙府一千年，因為我，整個天界雞犬不寧。因為我，讓你背負了那麽多的譴責和謾罵，我怎麽能夠不想！”
猛然推開他，顏夕痛哭出聲。
她怎麽能夠不想！
失去記憶的時候，她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可是她現在已經想起了那麽多，她還怎麽能夠做到不想不顧不聞不問！
“我是甘願的！”
紫焱清冷的眼底，閃過了一抹痛色。“夕兒，我是甘願的。為了你，就算是魂飛魄散，都在所不惜。”
“焱，不可能的。我和你不可能在一起的，他們都不可能讓我們在一起的。”
顏夕大哭出聲！
為什麽，為什麽她要是九尾狐姬！為什麽她要背負那麽多的仇恨！為什麽為什麽他是神子！
“他們不願意，那我們就找一個他們都找不到的地方去生活。”
紫焱一臉心疼，他終於等到她回來，怎麽可能再放任她離開。就算是所有人都反對那又怎樣，這就是他愛的人。
“你是神子，你怎麽能夠……”
“神子又如何，我愛你，我只要你。沒了你，這天下在我眼裏，什麽都不是。沒有了你，就算贈我三千繁華那又怎樣？我要的，只是你而已。”
282天狐一脈
一千年等待，他等得備受煎熬。
即使是這人人向往的天庭，他卻感覺不到任何的樂趣，在他的眼底，一切都是灰白色的。
只有她回來了，這個世界才變得有了顏色。
顏夕往後退了兩步，她擦幹雙眼，澄澈的眸子中，倒映出他紫色的身影。
“對不起，我現在還有些亂，我什麽都不能跟你保證。紫焱，給我點時間，等我處理好了這一切，如果那時候你還在，我們就找一個三界之外的地方，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但是現在，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低低的說著，甚至不敢擡頭去看他。
她辜負了他，從開始到現在，辜負了一千年。
但是她卻別無選擇。
聞言，紫焱的眼裏閃過了一抹痛色。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懷抱，面色漸漸變得漠然起來。
“好。”
他應了一聲。
擡起頭，他一貫清冷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他看著面前的女子，繾綣的愛戀，變成了熾熱的火花。
“我等你。一千年，兩千年，三千年，我都會一直等下去。只是，你千萬不要再忘記了。”
他轉過身，在她迷蒙的雙眼中，紫色的身影越走越遠。
顏夕心痛的無以覆加，可是她卻不得不這樣做。
天狐一族還等著她的歸來，她還有那麽多的事情沒有做，怎麽能夠那麽自私的，逃避這一切。
……
顏夕去見了玉帝。
她的目的很簡單，她要求玉帝能夠將所有天狐一族的人，都放歸狐山。
玉帝怎麽可能放虎歸山，只允許天狐一族的人遷徙至顏夕所在的齊舞宮，分派出去的也都可以回來。
其他的，一概不同意。
能夠做到現在這樣，顏夕已經很滿足了。
天庭的旨意傳的很快，顏夕還未回到齊舞宮，就聽到了從齊舞宮內傳來的一陣喧囂。
好像，回到了狐山。
“顏夕，你終於回來了。”
入眼的，是一個臉微圓，但雙目炯炯有神的青年。他離顏夕站的有些遠，似乎並不敢靠近。
“八尾，對不起，讓你們受苦了。”
顏夕心下松了一口氣，微微浮起了一絲笑意。
“哼，你知道就好。八尾哥哥可是受了好大的苦，你別以為一句對不起就行了。咱們天狐一族什麽時候受過這等委屈！”
小五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八尾的身邊。她怒視著顏夕，輕哼一聲，神色十分的傲慢。
“小五！”
八尾輕喝一聲，瞪了她一眼。
“八尾哥哥你又兇我！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如果不是因為她，我們天狐一族現在還好好的生活在狐山，何必被困在這天庭千年！狐王狐後都已經不在了，她不配做我們新的狐王！”
小五不甘心的說道。
八尾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側過臉對顏夕道：“小五胡說的，你別介意。”
“我像是那麽小肚量的人嗎？”
顏夕心裏並無不悅。她知道，不僅僅是小五一個人，還有很多人都有同樣的想法。
“你不生氣就好。”八尾松了一口氣。
“她就算你生氣又能怎樣？以為離開了百花園我們就要對她感恩戴德？哼，也就八尾哥哥你這麽大方！”
小五看都不看顏夕一眼，一想到八尾哥哥對她心心念念，就覺得心裏躁得慌，不想要這兩人多聯系。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沒想著要你們對我感恩戴德，只是希望我天狐一族能夠好好的活著。”
顏夕默默的朝著兩人點了點頭，朝著齊舞宮內走去。
八尾看著她的背影，眼含無奈。
“八尾哥哥就你深情，顏夕姐姐有神子，還有鬼王，哪裏看得上你。”
小五一改剛剛憤怒的神色，看著八尾的模樣，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八尾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並不作答。
齊舞宮內，顏夕一進門就看到綠翹著急的站在那裏，看著宮內來來回回的人兒，直冒冷汗。
“仙子你可算是回來了！”
一見顏夕，綠翹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迎了過來，急切道：“仙子你讓她們都停下吧，再這麽弄下去，這齊舞宮非被他們拆了不可！”
顏夕看著這變了樣的齊舞宮，有一瞬間，差點以為自己回到了狐山。如果不是這大片粉紅妖嬈的桃林，如果不是這宮殿外巍峨，她幾乎以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
“沒事，讓他們自己弄吧。”
她目光羨艷的看著他們來來回回的走動，面帶笑容。
“可是……”綠翹還要說什麽，見顏夕完全沒有責怪之意，只得悻悻作罷。
“狐姬。”
有人看到了顏夕，連忙上前行禮。話音剛落，周圍的人都停下動作，圍了過來。
“原來是狐姬回來了。”
說話的，是天狐一族的最為年長的長老，據說已經有九千歲的。至於是不是真的，就沒人知道了。
他看著顏夕，面上帶著慈祥的笑容，好像她只是出門游玩的一圈歸家一樣。
“賀長老，各位天狐一族的族民們，對不起。”
顏夕深深的鞠了個躬，“因為我，讓你們背井離鄉離開了狐山，生活在了這片陌生的地方。我真的很對不起各位。”
“狐姬嚴重了。”
“是啊狐姬，只要狐姬回來就好，你可是我們天狐一脈的狐姬呀！”
“狐姬千萬別自責。狐王狐後死於非命，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
“一定要為狐王狐後報仇！”
“……”
齊舞宮內，顏夕眼眸濕潤了。
這就是她天狐一脈的族人呀！
“狐王狐後的仇，我一定會報的。但我不會再將大家至於這種危險的境地，我會帶領大家回到狐山，還大家一個安穩太平！”
雙眼早已經泛起了水霧，她忍著不讓眼淚掉下。
“狐姬有心了。”
賀長老看著顏夕，又看了看眾人，道：“我們天狐一脈這千年時間內，群狐無首，雖不至於受盡磨難，但背井離鄉，總是不好。如今，狐姬已經歸來，她將成為我們天狐一脈新的狐王，帶領我們天狐一族回歸狐山，替前任狐王狐後報仇雪恨！”
283回狐山
天狐一族在齊舞宮就這麽住了下來。
顏夕每天呆在齊舞宮的時間很多，大部分的時候，她都會隨意拉上一個狐族，聊一聊這一千年過得如何。
並不是她閑的無聊，而是她想知道，這一千年，她天狐一脈可有受苦。
雖然不能回狐山，但這齊舞宮在狐族的不懈努力下，早已經不是當日的齊舞宮。除了那片桃林，除了那無法變更的宮殿，這齊舞宮漸漸的，變成了在狐山時的模樣。
顏夕知道，雖然誰都沒說，但是她看的出來，大家有多麽都想要回到狐山。
時間過去的很快，轉眼就過去了一年。這一年，整個齊舞宮可謂是歌舞升平，相安無事。
如果不是紫焱經常出現在齊舞宮，只怕這天界之人，早已經將他們遺忘。
這日，顏夕又去見了玉帝。
目的還是那樣，她要求玉帝能夠將所有天狐一族的人，都放歸狐山。
玉帝沈吟，並不回答。
“玉帝，我九尾狐姬已經是狐族之王，我發誓，只要是我在的一天，我狐族絕不與天庭做對。只是我天狐一族，離開故土千年之久，格外思念，還望玉帝成全。”
狐山並不屬於天界，但在天界和人界之間。
顏夕小的時候，也是在狐山長大的。直到她的父母狐王狐後相繼去世，她就被招到了天庭。
玉帝看著顏夕，目光深沈：“九尾狐姬，你可知，上一任狐王狐後為何去世？”
“不知。”
顏夕搖了搖頭。她怎能不知。
“朕可以答應你的請求，也可以放你天狐一脈回歸狐山，但朕有一個要求——永世不得再踏入天界！”
玉帝眼神淩厲，他灼灼的看著顏夕，一刻也不曾離開。
顏夕心下一顫。
如若離開，永世不得再踏入。
紫焱……
她咬著唇，擡起頭看向玉帝，她知道，這是玉帝在逼她。
“好！”
她沈聲應答。
轉身，離開，不帶任何的留戀。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有多麽的難受。
她已經辜負了紫焱千年，又怎能讓他再繼續等待。
……
天狐一脈聽說可以回歸狐山，每一個人都高興不已。
顏夕站在桃花林下，望著這成片成片的桃花林，她竟濕了眼眶。
“狐王。”
八尾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她的身後，看著她如此眷戀落寞的身影，眼底閃過了一抹憂傷。
“這桃花林，可以移植到狐山嗎？”
顏夕也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這桃花林，失了神。
“狐王喜歡，我們回了狐山可以再種。”八尾微微嘆了口氣。
“不用了。”
顏夕搖了搖頭。除了這一片，再美，也不是他親手種的。
八尾還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又收了回來，悶聲道：“王，我們準備啟程了。”
“好。”
顏夕最後再看了這桃花林一眼，將這模樣映入心底。一別經年，再也看不到了。
綠翹哭紅了眼睛，卻離不開這天界。
顏夕本想帶她回狐山，卻被她拒絕了。她生與天庭長於天庭，這天庭，就是她的故土。
南天門前，顏夕率領著天狐一族所有人，與這天庭訣別。
來了很多的神仙，唯獨沒有紫焱。
想見，不如不見。
如此，甚好。
……
齊舞宮內，一襲紫袍的神子紫焱，正站在桃花林下。粉色的花瓣落在他的身上渾然不覺，只是微揚的臉上，那雙勾人動魄的眼眸，失去了色彩。
“綠翹，你說，她還會回來嗎？”
紫焱望著這片他親手栽種的桃花林，眼底流轉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綠翹搖了搖頭：“不知道。聽說，仙子離開前問過，能否將這片桃花林一起帶回狐。知道不能後，就沒有再問了。可能，仙子回答狐山，會再種一片吧。”
“再種，也不是這一片。”
紫焱依舊淺陌，只是那雙眸子，漸漸的變得清明起來。
手一揮，伴隨著一陣紫色的神力拂過，粉色的桃林瞬間變得枯骨嶙峋，毫無半點生氣。
“神子！”
綠翹大驚，連忙喊道。
即使是等待千年，他都一直悉心的呵護著這片桃林。如今，卻要親手毀滅。
紫焱面無表情。
“她不會再回來了，這桃花林，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可是……”
綠翹不知道神子大人和仙子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她還以為仙子回來後，他們會更加的相愛。
可這樣的結局，卻是她怎麽也沒想明白的。
神子大人走了，九尾狐姬走了，把這齊舞宮改的面目全非的天狐一族也走了，就連這最為賞目的桃花林，也沒了。
綠翹守著這齊舞宮，再無笑顏。
……
千年未見，狐山早已經變幻了模樣。
但天狐一族的子民們，仍舊高興壞了。他們重建家園，歡聲笑語，到處都洋溢著一種歡愉的氣息。
只有顏夕一人，站在狐山之巔，沈默不語。
“餵，你為什麽要帶我們回來？”
一個嬌蠻而又有些尷尬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顏夕回過身一看，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不是一直都想回歸狐山嗎？現在回來了，為何又不高興了？”
“我才沒有不高興。”
小五瞪了她一眼，眉心那印記越發的火紅起來。“既然選擇了，就別做出一副苦仇大恨的模樣。雖然我並不覺得你夠格做我們天狐一族的王，但既然做了，就給我好好做！”
“多謝教誨。”
顏夕依舊是淡淡一笑。
“你！”
小五氣得不輕，憤憤道：“你是不是瞎啊！連我都知道神子大人等了你那麽多年，你竟然說走就走，你簡直是薄情寡義！虧了神子大人情深義重，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不是說我辜負了八尾，對不起天狐一族嗎？要不，現在我再帶領大家重歸天庭？”
顏夕笑著反問。
“不知好歹！哼！活該你孤獨終老！”
小五憤然瞪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顏夕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不由的嘆息。
真是個外冷心熱矯情的姑娘。
看了看天，她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狐山，朝著鬼界飛去。
284查死因
鬼界隸屬於三界之內，與天界、人界齊平。
顏夕到達鬼界入口的時候，卻被鬼界的小鬼給攔住了。
“就是你，害的我們鬼王被困天界千年，你竟然還有臉來我們鬼界？小鬼們，捉了她！”
話音剛落，周圍瞬間就多出了一圈的小鬼。
他們目光猙獰的瞪著顏夕，恨不得一口將她吃下。
顏夕唇角微抿：“我來找你們鬼王的。要殺要剮是你們鬼王的事情，如若我見不到鬼王，到時候你們鬼王問起來，可就不好交代了。”
“哼，你少嚇唬我們。”
那小鬼雖然嘴裏喊著，但卻沒有要抓她的意思，而是派了個小鬼進去匯報了。
“竟然連本尊的鬼後都敢攔著，是不是千年不在，你們都不將本尊放在眼裏了？”
慵懶魅惑的聲音，帶著一絲慍怒，遠遠的傳來。
一瞬間的功夫，一道大紅色妖嬈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青絲如瀑，傾瀉而下，宛若長河。
狹長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冷意，觸之冰涼。
只有落在顏夕身上的時候，閃過了一抹異色。
“鬼王饒命！”
小鬼一見鬼王，連忙伏倒在地，嚇的是渾身一顫。
滄溟並沒有看他們，而是對著顏夕道：“一回到狐山就這麽著急的來見本尊，還真是讓本尊受寵若驚呀！”
邪魅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之意。
“鬼王的待客之道，就是站在這裏？”顏夕瞥了那些小鬼一眼，面上並無太多表情。
滄溟挑眉：“本尊帶你過去。”
只覺得一道詭譎的氣息將她托起，一紅一白兩道身影相攜朝著裏面飛去。
雖然鬼界看起來比較陰森，但鬼王的宮殿相當豪華，和他奢靡的作風一樣，整個宮殿雕欄玉砌，享受不已。
“能夠說服玉帝重返狐山，丫頭果然不簡單。”
滄溟看著顏夕，嘴上說著，心裏卻是微微嘆氣。能夠讓她親自來鬼界找自己，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
“滄溟，當年我父母究竟如何死的。”
她直直的看著滄溟，漆黑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小臉微微緊繃著，顯得有些緊張。
滄溟眼眸一亮：“你記起來了？”
“只有部分的記憶。”
顏夕點了點頭。
“沒想到，你還記得本尊。”
滄溟難得的嘆了口氣，道：“你是在懷疑狐王狐後的死嗎？本尊從不說虛話，是與不是，你應該相信你自己的決斷。”
“滄溟，我們還是朋友嗎？”
顏夕頓了一下，她看著滄溟，這張過了千年仍舊妖嬈的俊顏，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相信誰。
“如果可以，本尊更希望你能夠成為本尊的鬼後。”
滄溟挑眉邪笑一聲，顯然是對她的疑惑做了解答。
顏夕笑了，笑的很輕松。
再三詢問了當年的事情後，顏夕拒絕了滄溟的挽留，離開了鬼界。
當年她父母就是去參加蟠桃盛宴，一去不歸。發現的時候，兩人已經死在了狐山腳下。
渾身上下沒有任何的傷痕，就連死因到現在都還不明確。
就因為狐王狐後之死，她被玉帝招往天庭。如果不是一切的矛頭都指向天庭，又怎會有千年前那一幕。
也許是那時昏了頭，到現在，她恍然發現，那些所謂天衣無縫的話語中，竟隱藏了這麽多的破綻。
虎鳴山與狐山一水之隔，一直相安無事。
虎王和狐王亦是好友。當年也是結伴去的天庭，而如今，虎王還在，狐王卻已經是一捧黃土。
“你說，狐王求見？”
虎鳴山上，虎王卡飛聽到下面人的匯報，眼底閃過了一抹驚訝。
直到見到顏夕，他才知道，原來當年的九尾狐姬，已經是新的狐王了。
“最後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三百歲，只是一只小小的九尾狐。沒想到千年之久，你竟已經長這麽大了。”
卡飛看著顏夕，略帶嘆息。
“顏夕初帶天狐一族回歸狐山，前來虎山拜訪。只是顏夕還有一事不明，還希望虎王能夠解答心中之惑。”
“哦？所謂何事？”虎王卡飛問道。
“當年家父家母和虎王虎後一同去往的蟠桃盛宴，為何回來時卻沒有同行？”
顏夕直直的望著他。
“這大概是本王這一生最後悔的事情了。”
虎王卡飛嘆了口氣：“當年本王貪杯，在蟠桃盛宴上多喝了幾杯，沒想到一醉就是三日，待到醒來之時，才發現狐王狐後已經先行離開。若是本王當年不貪杯，狐王狐後又何至於……”
接下來的話，虎王卡飛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顏夕雙手緊握成拳，再次問道：“我父母為人謙和，從不與人發生矛盾。卻沒想，竟慘遭毒害。虎王可知，我父母曾和他人結怨過？”
“不曾。”
虎王搖了搖頭：“這天界之中，大部分都是你父母的好友，何來得罪之說。對於狐王狐後之死，本王也十分痛心，如若知道是何人所為，定讓他生不如死。”
“那虎王可知道，我父母參加蟠桃盛宴時，可有異樣？”
聞言，虎王似乎回憶了一番，想了想道：“狐王狐後天資絕色，本就出塵。若說異樣，那次蟠桃盛宴上，很多人都在讚美狐王狐後美貌，似乎讓狐王很不喜。”
顏夕聞言雙眸微凝。
她父母的確容貌出塵，但對於皮囊之物他們並不在意，更加不會因為這個而生氣。
“那虎王可知道，都有哪些人誇讚過我父母？”她擡眸問道。
搖了搖頭，虎王無奈：“時間太長，本王也已經記不清了。狐姬一直住在天庭，為何不去問問王母？不過這件事情，當年玉帝卻曾徹查過，也未曾發現端倪。再者……”
虎王神色覆雜的看了顏夕一眼，“當年你做出那等事情，天庭肯饒你一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狐姬既然已經帶著天狐一族回到狐山了，當年的事情，就此作罷吧。”
抿唇一笑，顏夕並不作答。
只是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既是死於非命，定有害命之人。”
人既死，怎麽可能毫無線索？只怕是相互隱瞞，不肯說出真相罷了。
虎王既不肯說，總有一個明理之人，會告知一切。
285逃避
回到狐山的時候，八尾告知紫焱神子來了，正在山頂等著她。
狐山山頂，煙霧繚繞。自從顏夕將自己的住所搬到狐山山頂後，天狐一族的狐子狐孫們就鮮少去往山頂了。
依舊是一襲紫袍，紫焱站在山頂之上，俯視著整個狐山，目光清冷。
“我以為，你不會再來了。”
顏夕看著他的背影，無奈中帶著眷戀。
“回到狐山，感覺可好？”紫焱轉過身，目光如水般溫柔的走向她。
點了點頭，顏夕松了口氣：“好。”
“夕兒。”
紫焱輕輕將她攬入懷中，語氣悠長而繾綣。下頜擱在她的頭頂，他真後悔在她回歸天庭的時候，沒有帶著她遠走高飛。
否則，他們又何故至此。
顏夕身形一顫，貼著他的胸口，感受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她的心，一陣恍惚。好像回到了千年前，她也是這樣靠在他的胸口。
一切，都仿佛還發生在昨天。
“你來找我，所謂何事？”顏夕從他的懷裏退了出來，她看著紫焱，語氣低沈。
“我來，是要還一樣東西給你。”
紫焱深情的看著她，目光眷戀。
正在顏夕疑惑之際，忽然周身泛起了一陣紫色的光芒，一道靈光從她的頭頂飛入。
銀瓶炸裂。
無數道的影像傳入到她的大腦裏面，直到過了好久，她才漸漸的緩過神來。
不可置信的看向紫焱，她咬唇道：“是你，拿走了我的記憶？”
“是。”
紫焱依舊望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痛苦和堅決：“我只取走了你的記憶，卻未將你帶離著是非之地，才讓遭受到現在這一切。夕兒，我知道，你想查明狐王狐後之死，所以我將這記憶都還給你。”
“十世歷劫，每一個都是你吧？”
顏夕灼灼的望著他。
“當初你跳下輪回臺，我就去央求過玉帝。因為你的體內帶著我的精魄，所以玉帝答應我，若是能夠十世都找到對方並修成正果，他就答應讓你重歸天庭。”
“那小胡巴……那個空間……”
“那是青焯的本體。抽去精魄後，我的神力無法支撐，所以只能拜托他。”
顏夕默然。
她現在心情很覆雜，每一世的經歷都在她的腦海中回蕩。她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向紫焱：“我現在心情很亂，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紫焱點了點頭，不舍的離開了狐山。
站在山頂，顏夕整個人都是恍惚不安的。錯綜覆雜的記憶，全部都湧現回來，令她無比的震驚。
她甚至都不曾想到，當初的她，怎會有那般撼天動地之力，竟敢與整個天界為敵。
也不曾想到，一個人究竟需要付出多少的真心，才能夠在她魂飛魄散時，舍其精魄只為讓她進入輪回臺。
淚，滑落臉龐。無聲無息。
她終是負了他。
……
鬼界。
顏夕不經過通報，直接進入了滄溟的宮中。
“你為何要利用我？”
質問聲，讓正在休息的滄溟眸光倏然一凜，挑眉道：“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是。我想起來了，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起來了。”
她目光灼灼的盯著妖孽般的滄溟，心情十分覆雜。
“所以，小夕兒認定本尊是在利用你，而不是幫你？本尊擁有整個鬼界，即使戰勝了玉帝又怎樣，那天界都不可能屬於本尊。”
滄溟站起身來，直逼顏夕。
幽深狹長的眼眸緊緊的盯著她的雙眼，唇角揚起了一抹冷意：“本尊若真利用你，就不會被你所困，更加不會甘心呆在無仙府千年。小夕兒，不要以為神仙都是一體無公害的樣子，只是無恥的一面，沒有讓你見到罷了。”
“可是，你明明告訴我，我父母是被玉帝所害！”
咬著唇，她目光倔強。
“你以為，本尊在騙你？”
滄溟伸手，修長白凈的手指落在她的唇上，將她的齒印輕輕拂去。
“我父母是在赴蟠桃園回來後，死在了狐山腳下。而且渾身都沒有任何的傷痕。你不是說，玉帝是為了我狐山的寶物赤焰珠嗎？可我找過，那赤焰珠根本就不在天宮！”
“赤焰珠本就不在天宮。玉帝要它有何用？你難道就沒想過，要那赤焰珠的，會是其他人？”
其實這赤焰珠在誰的手裏，滄溟還真不知道。但他敢肯定，從狐王身上奪取赤焰珠的，絕對是玉帝和帝後。
“能夠無形中殺死狐王狐後的，放眼整個三階，能有幾人？周圍並無打鬥痕跡，也無其他人的蹤跡，說明什麽？要麽，狐王狐後在蟠桃盛宴上時，就已經遭到毒手，然後將兩人扔在了狐山之下。要麽，下手之人乃是極其熟悉的，狐王狐後根本就沒有料想到，會被下手。”
“但……赤焰珠會在誰的手裏？”
顏夕擡頭看向他，一臉歉意：“對不起，滄溟。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些著急。”
“你是迫切的想要接觸玉帝的嫌疑，好和紫焱在一起吧？”
滄溟收回手指，轉身在鬼王座上坐下。
“我……”
顏夕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怎麽可能還能和紫焱在一起，他們之間已經隔得如此的遠。她有她放不開的心結，他亦有他無法擺脫的責任。
“你走吧。”
滄溟看著她，狹長幽深的眼眸裏，閃過了一抹決絕。“狐王狐後去世已千年，赤焰珠早已經下落不明，你從何查起？小夕兒，何必讓自己活的如此的累，將自己困在在旋渦之中。”
“父母之仇，豈能不報？”
顏夕雙手緊握成拳。
“你找誰去報？玉帝嗎？若是你真想報仇，千年前你本有機會得手，為了紫焱，你放棄了。不僅賠上了自己千年的道行，還讓整個天狐一族因你而背井離鄉。小夕兒，你真的想報仇嗎？你只是過不去那道坎！”
滄溟語氣狠厲，看著面前這道近乎發抖的身軀，他知道，如果不下一劑猛藥，她一定會一直將自己困在裏面，永遠都走不出來。
千年前的事情，已經在她的心底烙上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顏夕渾身一顫。
她擡起頭不可置信的看向滄溟，他說的沒錯，她一直在逃避，一直希望能夠替狐王狐後報仇，來掩飾她心裏的愧疚。
286大結局
她一直不敢正視自己，千年前，她的確是滿腹恨意的，要為父母報仇雪恨。可是現在，她知道，報仇的心早已經被時間給消磨掉了。
她輸給了時間，輸給了自己的內心。
“你走吧。”
滄溟再次開口。
“滄溟……”
“本尊讓你走，你就走！”
滄溟忍不住的呵斥一聲。
顏夕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憤然轉身離去。
回到狐山，她站在山頂俯瞰山下。天狐一族回到狐山後，一直過著安居樂業的日子，毫無爭端。
就連之前一直對她怒目的小五，在回到狐山後，也變得可愛起來。
“狐王，你找我。”
八尾看著白色的身影在寒風中戰栗，纖瘦的身姿，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被風吹走。
“別叫我狐王。”
顏夕轉過身看向八尾，“八尾，你說，我們天狐一族一生追求的，是什麽？”
八尾一怔：“王是在為替前狐王狐後報仇而煩惱嗎？”
“不該嗎？”顏夕反問。
“天之大，層出不窮。王的一生還很長，何必要執著於過去？每只天狐，都有屬於天狐的活法。”
八尾嘆息一聲。他如何不知道顏夕身上背負的沈重。
“可我是狐王。”
顏夕苦笑一聲：“從父母離開的那一天，我的肩上就背負著要替父母報仇的責任，我別無選擇。可是千年前那一戰，我害的整個天狐一族流離失所，我甚至不知道，繼續下去，我們天狐一族會怎樣？”
“顏夕，你太累了。現在天狐一族回到狐山後，安穩現世，其實大家並不是希望你去報仇，大家更希望的是，你能夠守護我天狐一族，不再過這千年來顛沛流離的日子。”
八尾指著狐山山腰：“你看小五，回到狐山後，整個人變得開朗了很多。天庭對於我們來說，都是一段不愉快的記憶，大家都不想再提起。我想，整個天狐一族都希望，我們能夠安穩的過日子，而不是每天都生活在擔驚害怕中。”
顏夕默然。
她看著一群小狐貍歡快的跳躍著，躲藏著，嘴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現世安穩。
也許是她太執著了。
想通後，她整個人似乎都變得輕松起來。
遙望天際，她忽然轉過身看向八尾：“八尾，這狐王之位，讓給你如何？”
“你開什麽玩笑！”
八尾嚇傻了，連忙往後退兩步。
“我說真的。”
顏夕一本正經的說道。
“不要。你乖乖的做你的狐王吧，我先走了。”八尾忙不疊的跑了。
看著他逃跑似的背影，顏夕無奈的搖了搖頭。
當日她請求回到狐山時，玉帝曾說，讓她永世不得再踏入天界。
他走了。不會再來了。
如今，她只能夠遙望著天庭的方向。
也許，這樣也好。
……
又是一年春來到，漫山的桃花盛開。狐山儼然已經被粉色所包圍，形成了一片桃花海。
天狐游戲其中，上躥下跳，引得花瓣漫天飛舞。
顏夕身著白裙，搬了張躺椅坐在這桃花樹下，輕笑著，眼神溫柔。
狐山腳下，一個身著紫衣的清雋男子正徒步上前。天妒容顏上，一雙漆黑的眸子中，宛若晴空瀲灩，絕世芳華。
他擡首信步，唇角微揚。
忽的，一只小天狐跳到了他的跟前，奶聲奶氣道：“來著何人？到我狐山何事？”
男子輕笑一聲，“你們狐王何在？”
“你找我們狐王嗎？”
小天狐猶豫了一會兒，拍了拍胸脯，“跟我走吧。我知道狐王在哪兒！”
“那就……有勞了。”
紫衣男子溫潤一笑。
“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來找我們狐王。而且你還長大這麽俊俏，配得上我們狐王！”
小天狐一邊跳著，一邊說道。
“是嗎？我很榮幸。”
男子腳步很輕，每一步似乎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擡起頭，看著這漫天的桃花，眼底更是溫軟。
“這桃花開的真美。想必狐王費了很多心思。”
“咦？”
小天狐忽然轉過身來，一臉詫異的看向他：“你怎麽知道這桃花是我們狐王種的？”
“不是你剛剛說的嗎？”男子嘴角噙著一絲戲謔。
小天狐狐疑的抓了抓頭，想了想，又納悶道：“是我說的嗎？為什麽我沒有印象？”
“狐王可是躺在這桃花林中？”
男子不答反問，望著這燦爛的桃花林，有瞬間的失神。
“你倒是很了解我們狐王的喜好。喏你看，狐王在那兒呢！”小天狐指向不遠處的一片桃花林。
桃花林下，一個白衣女子正斜倚在躺椅上，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白裙上，沾著飄落的桃花，像是點綴，將她襯托的仙氣凜然，出塵艷絕。
“狐王狐王，有人找你！”
小天狐湊到顏夕的前面，笑嘻嘻的說道。
顏夕聞言挑眉遠望，只一眼，整個人就楞在了那裏。
四目相接，天地間似乎再無其他。
“我來陪你。”
只四個字，卻讓顏夕如桃花般笑如春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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