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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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轉過頭去就看到檐廊的遠處站著一個老人,他想如果沒有認錯的話就是那個老人吧。

老人的聲音略顯的低沈,但是依舊清晰而中氣十足:“青年人你怎麽會來這裏?”

沈括仿佛受到什麽誘惑一樣的走了過去,抿了抿自己的唇瓣,微微的低身施禮:“原來是您。這是您家麽?”

老人笑了笑點頭。沈括才放下心來,像這樣的家中財力才有可能在林子中放上那種玉石作為路標,老人再次的問道:“你來這裏做什麽?”老人表情慈祥,聲音溫和讓沈括一直混亂的心平靜了很多。

“查案。”沈括簡明扼要的說道,忽然又想起了什麽,沈括問道,“對了老人家,你有沒有看到最近有什麽人家種了奇怪的東西。”據沈括分析,斷腸草的人員應該都是最近搬進的新戶,而問這個看起來住了很久的老人應該會有答案的,畢竟村莊這麽小,如果有個陌生人會傳的很快的吧。

“奇怪的東西?”老人家仿佛不理解的反問道。

“你是說斷腸草麽?或者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老人家旁邊多出來一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的模樣,身著月白項銀細花紋底錦服,大片的蓮花紋在白衣上若影若現。顯得飄忽若仙又神采飛揚。

“這是我孫子。”老人看到男子走過來笑出了一份的慈祥,拉住他的手對沈括介紹到。

似乎是對於上次走出樹林的事情表示感激,沈括溫和的笑了笑說道:“我們今日到來不會打擾吧。”

男子擺了擺手說道:“怎麽會,我本身也是無所事事,更何況我與你也有一面之緣。”

“哦?”沈括挑了挑眉,他不像李字一一樣過目不忘,但是這麽一個光彩照人的人他也不會完全的沒有人像才對,雖然僅僅是一面之緣,“我怎麽不記得見過公子。”

那人也不急不惱,仿佛忘了他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說:“昨日在第一茶樓,我沒有什麽愛好,就好個說書。你們進去的時候我正巧收拾了要開場了。”

沈括不由的點了點頭,一切時間倒是說得上了,他又上下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確實與昨日那說書人有著幾分的相像,可能是因為穿著打扮差距太大沒有辦法相互聯系吧。

那老人也仿佛想起了什麽問道:“對了,你不去說書了今天?”

他笑了一笑,回答道:“平日都是傍晚開書,更何況今天官府來查案,父親出外經商了,我也不能不接待啊。實在不行就明日再去吧。”

沈括這才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他問了這公子說道:“公子剛剛說有人種了斷腸草?”

那公子點了點頭,思索了一下回答道:“那人說起來也奇怪,也不愛說話,就住在那東頭。”

“帶我去看看吧。”沈括不假思索的說道。

那公子看了看雨勢,想了一想,吩咐了一旁的仆人拿了一把傘來,對沈括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輕聲的說了句:“請。”

沈括今日原本就是為了來找這人的,所以想都沒有想就跟著走了,原本在客廳裏吃吃喝喝的莫小北註意到了沈括已經不在屋外的事實,皺了皺眉頭,不由的擔憂起來。

外面的雨本來已經小了很多,但是兩個人出去的時候仿佛又大了一些,沈括與那公子隨意的聊了兩句,很盡興,但是沒有互通姓名,沈括對他有一種親切又特殊的距離感,這種感覺讓他感覺到了一陣的不安,如果可以,辦完這件事情,他情願逃得遠遠的。

“還有多遠?”沈括不知道走了多久,但是感覺上有一種永遠走不完的感覺。

那公子頓了一下,溫柔的歪過頭來看了看沈括說:“左拐就到了。”但是沈括明明從他的眼睛中看出了一縷的不願和惋惜。但是仿佛那只是一瞬間的錯覺而已,轉過身來就看到了那公子說的那個房子。

沈括提鼻子一嗅,沒有血腥氣息,應該這人還沒有死,難道走到了兇手的前面了麽?沈括有一種興奮的感覺,把剛才感覺到的那公子的不尋常的地方忘得一幹二凈了。他連忙的上前走了兩步,後面的那個公子也體貼的快走了兩步確保那雨不會淋到沈括。

沈括上前扣了扣門,裏面卻沒有人回答,難道人已經走了,頭腦中形成這個答案之後他心中他又不自覺地煩躁起來,那公子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就那麽一個簡單的安撫動作卻讓沈括煩躁的心平靜了下來。

“闖進去?”沈括試圖詢問道。

“在敲一次門,沒有人再闖進去吧。”

沈括沒有反駁的點了點頭,再一次輕輕的扣上了那顯得有些破舊的門,“咚咚咚”的一聲聲規律的回響在這雨中。

沒有人?沈括瞇了瞇眼睛,手上一用力,那門就被推了開來。院子很小,幾乎一眼就能看盡了。沒有任何的生活用品,這讓人覺得更加奇怪,沈括也不管是不是淋到雨了,四處的尋摸著什麽,但是沈括發現這屋子仿佛被人完全的清掃過一般的幹凈,他轉過頭問一直撐著傘站在門口的人:“你不是說過這家種著草烏頭麽?什麽都沒有。”沈括一眼就看到了那公子玩味的笑容,不由的就血氣上湧,提劍上了幾步,那把寶劍穩穩的落在了那公子的頸上。

談不上沈括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但是至少這個人根本就沒打算躲,那人僅僅是瞥了一眼頸上的那把寶劍,淡淡的開口:“三尺九寸,柄長七寸,刃寬約五寸。不錯的劍啊。”

那人說的很輕松,輕松的讓沈括不由的和另一個人相重合,他曾經為了得到那個人的真話,也這樣把這把劍駕到他的頸上,只不過那人只是淡淡的回了他一句——

“三尺九寸,柄長七寸,刃寬約五寸。”郭汜輕松的說著,“老狐貍送了你一把不錯的劍。”而後玩味的看著郭汜,“就因為我說不能就要殺了我麽,師弟。”最後的聲調微微的上揚,顯得那麽的挑釁。

但是眼前這個人的聲音平靜而優雅,僅僅是淡淡的笑著說了,沈括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集中了精神,眼前的人舉著傘的手溫絲未動,輕聲的說了一句:“跟著我來。”

那人就如此淡然的走著,而與他的輕松相比,沈括卻精神緊繃的把寶劍一直沒有移動,即使是眼前的人走動著。保不準這個人就是斷腸草的一員,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但是對於斷腸草他除了知道一堆知道了和不知道沒有什麽區別的招式的名稱外,一無所知。現在他只能提高著警惕,希望可以先發制人。

眼前的公子並不在意的走了幾百步,繞過了那建築,原來從面還有一個隱藏了的小院子。

“草頭烏。”草頭烏的果子太有特點讓沈括一眼就認了出來。

公子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就是我說的草頭烏。”

但是沈括並沒有因為找到了要找的東西而把寶劍移開,反而敏銳的問道:“這麽隱蔽的地方你是怎麽看到的?”

“我?”公子想了想,仿佛十分掙紮的樣子,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說,“我不想說可以麽?”

沈括手中的劍又靠近了他一分的說道:“如果我說不可以呢?”

那公子玩味的笑了說:“那就沒有辦法了。這房子正好是我們最東邊的房子,而且沒有人住,所以……”

“所以什麽?”

“所以我就長和身邊的婢女出來偷情。這個理由你可以接受麽?”

“什……什麽?”沈括一時之間被這個答案弄得有點懵了,偷情?

“偷情。”那公子又重覆了一遍,仿佛怕他不信一樣的繼續解釋道,“我父親那人太過於認真,我連說書都要背著他去,更何況與婢女相好呢?正巧就看中了這間屋子。如果租下來父親肯定會察覺,所以我只是偶爾帶著婢女來此,前幾天來的時候發現這裏中了這草,我們怕是有誰會發現告訴我父親,我就摘了一些,帶著去了城裏,大夫告訴我是烏頭草不能亂吃。”

這個看似離奇的理由,既不像真的,又可能不假,一時間沈括有些掙紮。

不過那公子在劍下卻依舊沒有任何的悵然感,只是淡淡的嘆了一口氣:“這事情還是別讓我父親知道的好。”仿佛真的有這麽一番事情一般。

沈括皺了一下眉,看他表情似乎看不出什麽假來,只得收了劍,但是依舊沒有歸鞘,生怕有什麽意外一般。沈括還是道歉的說道:“抱歉,我現在需要很警惕,剛才多有得罪。”

那公子好脾氣的說道:“我理解,你們隨時都可能遇到生死的考驗,警惕點也應該的。”

沈括聽著他這麽大義凜然的話,頭腦中更是一片的混亂,這麽一個人像是與婢女亂搞的人麽?他不由的問道:“我不是想打聽你的私事,那個,你打算和那個婢女……”

公子聳了聳肩說:“我下個月就要接替父親去打理家業了,只要幹出一番事業就打算娶了她。”

唔,這似乎還算是能說得過去吧。沈括自我疏導到。他一邊沈思著什麽一邊把手中的劍還了刀鞘。

“你還要查什麽麽?”公子這麽問道。

“如果你覺得麻煩你可以先回去。”沈括這麽說了一句便繼續走向那草頭烏。

公子聳了聳肩,但是不見離去,反而也跟了上去。

雨越來越大,帶著一番的濕漉漉的貼在了心上,讓人無法的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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