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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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和李字一又在四周看了看,但是周圍一切都那麽的工整而幹凈,應該不會再找到別的證據了吧?沈括停頓了一下,轉過頭去就要和王牧說要不要繼續調查些什麽的時候。王牧仿佛早就知道沈括要問什麽一樣的說道:“今天就到這裏吧,你們先回去,這裏讓捕快來收整吧。”

“可是……”李字一剛要辯駁什麽的時候,沈括拉住了他,搖了搖頭。

“那就麻煩王牧大人了,如果有什麽事情再找我們,我們願意效勞。”沈括笑了笑,伸手緩緩的安慰著有些毛躁的李字一。李字一乖乖的站在沈括的旁邊等著他說完。這件事情看似應該與宮主沒有任何的聯系,但是對於沈括來說,似乎有著那麽一點點的讓人不解的東西在裏面,讓他不得不去在意。

王牧帶著似笑非笑的模樣,看到沈括一臉疑惑的時候微微的挑了一下眉,那表情那麽的熟識……

王牧吩咐了捕快讓人把這兩具屍體先搬回去,然後便與沈括和李字一一同出了屋子,出門的時候李字一不由的回過頭再次看了看坐在房間中央的女子,那個如同瓷娃娃一般安詳的睡了的女子,真是有些憐惜啊。但是那麽一眼,就讓李字一一哆嗦,那個女子是不是……在笑?

“怎麽了?”沈括又是很快發現了李字一的不同尋常,關切的問著。

此刻的李字一仿佛被驚嚇到的小獸一樣拉扯著沈括的衣袖,盡力平靜的說:“陶奕在笑。”

“怎麽可能呢?”沈括皺了皺眉,他不是不信李字一,只不過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又怎麽還會笑呢?他也轉過頭去再次看了看陶奕,一切如常,如此蒼白的臉上那鮮紅的唇……如此的,詭譎……

就在兩個人皺眉思索著什麽的時候王牧笑著說道:“你們住在開封哪?”

仿佛是閑話家常的問句讓沈括很自然的回答了:“盧府。”

“正好,盧府的管家盧覆與我是舊相識了。”三個人正往外走著,外面的雨還沒有完全的停下,但是不大,落在身上如同網一樣,緩慢的收攏,緊緊的牽扯了心。

“上次大人江寧一行的時候莫小北曾經和我們提過一下。”沈括似乎隨口說道,但是那口氣不像懷念,反倒是有一些試探的感覺。

王牧好像沒有聽出沈括言語中的試探,只是繼續說了下去:“也不知道莫小北現在怎麽樣,上次從江寧回來之後他便回到盧府了,我本想讓他一直跟著我,怎料到他不肯啊。”

一提到莫小北這個人,沈括便已經有些煩躁,氣氛一下子變得冷了很多,旁邊的李字一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雖然這件事情的起因是自己,但是很多事情似乎不是現在可以解釋明白的。

王牧看到沈括煩躁的皺了皺眉便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說了下去:“對了,話說沈括你是從思遠縣來的是吧。”

“是。”沈括雖然心裏不太舒服但是還是認真的回答了,對於王牧沈括心中還是帶著一絲的敬畏的。

“那裏接近苗疆,盧覆本就喜歡收集各種書籍,你們那天可以去藏書閣看看,沒準有什麽喜歡的書啊。”

說到這裏沈括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幸好這個時候三個人已經走到相遇的第一茶樓的門口,那是一個十字路口,無論沈括與李字一打算再去喝茶還是回盧府,肯定不與王牧同路,三人互相道別之後,沈括緩緩的舒了一口氣,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王牧給他的感覺,不像在江寧那樣的隨和,雖然依舊是一副幹練普通的模樣,但是那眼神的精明是無法隱秘的。

不是恐懼,僅僅是想逃避,不停的逃避。沈括就站在那十字路口任由越來越大的雨水沖刷在自己身上,周圍的行人忙忙碌碌的收拾著,跑著,偶爾也有人看一眼這個竟然不著急的站著的人,旁邊的李字一不停的叫著沈括的名字,但是他仿佛聽不到一般,就好像那次李字一在古宅裏一樣。

李字一心中就是一慌,無論如何先找個地方避雨再說,他伸手拉了沈括,原本以為拉不動的但是當他的手握住沈括的胳膊的時候,沈括仿佛感知到一樣的任由他拉著走了。

“李少爺,您好久不來了。”因為李字一在開封的時候與月雲姬常常來第一茶樓喝茶,這裏的夥計大多數都認識他,今日再次前來,倒是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李字一笑了一笑,沒有多做回答,那小二還是認真的問了:“您今天還是坐在慣常的位置麽?”

李字一想了想便點了頭,他扶著沈括由小二引著到了二樓靠近樓梯的一個包間。小二又客道了幾句就下去上茶和糕點了。李字一先是把沈括扶著坐下來,待他擡起頭四處打量的時候不由的嘆了一口氣,好真實幾乎沒有任何的變化啊。屋內的擺設與他走的時候一樣。

還記得那個時侯與雲姐說了要去思遠縣的時候,一晃就又回來了呢,那時候開封的第一場雪要比任何時候都早了一些。不,是早了太多了。

“李少爺,茶和點心來了。還是記賬?”小二手腳麻利的上了李字一最愛的茶與點心。別看李字一看起來有些高傲,但是心眼可是很好的,對於這些小二們更是能幫則幫,一旁的月雲姬也是常常在一旁縱容的看著。對於李字一小二更是上心一點,別看接近一年沒有回來了,他愛吃什麽照樣還記得清楚。

李字一點了點頭,小二還貼心的拿了毛巾來,他笑了笑說:“多謝,麻煩你了,還是記賬吧。”與沈括認識的這一年裏,如果說李字一真的學會了什麽那就是有時候關心和感謝需要明白的說出來。

小二就是一楞,雖然知道李少爺人好心腸也好,但是如此明了的感謝還真是第一次聽到,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走了。

“有進步啊。”李字一聽到身後淡淡的聲音才反應過來,看向沈括,沈括仿佛恢覆過來一樣,但是還有一些的大病初愈的蒼白感。

“你沒事了?”李字一關切的走了過去,把毛巾遞了過去,“擦擦頭發,都濕了。”說著倒了一杯熱茶推到了沈括面前,自己也坐在了他的旁邊。

沈括笑了一笑,伸手接過毛巾卻替李字一擦了擦濕漉漉的發絲,然後才自己好歹擦了一擦,李字一被他剛才的動作嚇了一跳,僵直了沒有動,半天才緩過來勁兒。

“你沒事吧?”李字一小心翼翼的問道。

沈括嘆了一口氣,喝了一口熱茶,輕聲說道:“字一,我總覺得不對勁。”

“你是說案子還是什麽?”李字一問道。

“都有。”沈括皺了皺眉,陷入了一刻的沈思,剛剛在那雨中,自己仿佛被定住了一樣根本不能動,外面的嘈雜一切仿佛都與自己無關,一直有一個聲音在縈繞——“你非逼我舊事重提,與我決裂”,那聲音如此的熟悉、憤怒、哀傷……

但是當沈括認真的去尋思到底是誰的時候,頭抑制不住的疼了起來。

看到沈括皺眉李字一暗暗的擔憂起來,沈括的頭疾是在什麽時候開始的呢?他有些說不清楚。

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醒木一敲的聲音和中氣十足的“上回書說道……”。

“咱們原本就是來聽書的,不如聽一聽如何?”沈括輕聲的說道。

李字一沒有回答,但是起身微微推開了一點對著茶館大廳的窗戶,月雲姬選擇包下這個雅間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畢竟這裏是唯一一個有兩邊窗戶的地方,一邊對著大廳,一邊對著街道。微敞開的兩扇窗戶讓房間內的風驟然的變大,帶上了一絲的涼意。

茶館裏的人似乎並沒有因為說書的開始變得十分安靜,李字一皺了皺眉看著大廳裏高出一點點的說書臺,以前有麽?或者是自己走之後加上去的吧。李字一自我安慰道,但是,他剛剛進來的時候怎麽沒有看到?或者是自己太註意沈括沒有關註吧。李字一繼續自我反駁。但是他明白,這只是為了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沒有解決的事情已經有太多了,他不想再多出一件。

李字一回過頭去,看了看沈括,沈括好像什麽都沒有註意到一樣,津津有味的聽著樓下的說書。

這是一個從來沒有聽過的故事,沈括在李字一沒有註意的瞬間露出了一個悵然所失的表情,揉了揉漲的發疼的額角。

就在兩個人對面的一雅居裏坐著一男一女,男的有些肥胖,一雙好看的狐貍眼微微向上挑著,笑著看著眼前那個女子,那女子靠在窗欞上,窗戶只是開了一個小縫隙,但是依舊可以透過縫隙看到對面坐著的沈括與李字一。

“如何?”那男子,自然是盧字雲。

“還好。”那女子無他,自然是月雲姬。

盧字雲點了點頭,又瞇了一瞇狐貍眼,嗤嗤的笑了:“終於快結束了,等他們兩個明白了就可以結束了。”

月雲姬露出一個明了又懊惱的表情問:“宮主到底為了什麽?”

這是他們一直都無法明白的緣由,為了那四塊玉佩後面的秘密麽?但是據他們所知宮主根本沒有必要。

盧字雲想了想,無奈的說:“沒準僅僅是寂寞了。”

寂寞,沾染上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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