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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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又填了兩次,明明不是很長的一個故事卻讓蔣琪講得那麽的深沈而痛苦,太過小的年齡經歷了的事情真的可能會造成很大的陰影吧,不過真的不能補救麽?

“以後你沒有想到過後悔麽?”李字一有些好奇的問道。

蔣琪低垂了眸子,吹了吹剛剛沈括倒得茶,抿唇想了一想說:“太過於執著了。”

“其實,蔣家二老是很疼你的吧……”沈括輕聲的說,不等蔣琪反駁他就繼續說道,“從來不叫琪兒是為了把你們分開,他們可能只想真正的分開你們,愛也只是在愛你。這麽多年了多麽緊張你,你比我們都清楚。”沈括嘆了一口氣,把剛剛倒了茶水放在桌子上,翠色的茶葉飄在上面顯得很漂亮,“我知道,你可能會反駁我,我沒有任何的證據去證明我說的東西,但是,有些事情裝的多了,自己也會相信的,即使開始只是把你當成影子,這麽多年哪這麽容易就分隔開了。”

這次蔣琪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裏聽著沈括低沈而溫柔的敘述,頭腦中不時的閃過很多很多的畫面,父親與自己一起放風箏,母親教自己做女紅……那些,美好而又溫馨的畫面,淚水不由的落了下來,不知道是感動還是悔恨。

“你做的事情我們沒有任何的證據去報官,如何做和我們都無關了。”李字一低聲的說,他扭動了一下一直站著有些僵硬的身子,對坐著很舒服的沈括說,“咱們走吧。”

沈括點點頭,他們能弄懂的事情都已經弄懂了,但是其他的事情,不是自己可以做到的了,蔣家、蔣琪、翠翠、趙恒、林司、葉青……每個人都在選擇自己的命運,不是別人可以阻止的。但是出門前沈括還是想說一句:“如果翠翠當時真的想殺你怎麽辦?”

蔣琪楞了一下,低聲的回了一句:“那我就解脫了。”

聽到她這句話,換做沈括楞神,這個女子這麽多年過的一點都不開心吧,一直縈繞在自己營造的監牢中,想必並不好過,他嘆了一口氣,沈括一直都不願意見到作繭自縛的人,總會感覺到一陣陣的淒涼。

“再見。”一直沒有說話的李字一推開門說道。沈括歪過頭看了看李字一,那樣的晶亮而自信,驀然的笑了,自己太過於杞人憂天了吧,像蔣琪如此精明的女子,應該會走過來的。沈括松了一口氣往外看去,那破曉的光明很亮,很美……

*  *  *

“字一,你說蔣琪會怎麽樣?”現在的沈括與李字一決定再去葉青那次困住他們的地方看一看,在那其中感覺到的一種強烈的感受讓他們不能忘記,但是沈括還是有一些在意蔣琪。

“蔣琪?”李字一挑了挑眉,仿佛很不滿一樣,這個時候還在想那個姑娘?他撇了撇嘴說,“我看她已經收拾了東西,無論事情結果如何,她都已經打算走了吧。”

沈括回憶了一下,果真想起了走之前看到的放在蔣琪床上的那個包袱,也好,離開這裏,對她來說是另一種解脫吧。說真的,沈括還是希望每一個人都可以有一個好的結果。

朝陽炫目,一切應該安好無眠。

二人到了葉青的竹屋的時候已經過了清晨,畢竟方向感在這種竹子都一模一樣的地方真的沒有什麽特別大的作用。

“老狐貍,有沒有覺得奇怪?”還沒等踏進去就聽到郭汜特有的那種深厚、沈穩而溫柔的聲調,沈括示意李字一先不要出去,兩個人就在那個不遠不近的地方聽著他們講話。

“奇怪,怎麽不奇怪。這片竹林應該是由葉青的法術支撐的,現在葉青已經魂飛魄散了,應該迅速枯萎了才對,現在怎麽還維持著原貌?”這是盧字雲的聲音,沈括探出頭去看,但是大吃一驚,他看到一個清瘦高挑的男子摸著自己的下巴與郭汜講話,那人長得極其俊美,一雙微微挑起的狐貍眼顯得生個人柔和了許多,那動作是老狐貍經常做的思考的時候的動作,不過模樣……李字一也發現了驚訝的看向沈括,沈括更是一種詫異加受傷,這又是什麽沒有告訴自己的秘密麽?

“除非有人繼續幫她維持或者她沒有死。”

那聲音與動作都如同盧字雲的那個人白了郭汜一眼,動作與平常無異:“孺子不可教也,即使她沒死以她現在的身體也根本沒有辦法支撐的。另外我這麽著急的趕過來還有另一件事情,如果可以護住這一片林子的話應該有機會保住葉青一縷魂魄。”

“現在不知道是誰做了。”郭汜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身旁的一顆竹子皺了一下眉頭,低聲的說了。

“沒有辦法,咱們先走。”那個“盧字雲”擺了擺手和郭汜說了一句。

一向只聽從老狐貍吩咐的郭汜竟然這麽容易的聽從了。

等到兩個人都離開了之後李字一和沈括才走進去,現在沈括無力與這兩個人去爭論些什麽。

“剛才那個人是老狐貍麽?”李字一的目光一直沒有偏離開剛才那兩個人離開的方向。

“不知道。”沈括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咬牙切齒,那聲音明顯的要把郭汜與盧字雲生吃活剝了,他怎麽會沒有想到這兩個人可以認識竹妖為什麽自己不會是妖呢?

李字一聽到沈括這個聲音就是一哆嗦,拉了拉沈括了衣袖:“那個,咱們走吧。”

看到李字一示弱的模樣沈括的氣也就消了一半,低聲的說了:“等下,我還是很在意上次在這的時候那棵感覺很奇怪的竹子。”

李字一見他不那麽生氣了想了想說:“氣場很大。”

沈括與李字一一起的尋摸著找到了那棵竹子,但是冷眼去看,根本沒發現什麽不同。李字一小心翼翼的貼身過去尋找著有什麽問題。

半天李字一都有些洩氣的看了眼沈括:“沒什麽。”

沈括一直站在不遠的地方看著那根柱子,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說:“還記得葉青一直叨念著‘竹步七尺’這句話麽?”

李字一看著天空忽然間就想到那日夕陽落日,葉青一個人坐在門前,剛剛下過一場雨,帶著微微的涼意,落日下帶著絢麗的光芒一道彩虹,葉青那個時侯還保持著葉大娘的模樣,她看著遠處的天空喃喃的說著一句:“竹步七尺。”

“死馬當作活馬醫吧。”沈括嘖嘖兩聲從竹子出發向外估摸著走了七步,“找吧。”沈括對著一臉發傻的李字一說到。

李字一哼了一聲低身尋摸著,似乎這塊土不一樣啊?李字一蹲著身子看著眼前這塊地發楞。

“應該是這裏吧。”李字一對著沈括說著。

中午時分,雖然在竹子下不會被曬到,但是兩個人已經大汗淋漓,就在沈括都打算放棄的時候李字一喊了一聲:“找到了!”

不知挖了多深,從地下浮現出一個盒子,那盒子用上好的檀香木做成的,上面鑲嵌著細碎的寶石,看起來很是名貴。

兩個人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拿了上來,箱子沒有上鎖,很快就被打開了,裏面放著的,應該是一封沒有送出去的信,那上面寫著收信人的名字——盧字雲。

沈括想了一想就打開了,驀然鳥雀飛空。

“沈括,你……”

沈括仿佛受到什麽牽引一樣身上迸發出一陣陣的寒氣……

*  *  *

這幾日又下了一場的雨,讓九月的天氣帶上了一份的涼意。陰蒙蒙的天氣壓了下來。洛陽城內又恢覆了一片安寧,蔣家二老醒了,蔣琪走了,林司辭職了,翠翠認祖歸宗了……但是這一切僅僅是幾日的談資。過了幾日,又是一片安寧……

洛陽城內。茶樓中。

二樓的雅間,有著那麽一個男人,優雅而慵懶,淡淡的看著外面的人來人往。那人就是留下來的宮主。

宮主手中拿著杯子不急不緩的喝著茶,一派悠閑。

“其實你還是一個好人。”忽然在茶樓出現的葉青聲音輕快而溫柔,似乎這才是她真正的本性。

宮主微微傾倒了酒,甘冽的酒就落入了精致的杯盞中,他優雅的撚起杯子笑著說:“怎麽講。”

“你說過一命換一命,但是我並沒有死。”

“我只是偶爾發一下善心罷了。”宮主一飲而盡,轉著手中的杯子繼續優雅而溫和的笑著,“你最好在我沒有改變主意的時候走,不然以我的能力讓你魂飛魄散綽綽有餘。”

葉青微微嘟了一下嘴,又是一個大大的微笑:“你不會的。”

宮主嘲諷的笑了,不知道是對於葉青的太過於自信,還是對於自己:“你還是像當年那樣容易相信別人,對那個書生是,對於我也是。”

葉青眼睛中的顏色微微一沈,但是接下來又搖了搖頭:“信他我信錯了,但是你,我覺得沒有。”

宮主這次沒有再理她,而是把頭轉向了窗戶外邊,洛陽城中依舊是人來人往的。葉青覺得自討沒趣,嘖嘖了兩聲繼續說道:“我回思遠縣繼續修煉了,我謝謝你救了我兩次,如果他日有事盡管叫我。”

“即使讓你殺了盧字雲麽?”宮主撐著頭,依舊沒有看她,淡淡的問道。

葉青哼了一聲,淡淡的說:“你不會,你不是這樣的人。”有些人就是這樣認定了一個事情之後便永遠都不會改變,葉青就是這樣的人。見宮主不再回答她任何事情,葉青竹葉青色的衣袂就那麽的一飄,不見了身影。

在她離開的那麽一瞬間,宮主微微瀉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喝著酒問了一句:“是麽?”

似乎一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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