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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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南錫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瞇起眼睛看著眼前逆著月光有些朦朧的影子,這個人他似乎見過吧,紅船的主人?他舔了舔幹涸的唇瓣,試探的問了:“你是紅船的主人?”

那人“啪”的把扇子收了,淡淡的點點頭,溫和的聲調說了:“是我。不過易大公子也可以叫我郭汜。”

易南錫勉強的點了點頭,顫抖的從懷中拿出和給蘇靜幾乎一樣的一塊玉佩遞了過去:“你也是找這個吧。”

郭汜並沒有伸手去接,只是用扇子敲了敲另一只手,閃亮的眸子看著易南錫。

易南錫又笑了笑:“怎麽怕這塊也是假的麽?”

郭汜也隨著溫和的笑了笑走了過去,伸手接過了玉佩,淡淡的搖頭:“自然不是,我只是在想易大公子如果真正認真的對待這些事情會怎麽樣。”

易南錫摸著還在流血的傷口淡淡的說:“一定不會被你利用。”

郭汜笑出了聲,搖了搖頭,他蹲了下來,面對著易南錫如同見到了知己般親密的說:“與其說是利用,倒不如說是相互的幫助。”

易南錫好像明白了什麽一般,了然的笑了,語氣都變得輕快了很多的說了句:“多謝。”

郭汜站起身來,拍了拍有些褶皺的衣服,聳了聳肩說道:“我並不是什麽好人。”

“至少也不是壞人。”

郭汜和易南錫都知道易南錫已經沒有救了,這是易南錫自己選擇的路,沒有人可以去阻止。郭汜握緊了手中的玉佩,步伐輕盈的走了出去,毫不回頭。離易南錫在月下的身影越來越遠了,郭汜才露出一個惋惜的表情,帶出了一陣的嘆息。但是他的腳步並沒有因此而停下,對於易南錫郭汜是一種讚嘆和欽佩的。但是也有說不出的鄙夷,如果他早一些的做出行動,可能事情就不會變的如此的覆雜了。

不遠處的樹林裏,一個穿著白色裙衫的女子低著頭在等待什麽,如果說起來,應該是在等郭汜,她就是那日上船的女子。忽的,她好像聽到腳步聲一般,如同靈敏的小獸一樣透露出犀利的眼神。

“雲姬。”郭汜輕聲的叫了。

那女子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站直了身子,一雙眸子靈動而帶著些魅惑:“怎麽樣?”

郭汜點了點頭,把拿著玉佩的手伸了出來,月雲姬露出一個柔美的笑,伸手攬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手腕上鏤空的鐲子輕輕的碰撞出清脆的聲響。“那我走了。”透過斑斕的樹葉留戀下來的月色浮在月雲姬的臉上,染上了一層漂亮的顏色。

“走了?”郭汜收起了玉佩不解的看著她,“你要不要見見他?”郭汜故意避開了那個人的名字。

月雲姬一雙好看的眼睛笑著看他說:“你還是不懂女人啊。”說著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

“可不是不懂麽。”郭汜低著頭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這個女子費盡心思的幫助自己還不全是為了他?但是到頭來卻連一面都不肯見,這又是為了什麽,“老狐貍,當初你是多傷人家的心啊。”郭汜不由的感慨,可惜無論是老狐貍還是月雲姬都沒有辦法回答他。驀地,郭汜好像想到了什麽又慌忙的離開了。

樹林中一下子變得寂靜無人可說了,偶爾的蟲鳴只能帶出更加清冷的夜色。

*  *  *

紅船上依舊是適當的暖意,醉人的酒香和胭脂香氣混在了一起,那個人依舊坐在紅船的頂樓上等著什麽人的出現。忽然宮主閑靜的喝茶的手頓了下來,漠然的轉向門口,那裏傳來一絲帶著血腥氣的風。

“蘇靜姑娘來了。”宮主輕聲的說,依舊帶著溫柔的笑意,喃呢的如同對待情人一般。蘇靜看起來有些狼狽,一雙漂亮的眼睛有些紅腫,嘴唇不住的顫抖起來,連宮主都不自覺的疼惜起來,“這是怎麽了?”

蘇靜好一會才平靜了下來,她顫抖著手把那玉佩拿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宮主並沒有伸手去拿,只是等著蘇靜開口。過了好一會,蘇靜才緩慢的說了:“我殺了易南錫。”宮主好像並不意外這個結果,既然把匕首給了她就必然會有人命出了。

“然後呢?”宮主淡淡的問了。

蘇靜抽泣了一下,努力的平靜自己說道:“東西我帶來了,那麽,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我要知道的事情。”

宮主把玉佩放在手中慢慢的把玩了,而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好。我告訴你……”

夜色纏綿,帶著一些的惆悵,還有讓人無法去除的回憶傷懷。這夜色,有點涼。

*  *  *

沈括把柳緋帶回縣衙的時候已經快天亮了,他這一夜顯得很疲倦,有些難過也有些解脫了。

“你回來了?”沒有想到鄭辰站在門口等著他們,當他看到沈括懷中的柳緋的時候便知道事情又出看變故了。

沈括疲勞的點點頭,嗯了一聲低沈的聲音說:“王大人呢?”

“在裏面。”鄭辰說,他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李字一,李字一搖搖頭,表示不用管這些事情。

沈括依舊抱著柳緋慢慢的走了進去,裏面的燈被挑的更亮了些,裏面傳來低聲的說話聲。

“怎麽了?”鄭辰走了下來,輕聲的問了還站在門口的李字一。

李字一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勉強的笑了笑,說:“柳緋也去世了。如果沒錯的話,她應該是思思的姐姐。”

聽到思思的名字鄭辰也楞了一下,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不能觸摸到深處,至少現在思思是鄭辰不能提起的痛。

忽然李字一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於是趕緊的問了另一件事情:“你們查的怎麽樣了。”

鄭辰感激的笑了,攤了攤手說:“這件事情沒有任何的進展,倒是有不少百姓告狀。”

“這也算是收獲了。”李字一淡淡的回答了,也慢慢的往裏面走著,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他也覺得十分的疲倦難受。就在他路過鄭辰身邊的時候,鄭辰忽然的問了:“你打算拿蘇靜怎麽辦?”

李字一楞在那裏不知如何回答,他以一種驚訝的表情看著鄭辰很半天,末了還是一個沈默,低著頭進去了。

“如果是我,我一定會直接問清楚的。”鄭辰拉住了李字一看著他的眼睛說。

李字一那雙如同辰星的眼睛陰晴不定起來,忽然冒出一陣的火氣,他冷冷的說:“如果是我,當初我也會告訴思思我願意娶她。”

“你!”

兩個人都如同兩只受困的野獸一般的對著對方。就這麽的對視著,誰也不先服輸,夜色一片的蒼涼。

“夠了。”忽然從屋門前傳來一聲,兩個人聽到這個聲音好像洩了氣一般的放手了,二人看了過去,只見沈括皺著眉看著他們,略帶一絲的慍色,二人就那麽的說不出話來了。僵持,而後綿延的一聲悠長的嘆息聲,沈括苦笑著說,“二位能不能不要爭吵這些有的沒的。”

“對不起。”李字一很快的接了一句,這句卻不知道是對爭吵的鄭辰說的還是對一旁的沈括。

“吱”的一聲門還是開了,屋內的情景一目了然,成堆的卷宗鋪了一桌子,王牧眼睛裏帶著血絲,看著在那裏無語相對的三個人,說:“都去休息吧,別把自己逼的太緊了。”

明明這幾天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做過,但是讓人不自覺的感覺到了疲倦深入骨髓的疲倦感。

本來已經快到了清晨三個人都不打算去休息,但是無奈被莫小北強硬的全都扔回了房中,這看起來靦腆內向的莫小北有時候顯得如此的執著而且有手段,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搞定這三位的。托莫小北的福三個人睡了下去,雖然都睡得不曾安穩,墜入了一個個不想回憶的夢境當中,帶著一些懷念和掙紮。

終於在這麽一個混亂的夢境中,日上三竿。午時的陽光照出一片的清平盛世,院內的花草閃著蓬勃的光,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又好像要發生什麽一般。

“什麽,易家大少爺也死了?”

這是三個人出來時聽到的第一句話,有些震驚和出乎意料的平靜。好像感知到什麽一般三人簡單的清理了一下自己奔到了王牧的書房,莫小北也在裏面,看來也熬了一夜到現在也沒有休息,但是他的氣色依舊不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的。在三人忽然闖進來的時候還犀利的瞥了一眼。

“大人。易南錫……”

不等李字一說完,王牧點了點頭。把手中的案卷扔在了桌子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幾個人都沒見過的無奈笑容:“今天接近晌午的時候,照例清理易南北院子的仆人來報的案,說易南錫死在了書房門口。”

“什麽?”李字一和沈括互相看了一眼,易南錫在二人離開之後竟然也去了小院,是為了和柳緋一樣的東西麽?這是兩個人無法得知的。

“而且。”王牧頓了一下,看著三個人,慢慢的說,“易南錫的手邊用血寫了兩個字。”

“蘇靜?”三個人一齊的猜道,王牧的臉色沈重的點了點頭。

“怎麽可能,易南錫即使不會武功也不可能就這麽輕易的死在蘇靜的手裏啊。”鄭辰皺著眉說道。

莫小北抿了一下唇,又是那副有些緊張的靦腆模樣說道:“易南錫沒有死在刺傷他的刀下,但是刀上帶著毒,所以他是被毒死的。”

怎麽可能?李字一露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無論到了什麽時候,他還是不願意相信蘇靜為了自己的一個理由去傷害這麽多人。沈括拍了拍他的肩,李字一順著他的手看向了他,沈括眼中無限的關心與安慰。驀地,李字一也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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