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易南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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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無言,日頭慢慢的升了起來,照了一片的溫柔。

李字一半天都沒有進屋,沈括略微有些擔心,畢竟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的好了,想著他的目光投向了院子裏,就看到和易南錫的貼身丫鬟聊的不亦樂乎的李字一,目光又深沈了下去。

那侍女不知道和李字一說了什麽,讓他的臉色微微一變又恢覆了常色,陽光下的他低著頭和那侍女說著,顯得柔軟而溫和。待沈括回過神來的時候,院子內只剩下李字一一個人了,帶著有些深沈的目光。而一旁看信的易南錫的臉色變得讓人有些不能相信,他喃喃的念叨著:“怎麽可能?”

沈括不再看外面,只是輕聲的說了句:“怎麽不可能,我和字一今天來著這是為了告訴大少爺真相的,信與不信都在你,這事兒說過了,沈某先告辭了。”就在他離座的瞬間,易南錫不顧禮節的抓住了他的袖子,問道:“你去哪裏?”

沈括深沈的眸子中透出一些笑意說:“去找柳緋,問一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易南錫聽到柳緋的名字手中的勁兒就卸了一半,沈括趁機把自己的袖子拉了出來,看著,或者說是在等著他的反應,易南錫的臉色變了又變,不停的在掙紮著,終於說了句:“我和你們一起去。”

沈括在心中微微的舒了口氣,看來,要辦的事情辦成了。

*  *  *

外面的陽光很好,清晨不熱不涼的風撫摸到李字一的身上,剛才的郁結也減少了不少,說實話他也知道自己有些沖動,但是可能正是因為他的性子,真正深交的人並不多,易南北算是一個,他不想易南北受任何委屈。

李字一甩甩頭並不想繼續理睬裏面的事情,反正沈括也可以辦成。李字一深吸了一口氣,這院內的氣味帶著一種的幽香,他擡眼望去,一盆盆的養著的蘭花,他不由的陷入了深思之中。回憶起了那很久以前的那次與易南北的相遇。

……

那日也是清晨,李字一到了易南北的小院,就看他高興的不知道在那侍弄著什麽,待走進了易南北才註意到他。

“字一,你看我這蘭花怎麽樣?”易南北叫著李字一笑著指指桌子上的蘭花,雖然李字一對這個沒有過多的研究,他也能看出來養的不錯。

李字一擡頭,一雙亮亮的眸子看著他,問了:“怎麽,你養的?”

“自然不是了,是我大哥替我尋得。”易南北隨口說著,專心的侍弄著這盆蘭花,想必那盆蘭花已經在了易南北的小院中,或者……在蘇靜的船上吧。這麽想著李字一心中流瀉出了一種感傷。

“那花可是從這裏拿的?”李字一環顧著四周的蘭花一一的看著,好像和當初看到的品種是一個樣子的,他不自覺的低聲的問了。

“不是的。”忽然身邊傳出的聲音讓李字一一驚,他轉過頭去,看到身邊一個穿著好像侍女模樣的女子站著,那雙水靈靈的眸子滴溜溜的轉了轉,靈動輕快,讓李字一不自覺的把她和思思的影子重合了,想到思思,李字一的心又是一沈。

“你是?”李字一輕聲的問。

“我是大少爺的貼身侍女,我叫采薇。”那叫做采薇的侍女很健談,很利落的講了。

李字一點了點頭:“你剛才說的是什麽?” 他看到采薇手中還端著一碗藥便又問了,“這是給誰的?”

采薇搖搖頭,輕快的語調又問了:“你問了我兩個問題你讓我回答你哪個?”

李字一一楞神,竟然被她逗笑了,放柔的聲音回答了:“你想怎麽回答都成。”

采薇點了點頭說:“第一個問題,我是說那蘭花不是從這裏搬得。”

李字一感興趣的看著她說了:“哦?你又是怎麽知道我說的是哪盆。”

采薇嘟了嘟嘴,有些不願意的看著李字一:“李公子上次來的時候我已經是大少爺的貼身侍女了,這整個易家都不喜歡蘭花,李公子指的除了大公子送南北少爺的那盆還有哪盆?”

李字一倒是被采薇說的無言以對,無論如何忘記女子的面容和姓名確實不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公子所為,他輕咳一聲說:“那……”

采薇倒是不在意的繼續說了:“南北少爺的那盆蘭花確實是大少爺送了,聽說他喜歡蘭花,大少爺特意吩咐人尋得,看到南北少爺收到很高興大少爺才開始養蘭花的。”說著又指了指這一院子的花說,“這些都是大少爺要送給南北少爺的。”

李字一有些驚訝的半張了嘴,原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確實還很多,可能他是錯怪了易南錫了吧,就在他有些感慨了時候,采薇呀了一聲,嘟著嘴說:“光顧著和你說話,這藥都涼了,我去換一碗來。”說著就要出去,但是李字一還沒問完又怎麽會讓她走呢,他動作靈敏的繞到她的面前,笑著說:“反正已經涼了,不妨和我說說。”

采薇露出一副沒有辦法的表情說了:“這是給我家大少爺熬得,他昨天求老太爺去縣衙收了南北少爺的屍首入土安葬。但是老太爺不知為什麽說什麽也不肯,所以大少爺在外面跪了一天一夜,今早發現暈了過去才被擡了回來。”說著采薇聲調越來越低,帶著些感傷,無論是易南北也好還是易南錫也罷,對於采薇來說都如同親人一般,她抿了抿唇,努力的笑了出來,說,“所以,我不想讓大少爺不開心了。”她別有深意的看著李字一,那意思好像說,讓李字一別怪易南錫,這個感覺讓李字一不覺得感慨女子的直覺真的很恐怖,他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采薇更是笑了起來說,“那我先去弄藥了。”說著就跑了出去。

站在太陽下的李字一沒有動,那太陽越來越烈了,讓他有些眩暈,看來自己真的是錯怪易南錫了。從根本說來,李字一還是慣常把人往好的方向去想的。就在他有點眩暈的時候,一雙手扶住了他,他回頭就看到沈括略帶怒氣的眼睛。

“沈括。”李字一低聲的叫了一句卻不敢再說什麽沒事。

沈括見他服軟的樣子也不好再說他什麽,只是囑咐了一下註意身體。

李字一看到沈括身後的易南錫臉色不太好,心中也帶著些愧疚,剛想說些什麽,反倒是易南錫先說話了:“咱們走吧。”

李字一看易南錫的眸子中並沒有任何的芥蒂,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麽,果真像易南北形容的那樣,他這個大哥雖然有些愚鈍但是待人極好,於是李字一點了點頭,對著沈括說:“走。”

就在三人踏出院門的一步,采薇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驚訝的看著三個人:“大少爺你要出去?”

易南錫點了點頭,沒有回話。采薇皺了一下柳眉說:“但是大夫說讓你臥床休息的。”

易南錫搖了搖頭說了句:“沒關系,我很快就回來,我出去這事兒別告訴其他人。”其實他也知道易家現在很不穩定,最有可能爭家產受寵的易南北已經死了,只剩下一個沒人出謀劃策有些愚鈍的大少爺在這裏,還是極度的危險的,不害人但是易南錫還不想被人害了。

采薇點了點頭,說了句:“好吧。”但是把手中的藥遞了過去,“可是大少爺把這個藥一定要喝了。”可能是因為從小和他一起長起來的原因,采薇並沒有與易南錫之間並沒有像主仆一樣,所以她才會用那種有些命令的語氣讓易南錫服從。

易南錫點了點頭,拿了藥,一股腦的都灌了下去,擦了擦嘴對她說了:“我走了。”而後和李字一與沈括使了一個眼色。三人一並走了,只有還在後面的采薇露出一個擔憂的表情。

*  *  *

柳緋到了現在依舊是住在了縣衙裏面,有紫衣陪著李字一也並不擔心,在李字一和沈括去找易南錫的時候柳緋坐在院子裏面曬著陽光,忽然的一個紙條打到了她的手邊上,她偷眼看了一下一旁倒茶了紫衣並沒有註意到,趕快的展開看過,這是紫衣正好轉過頭來,嚇得她一驚,精致的臉上帶上了慌張,那眸子驚慌失措的亂看。

“你怎麽了麽?”紫衣把茶端到了她的手邊,關切的問。

柳緋勉強的露出了一個笑容,搖了搖頭,有些結巴的說:“啊,沒,沒事啊。”慢慢的站了起來,那衣裙被甩了起來,衣帶飄動,柳緋眼神閃爍的對紫衣說,“我有些事情出去一趟。”

紫衣有些狐疑的看著她,歪了一下頭:“這都快到了吃飯的時辰了呢。”

“沒事沒事。我一會就回來。”柳緋說著拎著裙袂跑了出去。遺留在後面的紫衣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那紙條,是宮主派人送來的吧。難道柳緋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也逃脫不了一死麽?她有些淒涼的想。

紫衣呆呆的坐在了椅子上,不知為何從心底湧出了一股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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